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中已经充分记录了城市环境对城市通勤行为的影响,但其非线性关系直到最近才受到广泛关注(Ewing & Cervero, 2010; Liu et al., 2025)。这种复杂关系是空间和社会异质性的结果(Liu & Xiao, 2023; Tong, An, Zhang, et al., 2022)。特别是,学者们试图重新审视社会经济地位对通勤的影响,以获得更细致的图景(Li et al., 2021; Xiao et al., 2023)。研究引入了“空间技能不匹配”这一概念,描述了人们可获得的就业机会与其工作技能不匹配的现象,而不仅仅是讨论就业-住房平衡(Houston, 2005; Xiao et al., 2023; Zhou et al., 2024)。在这些研究中,探讨了城市环境因素对不同人群通勤行为的影响。
早期的“空间不匹配”假说基于快速的城市重构,认为低收入人群可能因为住房负担能力差而通勤距离较长(Hu, 2019)。随着城市化程度的提高和不平等现象的加剧,通勤行为对人们基于社会经济地位的住房和工作场所的选择变得更加敏感。高房价会迫使人们远离工作场所,而高薪资则增加了劳动者选择长距离通勤的倾向(Dahl & Sorenson, 2010; Xiao et al., 2021a, Xiao et al., 2021b)。此外,在现代城市生活中,就业的可及性不再是首要考虑因素,一些高收入人群更倾向于选择城市外围地区以获得更好的居住环境(Qin et al., 2022)。因此,通勤行为是社会经济地位与城市结构因素(如房价和薪资)相互作用的结果。
中国城市通常具有房价高昂和薪资较高的市中心(Wei et al., 2025)。人们被迫离开市中心,只有最富裕的人才能负担得起那里的居住成本。这样的市中心会导致大量通勤往市中心的方向流动,这与西方背景下的现有认知不同。对中国城市的通勤行为研究应适应当地情况和社会经济状况。城市结构与社会经济地位之间的联系为解释中国城市通勤及其决定因素之间的复杂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Zhou等人(2024)发现,制造业中的高收入人群通常居住在市中心,而在郊区工作。制造业工作通常被转移到郊区以避免污染等负面影响。从事服务行业的人则居住和工作在市中心,他们的通勤距离较短。其他研究也强调了这种职业差异对通勤行为的重要性(Kersting et al., 2021; Ling et al., 2024)。
随着郊区和城市扩张的加剧,长距离通勤变得越来越普遍,其决定因素与短距离通勤的不同。现有研究表明,较长的通勤距离与更高的死亡风险相关,并带来更多的压力和焦虑(Sandow et al., 2014; Shitova, 2024)。在考虑长距离旅行时,通勤中的社会经济差异可能更加明显(Huang et al., 2025)。建成环境和城市结构因素等城市环境因素对人们通勤行为的影响各不相同。建成环境因素(如行人基础设施和道路网络配置)主要影响短距离通勤(Ao et al., 2025)。相比之下,对于长距离通勤,城市结构因素(如房价、距市中心的距离和工作地点)以及社会经济地位往往是更关键的决定因素(Mitra & Saphores, 2019)。因此,这些差异强调了特别关注长距离通勤的重要性,以便全面理解建成环境、城市结构和社会变量如何相互作用影响通勤行为。
在研究通勤行为的决定因素时,对社会经济地位或工作技能的关注不足。此外,预计城市结构因素(如房价)对长距离通勤行为的影响大于对短距离通勤的影响(Mitra & Saphores, 2019)。然而,很少有研究澄清了短距离和长距离通勤决定因素之间的差异。本研究探讨了城市环境因素(包括建成环境和社会结构因素)在考虑社会经济地位和职业差异的情况下对城市通勤的影响,特别关注长距离通勤。我们采用随机森林方法来揭示这些决定因素之间的非线性关系。预期将解决以下研究问题:(1)收入和职业差异如何影响城市通勤?(2)在不同城市环境中,收入和职业差异对通勤距离的影响有何不同?(3)长距离通勤与短距离通勤在社会经济和城市结构因素方面有何差异?这些发现通过揭示城市环境与通勤之间非线性关系的潜在机制,为相关文献做出了贡献。此外,这项研究阐明了哪些因素驱动了长距离通勤,这对可持续城市规划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