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hnicity & Health》：Internalized racism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Asian American women: the roles of perceived stress and resil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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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深入探讨了内化种族主义（IR）对亚裔美国女性抑郁与焦虑的影响，揭示了感知压力（Perceived Stress）在这一关系中的关键中介作用，并首次证实心理韧性（Resilience）能够调节该间接效应。文章为针对该服务不足群体的、旨在减轻压力以改善心理健康的针对性干预措施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
引言：亚裔美国女性的心理健康挑战与内化种族主义
亚裔美国女性是一个心理健康负担较重但服务不足的群体。数据显示，亚裔美国人中抑郁症状的患病率为33.1%至35.6%，焦虑障碍的患病率为13.1%至18.2%，且女性普遍高于男性。内化种族主义（IR），即个体接受主流白人社会强化的种族主义刻板印象、信念和价值观，认为自己低人一等、能力不足，从而导致自尊降低、自我憎恨和种族身份贬低，已被证实与该群体的不良心理健康结果密切相关。亚裔美国女性因其交叉的种族和性别身份，可能特别容易受到内化种族主义的影响。她们既面临普遍适用于亚裔社区的种族化刻板印象，也遭遇植根于白人父权制的性别化种族主义，这些都可能强化其无权感并导致种族主义内化。
少数群体压力理论为理解内化种族主义与亚裔美国女性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提供了一个有益框架。该理论指出，少数群体所经历的心理健康差异根植于其被边缘化的社会地位，这导致他们长期暴露于偏见、污名和歧视中。内化种族主义作为一种近端压力源，即使在外部压力源（远端压力源）结束后，仍可能在个体层面持续运作，因而对心理健康尤其有害。
现有研究已初步表明感知压力可能是内化种族主义导致抑郁和焦虑的中介机制，但针对亚裔美国女性的具体实证研究仍然有限。同时，心理韧性作为一种个体从压力和逆境中恢复的能力，在其他形式的种族主义中显示出保护作用，但其在内化种族主义与心理健康关系中的调节角色尚未得到实证检验。本研究旨在探讨感知压力和心理韧性在内化种族主义与亚裔美国女性心理健康结果（即抑郁和焦虑）关系中的作用。
方法：研究设计与数据收集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调查了349名居住在美国的社区亚裔美国成年女性。数据于2022年8月15日至2023年6月22日期间，通过符合HIPAA规定的REDCap平台在线收集。通过社交媒体和亚裔服务机构等渠道招募参与者。参与者需完成一份时长约30分钟的英文自填问卷，内容涵盖安全感、暴力暴露、心理健康状况和人口学特征。
测量工具：
- 1.
内化种族主义：采用“亚裔美国人内化种族主义量表”进行测量。该量表包含14个项目，涵盖三个维度：自我否定、软弱刻板印象和外表偏见。采用1（强烈不同意）到4（强烈同意）的4点计分，分数越高表示内化种族主义水平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87。
- 2.
抑郁症状：采用9项患者健康问卷进行评估，衡量过去两周内症状的频率。总分≥10分表明存在中度至重度抑郁症状。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89。
- 3.
焦虑症状：采用广泛性焦虑障碍7项量表进行评估，衡量过去两周内症状的频率。总分≥10分被归类为经历中度至重度焦虑。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91。
- 4.
感知压力：采用10项感知压力量表进行评估。得分越高表示感知压力水平越严重。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81。
- 5.
