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传统食物、口腔微生物组与系统健康:连接营养与口腔疾病预防的分子通路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Traditional Foods, Oral Microbiome, and Systemic Health: Molecular Pathways Linking Nutrition and Oral Disease Prevention Juan Marcos Parise-Vasco, Jaime Angamarca-Iguago, Jaen Cagua-Ordo?ez, Beatriz Cabrera, Dolores Jima Gavilanes, Raquel Horowitz, Claudia Reytor-González and Daniel Simancas-Racines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07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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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传统饮食如何通过调节口腔微生物组(Oral Microbiome),进而影响龋病、牙周炎等口腔疾病及心血管病、糖尿病等系统健康。文章重点剖析了多酚、益生菌等生物活性物质的分子机制,包括靶向NF-κB、MAPK等信号通路,抑制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发挥抗菌、抗炎和抗氧化作用。最后,综述指出现有临床研究(如RCTs)的局限,并展望了精准营养的未来方向。

  
口腔健康的新前沿:用饮食调节微生物,守护全身
1. 引言:口腔,全身健康的守门人
口腔是仅次于肠道的、人体第二复杂的微生物生态系统,栖息着超过700种细菌以及真菌、古菌和病毒。这个被称为口腔微生物组(Oral Microbiome)的复杂群落,是维持口腔稳态的“守门人”。然而,在现代饮食习惯(如高糖、精制碳水)和不良卫生等因素的压力下,微生物群落会从和谐共生(Eubiosis)转向致病失衡(Dysbiosis),进而引发龋病和牙周炎。更关键的是,口腔并非孤岛。大量流行病学证据表明,牙周病与心血管疾病、2型糖尿病、代谢综合征、不良妊娠结局等全身性疾病存在明确的双向关联。口腔病原体及其毒素可通过溃疡的牙周组织进入血液(菌血症),慢性的口腔炎症也会加重全身的炎症负荷。因此,维护口腔微生物组的平衡,不仅是口腔健康的基石,更是全身健康的重要防线。
2. 口腔微生物组:复杂的生态系统与致病转变
口腔微生物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牙齿表面(龈上/下菌斑)、舌头、颊黏膜等不同生态位形成特定群落。健康状态下,以链球菌(Streptococcus)、放线菌(Actinomyces)等革兰氏阳性兼性厌氧菌为主,它们通过竞争排斥、产生抗菌物质(如细菌素)和调节宿主免疫来维持稳定。
致病转变的核心是“生态菌斑假说”和“关键致病菌”概念。例如,在龋病中,频繁摄入糖分导致致龋菌(主要是变形链球菌 S. mutans)发酵产酸,使菌斑pH值降至5.5以下,引发牙釉质脱矿。S. mutans通过分泌葡糖基转移酶(Gtfs)合成不溶性葡聚糖,构建粘附性生物膜基质,是其关键毒力因子。
在牙周炎中,微生物群落向富含革兰氏阴性厌氧菌的失调状态转变,其中“红色复合体”——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福赛坦氏菌(Tannerella forsythia)和齿垢密螺旋体(Treponema denticola)与严重牙周炎密切相关。P. gingivalis作为“关键致病菌”,即使数量很少也能通过其毒力因子(如牙龈蛋白酶、脂多糖LPS)操纵宿主免疫反应,导致整个微生物群落失调和慢性炎症,进而激活破骨细胞,造成牙槽骨吸收。
