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tlands》：Restoring Australia’s Freshwater Wetlands: Rural Landholder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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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聚焦于澳大利亚乡村土地持有者参与淡水湿地恢复项目的动机与障碍。通过质性访谈与主题分析，研究人员揭示了土地持有者参与的核心驱动力来源于对自然内在价值的认同、地方性知识型协调者对行政与资金壁垒的消除，以及协调农业生产与生态保护需求的平衡尝试。尽管项目以“抗旱”为目标，但参与者的首要动机是恢复自然生态系统，这为未来将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土地持有者价值观相结合的政策设计提供了新思路。
湿地，被誉为地球上生产力最高、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系统之一，却在全球范围内遭受着最严重的威胁。在气候变化加剧的背景下，这些至关重要的栖息地在缓解气候变化方面扮演着关键角色。然而，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全球大部分淡水湿地位于私人土地上。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自欧洲殖民以来，60-70%的淡水沼泽已被排干或退化，其中90%的损失发生在私有土地上。尽管私人土地持有者在湿地管理中的角色至关重要，但关于他们如何看待和管理所属湿地的研究却非常有限。在《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2021-2030）》和《生物多样性公约》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等国际倡议的推动下，如何有效激励和促使私有土地持有者参与湿地恢复，成为实现国内外生物多样性目标的关键问题。为此，研究人员深入到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Kerang地区，对一组参与当地湿地恢复项目的土地持有者进行了深入访谈，旨在探究他们参与的内在逻辑、面临的挑战，以及气候变化的考量在其决策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结合社会学与生态学的混合研究设计。在社会科学层面，他们与9位参与Kerang湿地恢复项目的土地持有者进行了深入的半结构化电话访谈，访谈平均时长65.5分钟。研究人员采用布劳恩和克拉克的主题分析法，对访谈转录稿进行了系统的六步分析，并应用Chan等人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理论框架对参与者的动机进行编码。在生态学层面，本研究是一个大型综合研究项目的一部分，其伴随的生态学研究对同一批参与者的湿地恢复地块进行了为期一年的环境监测，测量了重新湿润和植被重建后的碳氮动态效益。
研究人员通过对访谈内容的细致分析，提炼出了三个核心主题，并辅以了对生物类群提及频率的统计。
主题1：为自然而保护。分析显示，参与者最主要的参与动机是保护和增强本地动植物（native flora and fauna）的生物多样性。他们关注湿地能为自然带来什么，而非个人能从中获得多少直接收益。参与者表达了对自然的强烈情感连接和一种“照管者”的归属感。这种关系有时是“母性化”的——认为应为自然做出最佳决策，有时甚至是“生命中心主义”的，将野生生物视为朋友。对鸟类和树木的提及频率最高，而两栖类、软体动物和真菌等可能同样受益于湿地恢复的类群则较少被提及。这种动机源于对自然内在价值的认同，是参与者决策的首要驱动力。
主题2：打破壁垒。研究发现，由一位知识渊博、受人信任的本地协调者（local facilitator）来移除行政、财务和实践中的障碍，对于促成土地持有者的参与至关重要。这位协调者利用其长达15年的本地工作经验和社区网络，不仅成功申请到政府资金，还亲自识别合适的恢复地块并联系潜在参与者。参与者普遍表示，在过往的类似项目中，繁琐的申请流程和资金门槛是主要障碍，而当前项目因协调者的“打包”服务，使他们几乎感受不到这些压力。协调者的专业知识、对社区的熟悉以及由此建立的信任，极大地降低了参与门槛。
主题3：寻求平衡。所有参与者都清晰地认识到农业生产与自然保护需求之间的紧张关系，并视湿地恢复为在这两者间寻求平衡的一种途径。他们将恢复湿地视为使土地回归其“应有”自然状态的方式，这种状态常被理解为欧洲殖民前的野生生态系统。尽管所有参与者都注意到了气候变化及其导致的极端天气事件增多，但几乎没有将其视为参与湿地恢复的主要动机。相比之下，他们更担忧因农业集约化导致的野生动物栖息地丧失。一些参与者提到，当地灌溉系统从明渠升级为管道，虽然提高了用水效率，却切断了野生动物赖以生存的水源，这反而促使他们通过建造湿地进行“补偿”。
本研究结论与讨论部分强调了其多方面的重要意义。首先，它填补了关于澳大利亚土地持有者对淡水湿地看法研究的空白，是继25年前一项研究后的第二篇实证论文。研究证实，至少有一部分乡村土地持有者已将淡水湿地视为与其它栖息地同等重要的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系统，并有意愿在自己的土地上为其留出空间。这为政策制定者通过对接土地持有者价值观来推动湿地恢复、实现生物多样性目标提供了现实依据。其次，研究突显了内在动机（如生物多样性关怀、管理责任）相较于外在激励（如经济补偿）在驱动长期、可持续的环境管理行为中的核心作用。尽管项目资金来自旨在增强抗旱能力的“未来干旱基金”，但参与者更看重生物多样性效益而非气候适应效益，这提示成功的保护项目应明确强调与参与者核心价值（如生物多样性）的关联。再者，研究证实了本地协调者的关键桥梁作用。一个深入了解当地生态、景观和人际网络的协调者，能够有效识别合适的地块和人群，建立信任，从而显著提升项目的社区参与度和成功率。最后，研究指出，成功的湿地恢复项目应致力于调和农业与生态的需求。例如，在边际土地（marginal land）上开展恢复、或通过创造野生动物栖息地来发展生态旅游（agritourism），可以实现环境效益、土地持有者经济韧性与心理福祉的多赢。这项整合了实地恢复、生态监测与深度社会访谈的研究，为理解与推动基于私有土地的生态系统恢复提供了宝贵的综合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