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从机制到临床:靶向HMOX1克服耐药性的全景视角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07日 来源:Journal of Cancer Research and Clinical Oncolog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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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血红素加氧酶-1(HMOX1)在肿瘤耐药中扮演的复杂双重角色。一方面,HMOX1通过抗氧化、抑制细胞凋亡和重塑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TME)来驱动化疗、靶向治疗及免疫治疗的获得性耐药。另一方面,其过度活化产生过量游离铁(Fe2+),可诱导铁死亡(ferroptosis),为逆转耐药提供新策略。文章聚焦其上游调控网络(如Keap1/Nrf2、Bach1、HIF-1α)、下游效应分子(如一氧化碳、胆绿素/胆红素、铁离子)及相关的诱导剂/抑制剂,并探讨了结合纳米技术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的协同治疗前景,为从基础研究到临床转化提供了全面视角。

  
在人类对抗恶性肿瘤的漫长战役中,治疗耐药性始终是导致疗法失败、疾病进展和复发的核心瓶颈。无论是传统的化疗、精准的靶向治疗,还是前沿的免疫疗法,都难以逃脱耐药魔咒。在这幅复杂的耐药图谱中,一个名为血红素加氧酶-1(Heme Oxygenase-1, HMOX1)的蛋白逐渐脱颖而出,它并非一个简单的“反派”或“英雄”,而是一个功能高度情境依赖的“双面刃”,其角色的切换为克服耐药既带来了严峻挑战,也提供了崭新的机遇。
HMOX1在耐药中的多重机制
HMOX1是催化血红素降解的限速酶,其反应产物包括一氧化碳(CO)、二价铁离子(Fe2+)和胆绿素(随后转化为胆红素)。正是这些产物,编织了HMOX1在耐药中的复杂网络。
一方面,HMOX1是癌细胞的“守护盾牌”。其抗氧化和抗凋亡特性构成了耐药的重要基础。化疗和放疗的核心机制之一是产生活性氧(ROS)杀伤肿瘤细胞。而HMOX1催化产生的胆红素是一种强效的内源性抗氧化剂,能够清除ROS,保护癌细胞免受氧化损伤。同时,其产物CO可以通过p38 MAPK-STAT或Akt/PKB-STAT等信号通路抑制细胞凋亡。此外,HMOX1还能促进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的合成,并与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协同作用,促进肿瘤血管生成,为肿瘤生长供应养分。在肿瘤微环境中,HMOX1高表达的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会倾向于极化为具有免疫抑制功能的M2表型,通过释放IL-10、TGF-β等细胞因子,上调PD-L1表达,并招募调节性T细胞(Tregs),从而塑造一个 immunosuppressive 的微环境,帮助肿瘤逃避免疫监视,导致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的耐药。
另一方面,当HMOX1被过度诱导时,它却能化身为一把“致命钥匙”,开启一种名为铁死亡(ferroptosis)的程序性细胞死亡途径。铁死亡是一种铁依赖性的、由脂质过氧化驱动的细胞死亡方式。HMOX1是细胞内游离铁的关键来源。当其活性过高时,会产生大量的Fe2+。这些铁离子通过芬顿(Fenton)反应催化产生大量脂质ROS,导致脂质过氧化物快速累积,最终引发铁死亡。有趣的是,具有耐药性的癌细胞由于其独特的代谢状态,往往对铁死亡更为敏感。因此,策略性地过度激活HMOX1,从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诱导铁死亡,成为逆转耐药的一个新颖思路。
复杂的上游调控网络