3. 传统食物的宝库:源自文化的“天然药剂”
全球各地的传统饮食中蕴含着丰富的具有口腔健康益处的生物活性化合物。
  • 亚洲传统食物
    • 绿茶:其核心活性成分表没食子儿茶素没食子酸酯(EGCG)具有广谱抗菌活性。它能破坏细菌细胞膜,并特异性抑制S. mutans的Gtfs酶,从而阻止致龋生物膜形成。对牙周病原体如P. gingivalis也显示出强效杀菌作用。临床研究证实,EGCG作为刮治和根面平整的辅助治疗,能显著改善牙周临床参数。
    • 纳豆:这种日本发酵豆制品富含类似纳豆激酶的蛋白酶,能特异性抑制S. mutans产生不溶性葡聚糖,从而发挥抗生物膜(抗毒力)作用,而非直接杀菌。
    • 姜黄:其主要活性成分姜黄素(Curcumin)是强效抗炎剂。它能通过调节Toll样受体(TLRs)、抑制NF-κB、MAPK等信号通路,下调IL-1β、IL-6、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研究表明,其减少菌斑和牙龈指数的效果与氯己定相当,但副作用更少。
  • 地中海传统食物
    • 特级初榨橄榄油:其酚类化合物,尤其是羟基酪醇(HT),是自然界最强的抗氧化剂之一,有助于对抗牙周病中的氧化应激。
    • 香草:牛至、百里香和迷迭香等植物的精油富含香芹酚和百里香酚,能有效破坏细菌细胞膜,对包括口腔病原体在内的多种细菌表现出强大抗菌活性。
  • 南美传统食物
    • 可可:富含类黄酮,可抑制S. mutans的生长、粘附和生物膜形成,并具有抗炎特性。
    • 蜂胶:这种蜂产品成分复杂,含有大量黄酮类和酚酸,具有广谱抗菌、抗炎和抗氧化特性,已被用于牙膏和漱口水中。
  • 北美传统食物
    • 蔓越莓:其独特的A型原花青素(PACs)能有效抑制S. mutans的Gtfs酶和P. gingivalis的粘附与入侵,并具有抗炎作用,靶向口腔疾病的微生物和炎症双重方面。
  • 中东香料
    • 豆蔻、丁香、肉桂:这些香料具有抗菌抗炎作用。丁香油中的丁香酚是天然的抗菌镇痛剂。系统评价显示,一些草药口腔护理产品作为牙周治疗的辅助手段,效果与氯己定相当。
传统食物、饮食与口腔及全身健康之间的复杂关系如图1所示。该图概括了膳食生物活性化合物通过影响口腔微生物组动态(促进健康或导致失调),进而与牙周状态及全身健康(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等)产生双向影响的路径。
4. 分子作用机制:精准靶向口腔疾病
这些生物活性化合物在分子层面通过多途径发挥作用:
  • 抗菌作用
    • 抗龋:针对S. mutans,化合物通过抑制Gtfs基因(如gtfBgtfC)表达、干扰其耐酸关键蛋白F-ATPase(如下调atpH基因)、破坏群体感应(QS)系统(如下调comDEluxS基因)等抗毒力策略,而非单纯杀菌。
    • 抗牙周:针对牙周病原体,机制包括破坏细胞膜、螯合金属离子抑制酶活性、抑制群体感应以及破坏生物膜基质。
  • 抗炎通路
    • 抑制NF-κB通路:这是炎症的核心调控通路。许多化合物(如黄芩苷、小檗碱、多种多酚)能在不同节点抑制该通路,阻止促炎细胞因子(IL-1β, IL-6, TNF-α)的生成。
    • 调节牙龈成纤维细胞:化合物(如Antcin K、白藜芦醇)可抑制牙龈成纤维细胞产生TNF-α和IL-1β,从而中断炎症放大和破骨细胞激活的循环。
    • 抑制环氧合酶-2(COX-2):化合物(如白藜芦醇、姜黄素)通过抑制MAPK通路等上游信号,减少COX-2表达及其产物前列腺素E2(PGE2)的合成,从而抗炎镇痛。
