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mal Cognition》：Treats or affection? Understanding reward preferences in Indian free-ranging do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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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探索在塑造犬-人关系时，食物奖赏与爱抚奖赏的相对效力。针对印度流浪犬（FRDs），研究人员通过为期10天的行为学实验，比较了犬只在短期和重复互动中对食物提供者与爱抚提供者的偏好。结果发现，在初次互动中，食物是更强效的短期激励物；但在重复互动后，两种奖赏在建立积极社会联结上的作用变得同等重要。这项研究揭示了不同奖赏在构建犬-人亲和关系中的微妙作用，为理解自由生活状态下的犬类行为与社会性提供了关键见解。
在人类社会的边缘，生活着一个庞大的犬类群体——流浪犬（Free-ranging dogs, FRDs）。它们占全球犬只数量的约80%，自由繁殖，不受人类直接管束，却又与人类社区比邻而居，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复杂的关系。理解这种关系如何形成与发展，是动物行为学与社会认知研究的重要课题。在印度，流浪犬与人的互动尤为频繁，人类已成为其社会环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们常通过投喂食物或给予爱抚（petting）的方式与它们进行积极互动，但一个核心问题始终悬而未决：在建立和维持这种跨物种的友好关联中，是满足口腹之欲的食物更具吸引力，还是传递情感纽带的爱抚更为有效？为了回答“零食还是爱抚”这一根本问题，一项发表在《Animal Cognition》上的研究展开了深入探索。
以往观点多认为食物是驯化动物行为最强有力的初级强化物。然而，社会性动物（包括犬类）的关系建立是一个动态过程，涉及学习、信任与情感联结。爱抚作为一种社交梳理（social grooming）的类比，在灵长类等动物中被证实能有效促进社会联结、缓解压力。但对于在多变且有时充满压力的人类环境中求生的流浪犬而言，两种奖赏在短期吸引力和长期关系构建中的相对权重尚未明确。本研究正是为了厘清在短期接触与重复互动中，流浪犬对食物与爱抚的偏好差异，从而揭示不同奖赏在犬-人亲和关系（affiliative associations）形成中的具体作用。
为了探究这一问题，研究团队在印度对61只成年流浪犬进行了严谨的野外行为学试验。整个实验设计包含两个核心阶段：熟悉化阶段与选择测试阶段。在为期5天的熟悉化阶段，两位陌生实验者分别扮演固定的“角色”：一人始终提供食物奖赏（少量熟鸡肉），另一人则始终提供爱抚奖赏（轻柔抚摸犬的头部、颈部和背部）。每位实验者与每只犬的互动时间严格标准化。随后的选择测试阶段为期10天，在此阶段，两位实验者会同时出现在犬的视野中，但保持静止且不主动提供任何奖赏。研究者则记录犬只走向其中一位实验者的“第一选择”，以此判断其偏好。通过这一巧妙的实验范式，研究者能够清晰区分犬只是受即时奖赏驱动，还是基于之前互动形成了对不同实验者的社会性偏好。
研究结果揭示了奖赏偏好随互动次数发生的动态变化：
- 1.
短期互动中食物占据绝对优势：在选择测试的第一天，犬只表现出对食物提供者的显著偏好。这表明，在初次或早期互动中，食物作为一种强大的初级强化物，其激励价值远超社会性接触（爱抚）。
- 2.
重复互动后偏好趋于均衡：从选择测试的第二天开始，犬只在食物提供者和爱抚提供者之间的选择不再显著偏离随机水平（即50%对50%）。这一关键发现意味着，仅仅经过有限次数的重复互动后，食物作为奖赏的“强度”或吸引力就相对减弱了，而爱抚在建立积极关联方面的效力则得以提升，使得两种奖赏在影响犬只选择上变得效力相当。
研究结论与讨论强调了社会联结的构建是多元奖赏共同作用的结果。 本研究得出结论：食物是更有效的短期激励物，能快速吸引犬只的注意并促成初步接触。然而，从长期关系形成的角度来看，无论是提供食物还是爱抚，重复的积极互动都能同等地促进犬与人之间正面社会联结的建立。换言之，虽然“零食”能敲开大门，但持续的友好互动（无论是通过投喂还是抚摸）本身，才是构筑稳固犬-人关系的关键基石。这一发现挑战了单纯以食物为中心来理解犬类与人类互动的传统观点，凸显了非食物性社交奖赏在跨物种关系中的深远意义。它表明，流浪犬与人类的关系不仅建立在生存资源交换上，也深深植根于社会情感联系之中。这项研究为理解自由生活状态下犬类的行为适应性、认知复杂性及其与人类共同演化的社会维度提供了宝贵证据，也对基于动物福利的流浪动物管理实践具有启示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