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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探究视网膜退行性疾病(如青光眼)中神经元损伤的治疗新策略,本研究关注Müller胶质细胞释放的胞外囊泡(EVs)的神经保护作用。研究人员通过建立NMDA诱导的人胚胎干细胞(hESC)来源的视网膜类器官中视网膜神经节样细胞的损伤模型,证明了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的EVs能够促进损伤后神经突的恢复,其机制涉及调节P38/p53凋亡通路和激活RSK1/2/3促存活通路,为基于EVs的神经保护疗法提供了新见解。
我们的眼睛是感知世界的窗户,而视网膜则是这扇窗户上至关重要的感光底片。在视网膜上,有一类叫做视网膜神经节细胞(Retinal Ganglion Cells, RGCs)的神经元,它们负责将视觉信息从眼睛传递到大脑。然而,在青光眼等视网膜退行性疾病中,RGCs会逐渐受损、死亡,导致不可逆的视力丧失。目前,针对这类神经元损伤的有效治疗手段仍然有限,科学家们一直在寻找能够保护和修复受损神经元的“神药”。
其中,一种名为“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的微小颗粒进入了研究者的视野。它们是由细胞释放的膜包裹小泡,像微型的“包裹”一样,能在细胞间运输蛋白质、RNA(如微小RNA, miRNA)等生物活性物质,从而调控接收细胞的功能。在视网膜中,有一种重要的支持细胞——Müller胶质细胞,它们释放的EVs被认为可能含有对神经元有益的成分。那么,这些由Müller胶质细胞派出的“微型救援队”,能否在RGCs遭受打击时提供保护,甚至帮助它们修复损伤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一项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上的研究展开了探索。研究团队着眼于人类胚胎干细胞(hESC)技术,他们先让hESC在体外发育成具有视网膜复杂结构的微小组织——视网膜类器官。从培养40-50天的类器官中,他们分离并富集了具有RGC特征的细胞群体。这些细胞表达了βIII微管蛋白(βIII tubulin)、Brn3b、RBPMS、γ-突触核蛋白(γ-synuclein)、Thy1和NMDAR1等典型的RGC标记物,证明它们是一群“RGC样细胞”。
接着,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细胞损伤模型。他们使用一种叫做NMDA(N-甲基-D-天冬氨酸)的化学物质来模拟青光眼等疾病中可能发生的兴奋性毒性损伤,处理这些RGC样细胞24小时。果然,NMDA的“攻击”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细胞伸出的、用于连接和传递信息的“触手”——神经突(neurite)的平均长度显著缩短,这意味着细胞的结构和功能受到了严重破坏。
就在此时,“救援队”登场了。研究者在损伤发生后,向细胞培养体系中加入了从Müller胶质细胞中提取的EVs,并继续培养24小时。令人振奋的结果出现了:在EVs的“治疗”下,那些因NMDA损伤而缩短的神经突,其平均长度得到了明显的恢复。这直观地表明,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的EVs具有促进受损RGC样细胞结构修复的潜力。
那么,这些EVs是如何发挥保护作用的呢?研究人员进一步深入机制,检测了细胞内关键信号分子的活性变化。他们发现,当RGC样细胞暴露于NMDA后,促凋亡(即程序性细胞死亡)的信号被显著激活,具体表现为P38和p53蛋白的激活。这好比是细胞内部拉响了“自杀”警报。然而,在NMDA损伤后再加入EVs,情况发生了逆转:促生存的信号通路被激活,特别是RSK1/2/3蛋白的活性增强。这意味着EVs的介入,可能帮助细胞关闭了“自杀”警报,同时开启了“求生”模式,从而支持了细胞的存活。
综上所述,这项研究揭示了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的胞外囊泡在对抗视网膜神经元损伤中的积极作用。它们不仅能够“抚平”NMDA毒性导致的神经突结构损伤,还能从信号通路层面调控细胞的命运,抑制促凋亡信号(P38/p53),增强促生存信号(RSK1/2/3)。这些发现为理解视网膜内支持细胞与神经元之间的交互对话提供了新视角,更重要的是,为开发基于EVs的新型无细胞疗法来治疗青光眼等视网膜退行性疾病带来了希望。未来,进一步解析这些EVs中起关键作用的特定miRNA或蛋白质,将有望推动更精准、高效的神经保护策略诞生。
本研究主要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利用人胚胎干细胞(hESC)定向分化为三维视网膜类器官,并从中分离富集视网膜神经节样细胞(RGCs)群体作为研究模型。其次,通过添加NMDA构建兴奋性毒性细胞损伤模型。再者,提取并使用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的胞外囊泡(EVs)进行干预。最后,综合运用免疫细胞化学(检测RGC标记物如βIII tubulin、Brn3b等)、神经突形态学分析以及激酶活性磷酸化检测(如检测p-P38、p-p53、p-RSK)等技术手段,从表型到机制层面评估EVs的神经保护效果。
细胞模型与损伤模型的建立
研究人员从培养40-50天的人胚胎干细胞(hESC)来源的视网膜类器官中,分离得到一个富集表达视网膜神经节细胞(RGC)特征标记物(如βIII tubulin, Brn3b, RBPMS, γ-synuclein, Thy1, NMDAR1)的细胞群体,即RGC样细胞。随后,他们用1 mM的NMDA处理该细胞群体24小时,成功诱导了细胞毒性,建立了体外损伤模型。
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EVs促进神经突恢复
暴露于NMDA导致RGC样细胞的平均神经突长度显著减少。然而,在NMDA损伤后,用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的胞外囊泡(EVs)再处理24小时,能够使受损细胞的平均神经突长度得到恢复。这一结果表明,EVs处理具有促进损伤后结构修复的作用。
EVs调控促凋亡与促生存信号通路
为探究机制,研究人员分析了关键激酶的活性。他们发现,向RGC样细胞培养物中加入NMDA后,会通过激活P38和p53来增加凋亡信号。相反,在NMDA损伤的细胞中加入EVs后,则激活了RSK1/2/3,从而启动了促生存信号。这提示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的EVs通过调节这两条关键的信号通路,支持了富集RGC的培养物的生存。
本研究得出结论,Müller胶质细胞释放的胞外囊泡(EVs)对从人胚胎干细胞(hESC)视网膜类器官中分离的、富集视网膜神经节样细胞(RGCs)的群体具有神经保护作用。在NMDA诱导的兴奋性毒性损伤模型中,EVs处理能够逆转由损伤导致的神经突长度缩短,促进其结构恢复。在机制上,EVs的这种保护效应与调控细胞内的信号平衡有关:它抑制了由NMDA触发的、经由P38和p53介导的促凋亡信号通路;同时,它激活了RSK1/2/3相关的促生存信号通路。这些发现首次在基于hESC的人源RGC样细胞模型中,证明了Müller胶质细胞来源EVs的神经修复潜力。该研究不仅深化了对视网膜内胶质细胞-神经元相互作用的理解,更重要的是,为开发基于EVs的无细胞治疗策略提供了重要的临床前证据,有望用于治疗青光眼等以视网膜神经节细胞进行性死亡为特征的视网膜退行性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