    • 抑制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MMPs(如MMP-8, MMP-9)是破坏牙周组织的主要执行者。姜黄素、儿茶素等天然化合物以及化学修饰的四环素(如小剂量多西环素)可以直接抑制MMP活性,起到宿主调节治疗的作用,保护牙周组织。
  • 抗氧化作用
    • 化合物(尤其是多酚)通过两种方式对抗氧化应激:一是直接清除活性氧(ROS);二是激活细胞自身的Nrf2/ARE抗氧化防御通路,上调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血红素氧合酶-1(HO-1)等内源性抗氧化酶的表达。迷迭香中的鼠尾草酸、脂氧素类似物BML-111等都通过激活Nrf2通路发挥保护作用。
5. 唾液生物标志物:饮食作用的“镜子”
唾液是反映饮食对口腔环境影响的关键界面。其生物标志物的变化可用于评估口腔健康状况:
  • pH值与缓冲能力:酸性饮料会迅速降低唾液pH,挑战其缓冲系统,增加脱矿风险;而饮水有助于维持稳定。
  • 氧化应激标志物:牙周炎患者唾液中的丙二醛(MDA,脂质过氧化产物)和8-羟基脱氧鸟苷(8-OHdG,DNA氧化损伤标志物)水平显著升高,总抗氧化能力(TAC)则可能降低。
  • 炎症细胞因子:唾液中的IL-1β、TNF-α、IL-6水平与牙周炎严重程度正相关,是监测疾病活动度和治疗反应的有用指标。
  • 抗菌肽:乳铁蛋白(通过夺铁抑菌)、溶菌酶(破坏细胞壁)、防御素(破坏细胞膜)是唾液先天免疫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水平与龋病易感性等相关。
6. 临床与转化证据:从理论到实践
临床研究为饮食干预提供了支持:
  • 膳食干预:系统评价显示,在牙科环境中进行的膳食干预在改变果蔬摄入行为方面有一定效果。在牙周治疗中,辅助使用维生素E、菊苣提取物、绿茶等富含抗氧化剂的补充剂,可显著改善探诊深度和探诊出血等指标。
  • 益生菌:特定菌株(如罗伊氏粘液乳杆菌 Limosilactobacillus reuteri)的益生菌补充剂可改善牙龈健康,减少出血和促炎细胞因子。但其对龋病的预防效果尚不完全一致,且通常需要持续摄入以维持作用。
  • 传统与抗炎饮食:随机对照试验表明,坚持地中海饮食6周可显著减少牙龈炎患者的牙龈炎症(即使菌斑水平未变),证明其抗炎成分直接调节了宿主反应。流行病学研究也发现,每日饮用绿茶与牙周病严重程度呈负相关。
7. 挑战与展望
尽管前景广阔,该领域仍面临挑战:
  1. 1.
    研究方法的局限:唾液生物标志物个体内变异大,需要标准化检测流程。许多饮食干预研究规模小、周期短、混杂因素多,需要更多高质量、长期的随机对照试验。
  2. 2.
    机制研究的深度:许多生物活性化合物(如Antcin K、鼠尾草酸)的作用机制仅在细胞或动物模型中得到验证,缺乏人体临床数据。其口腔生物利用度和药代动力学也知之甚少。
  3. 3.
    转化应用的瓶颈:如何将实验室发现的有效化合物,通过纳米载体、粘附凝胶等新型递送系统,转化为安全、有效、持久的口腔护理产品,是未来的研发重点。
  4. 4.
    个性化营养的未来:需要结合宏基因组学、代谢组学等多组学技术,深入理解饮食、微生物组与宿主互作的个体差异,从而实现基于个人微生物和遗传特征的精准营养建议。
8. 结论
传统饮食及其中的生物活性化合物,为通过调节口腔微生物组来预防和管理口腔及全身疾病提供了多靶点、低成本的天然策略。从分子机制到初步临床证据,都支持将富含多酚、纤维和益生菌的传统抗炎饮食模式(如地中海饮食)纳入口腔健康促进和牙周病辅助治疗。未来,通过跨学科合作,克服现有研究挑战,推动精准营养和先进递送技术的发展,有望使“食养口腔,全身受益”的理念真正转化为改善公共健康的有效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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