心理韧性：采用简短心理韧性量表进行评估。得分越高表示心理韧性越强。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87。
数据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以感知压力为中介变量、以心理韧性为调节变量的中介及有调节的中介分析，并控制了年龄、性取向、教育程度、就业状况、关系状况和家庭主要使用语言等协变量。采用拔靴法进行检验。
结果：样本特征与研究发现
参与者平均年龄为34.8±9.1岁，大多数在美国出生，在家说英语，拥有大学及以上学历，为在职状态，自我认同为异性恋，且为东亚裔。内化种族主义平均得分为1.4±0.4，感知压力平均得分为21.5±5.7，心理韧性平均得分为3.1±1.0。抑郁和焦虑的平均得分分别为7.8±6.0和6.9±5.2。
研究发现，感知压力显著中介了内化种族主义与抑郁（b=1.25， Boot SE=0.44， 95% CI: 0.44， 2.13）以及焦虑（b=1.15， Boot SE=0.40， 95% CI: 0.40， 1.95）之间的关系，而直接效应不显著。这支持了研究假设H1和H2，表明内化种族主义通过感知压力间接影响心理健康。
此外，心理韧性调节了内化种族主义通过感知压力对抑郁（调节中介指数= -0.30， 95% CI: -0.59， -0.09）和焦虑（调节中介指数= -0.17， 95% CI: -0.33， -0.03）的间接影响。具体而言，在不同心理韧性水平下，间接效应均显著，但随着心理韧性水平的提高，间接效应的强度随之减弱。这支持了研究假设H3和H4。
讨论：研究发现的意义与局限
本研究的关键贡献在于，确定了感知压力是连接内化种族主义与亚裔美国女性不良心理健康结果的关键中介路径。在新冠大流行后反亚裔情绪加剧的背景下，内化种族主义可能放大与身份相关的压力，加剧抑郁和焦虑症状。研究还强调了心理韧性的调节作用，它通过减弱感知压力对心理健康的影响，缓冲了内化种族主义对抑郁和焦虑的间接影响。这与压力和应对理论一致，心理韧性代表了一种关键的内部资源，使个体能够在面对逆境时采取适应性应对。然而，心理韧性主要作用于减弱感知压力对心理健康的不良后果，而非直接中断内化种族主义导致心理健康的路径，这表明个体层面的心理韧性虽然具有保护作用，但可能不足以完全抵消种族主义相关压力的心理负担。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尽管使用的内化种族主义测量工具在亚裔美国人群体中经过验证，但未能完全捕捉其作为亚裔和女性的交叉性经历。其次，由于样本量限制，无法按亚裔族群进行分组分析，且样本主要为东亚裔，限制了结果对更广泛亚裔美国女性群体的普适性。再次，横断面设计限制了确定变量间因果关系和时序性的能力。最后，样本主要由受过高等教育、英语熟练的亚裔美国女性构成，限制了结果对社会经济背景更弱势群体的适用性。
启示：未来研究方向与实践意义
研究发现对未来研究和实践具有重要启示。由于本研究主要关注亚裔美国人普遍经历的显性负面内化种族主义，未来研究需要采用定性和混合方法，捕捉不同亚裔族群内化种族主义的细微差别和族群特异性表现。此外，应全面审视负面、矛盾甚至“正面”形式的内化种族主义及其对心理健康的不同影响。
在干预方面，鉴于感知压力在内化种族主义与心理健康关系中的中介作用，它代表了一个潜在且可改变的干预靶点。针对目标群体的文化和需求进行定制的、基于证据的压力减轻项目，例如文化适应性正念干预，在缓解亚裔美国女性因内化种族主义产生的心理健康症状方面具有巨大潜力。同时，虽然心理韧性显示出保护作用，但个体层面的心理韧性可能不足以完全应对挑战。未来研究应超越个体层面，纳入更广泛的社区和结构背景，探索社会凝聚力和邻里环境等因素如何与个体心理韧性相互作用，从而更全面地理解心理韧性如何调节内化种族主义通过感知压力对心理健康的影响。
结论
本研究通过确定感知压力是连接内化种族主义与心理健康的核心机制，增进了我们对内化种族主义如何导致亚裔美国女性抑郁和焦虑的理解。研究结果进一步表明，心理韧性通过调节感知压力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联，减轻了压力相关的心理症状。总之，这些结果凸显了感知压力作为一个可改变的干预靶点，并强调了针对该服务不足群体，采用文化适宜的压力减轻策略来缓解内化种族主义心理健康后果的前景。未来研究应考察内化种族主义的族群特异性表现，并探索个体心理韧性如何与更广泛的社会和结构背景相互作用，共同塑造亚裔美国女性的心理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