HMOX1的表达受到多层次精密调控。转录水平上,Kelch样ECH关联蛋白1(Keap1)/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通路是其主要调控者。在氧化应激下,Nrf2摆脱Keap1的降解,入核激活包括HMOX1在内的一系列抗氧化基因的转录。在多种癌症中,Nrf2的持续激活是导致HMOX1高表达和化疗耐药的关键机制。与之竞争的是转录因子Bach1,它能与抗氧化反应元件(ARE)结合,抑制HMOX1转录;而当血红素水平升高时,Bach1被降解,从而解除对HMOX1的抑制。此外,缺氧微环境中的HIF-1α、炎症反应中的核因子κB(NF-κB)、激活蛋白-1(AP-1)以及热休克因子1(HSF1)等,都能正向调控HMOX1的转录。
表观遗传和转录后调控同样重要。Ten-eleven translocation(TET)家族蛋白介导的DNA去甲基化可以激活Nrf2,从而上调HMOX1。某些microRNA(如miR-141)可以通过靶向Keap1间接上调HMOX1,而另一些(如miR-29b-3p)则通过靶向VEGF来调节Nrf2/HMOX1通路,影响耐药性。在翻译后水平,泛素化修饰主要决定HMOX1蛋白的稳定性。
靶向HMOX1的干预策略与药物研发
针对HMOX1的双重角色,干预策略也分为两大方向:一是抑制其保护功能,削弱肿瘤防御;二是利用其细胞毒性潜力,在特定条件下杀伤肿瘤。
HMOX1抑制剂:金属卟啉类化合物如锌原卟啉(ZnPP)和锡中卟啉(SnMP)是经典的竞争性抑制剂。它们在与化疗药物(如吉西他滨)联用时,在多种肿瘤模型中显示出协同增效作用。在肝细胞癌中,ZnPP能逆转TAMs向M2表型极化,增强抗PD-1疗法的疗效。为了克服金属卟啉类的水溶性差、光毒性和选择性低等问题,非卟啉类小分子抑制剂(如VP13/47)正在被探索。
HMOX1诱导剂/激动剂:策略是诱导HMOX1过度表达,引发铁死亡。血红素类似物(如血红素精氨酸)可以上调HMOX1。许多天然产物也具有诱导作用,例如青蒿琥酯(Artesunate)通过激活Nrf2/HMOX1轴诱导黑色素瘤细胞铁死亡;紫草素(Shikonin)通过线粒体ROS调控的HIF-1α/HMOX1轴诱导骨肉瘤细胞铁死亡,并能与顺铂协同克服卵巢癌耐药。小分子化合物GSK-J4与多纳非尼(Donafenib)联用,可协同上调HMOX1,导致肝细胞癌铁死亡。
然而,单纯诱导HMOX1在治疗初期可能增强肿瘤细胞的保护能力,因此联合治疗被视为更合理的策略。例如,将HMOX1诱导剂与其他疗法联用,以达到协同杀伤效果。
间接靶向策略:针对HMOX1的上游调控节点也是一种思路。例如,Nrf2抑制剂ML385可以通过抑制Nrf2/HMOX1通路,恢复非小细胞肺癌对顺铂的敏感性,或在他莫昔芬耐药的乳腺癌中增强治疗效果。靶向Bach1的化合物TBE56可诱导其降解,从而上调HMOX1。
纳米技术与靶向递送系统:为解决现有调节剂肿瘤蓄积性差、系统毒性大等问题,纳米载体显示出巨大潜力。水溶性的ZnPP衍生物(PEG-ZnPP, SMA-ZnPP)可通过增强渗透与滞留(EPR)效应在肿瘤部位富集。由白蛋白、聚多巴胺和柠檬烯组成的生物纳米复合物(AbDA-Lim)可被癌细胞摄取,通过上调HMOX1和消耗谷胱甘肽(GSH)破坏铁稳态,诱导非典型铁死亡。负载钴氧化物纳米点与iRGD肽的树枝状介孔二氧化硅纳米颗粒(iCoDMSN)可上调HMOX1,启动铁死亡,实现与放疗的协同增敏。
临床转化挑战与未来展望
尽管临床前研究充满希望,但HMOX1靶向治疗的临床转化仍面临重大挑战。直接以HMOX1为明确靶点的临床试验仍非常稀少。现有挑战包括:药物(尤其是金属卟啉类)的选择性和安全性问题;HMOX1在全身多个组织器官中的重要生理功能使得系统干预可能带来毒性;缺乏能够准确预测疗效的生物标志物。
未来,开发多层次的生物标志物体系至关重要,包括肿瘤组织中HMOX1的基线表达水平、Nrf2通路活性状态以及肿瘤组织的铁代谢状态。基于这些标志物对患者进行分层,是实现精准治疗的关键。
联合治疗策略可能是更广阔的临床应用前景。一方面,HMOX1调节剂与一线化疗或靶向药物联用,可恢复肿瘤对标准治疗的敏感性。另一方面,鉴于HMOX1对肿瘤免疫微环境的重塑作用,HMOX1抑制剂与PD-1/PD-L1抗体的联合使用,有望缓解免疫抑制,提升免疫疗效。
总之,靶向HMOX1是克服肿瘤耐药的一个充满前景但极其复杂的新方向。其功能的“双面性”要求干预策略不能是简单的“抑制”或“激活”,而必须基于对肿瘤特定情境的精确评估。通过深化机制理解、开发新型高选择性药物、利用纳米技术实现靶向递送,并探索基于生物标志物的精准联合治疗策略,干预HMOX1通路有望为攻克肿瘤耐药这一世纪难题提供全新的思路和有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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