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文献综述中的反思性：文献计量评估的哲学与方法论基础

《European Management Journal》：Reflexivity in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s: The Philosophical and Methodological Foundations of Bibliometric Evaluation

文献计量系统综述（bibliometric SLRs）虽在商业与管理部门知识结构评估中广泛应用，但其哲学假设缺乏批判性反思，导致主流范式被强化而边缘化异质性与全球南方视角。本文提出整合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观与时空维度的反思性文献计量框架，通过分析1978-2025年间7800余项Scopus索引研究，揭示算法、数据库与引用实践如何建构学术可见性与评价体系，强调方法论工具的社会技术属性，为提升研究透明度与公平性提供路径。

　　

菲利普·库姆斯 | 理查德·特雷西德

英国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

摘要

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bibliometric SLRs）在评估商业和管理研究中的知识结构方面变得非常流行，然而其快速制度化进程超过了人们对支撑这些方法的哲学假设的批判性反思。尽管有大量基于协议的框架被开发出来，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仍然被视为中立的技术程序，掩盖了引用实践、聚类算法和数据库基础设施中蕴含的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方面的承诺。本文认为，这些未经审视的假设系统性地塑造了商业和管理学术研究中可见的内容、合法的内容以及可被引用的内容，从而强化了主导范式，同时边缘化了异端观点和全球南方国家的视角。为了解决这一盲点，本文提出了“反思性文献计量学实践”的概念，并通过实证分析1978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7800多篇Scopus索引的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来证明其必要性。分析表明，文献计量学工具不仅能够衡量影响力，还能够参与构建人们所认为的知识边界。本文提出了一个新的哲学框架，将反思性融入到综述设计的每一个阶段，揭示了文献计量学实践如何再现结构性的扭曲，并为作者、审稿人、编辑和研究管理机构提供了可操作的指导。通过将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重新定位为具有解释性和价值倾向的知识实践，本文为加强商业和管理研究的方法论基础提供了及时的干预。

引言

学术研究的产出增加与文献计量学和系统性文献综述数量的激增同步（Marzi等人，2025年）。将文献计量学分析与系统性文献综述相结合（即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在评估商业和管理研究中的知识结构方面越来越受欢迎，这得益于人们对透明度、方法论严谨性和可重复性的日益增长的需求。过去十年中，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得到了快速发展，得到了PRISMA（Moher等人，2015年）、SPAR 4 SLR（Paul等人，2021年）、文献计量学分析程序和最佳实践指南（Donthu等人，2021年）以及3-Rs Retrieve-Review-Report框架（Coombes，2024年）等基于协议的框架的支持。这些框架为语料库构建、纳入标准和分析逻辑提供了标准化流程，使得通过引用、共引用和文献关联等技术大规模映射研究领域成为可能。因此，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在巩固学术领域、识别主题集群以及塑造商业和管理研究及其期刊出版物的知识边界方面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例如，参见Bhukya等人2022年对《欧洲管理杂志》四十年的文献计量学概述）。然而，尽管这些方法论工具非常复杂且被广泛采用，它们通常仍被视为中立的技术性操作，而非蕴含哲学假设的解释性知识实践。现有的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框架通过记录搜索步骤和方法论选择提供了程序上的反思性，但并未深入探讨那些决定这些综述能够识别内容的更深层次的认识论和本体论假设。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越来越多地成为商业和管理研究中合法性的评判标准，而该领域缺乏评估其中所蕴含的解释性和价值倾向选择的共同概念语言。本文引入了哲学反思性，旨在明确这些假设，并展示它们如何影响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所产生的知识主张。

目前尚未得到充分探讨的是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本身的反思性缺失问题（Marzi等人，2025年提供了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外）。现有框架强调程序上的严谨性，但在文献计量学工具如何构建知识的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假设方面基本上保持沉默。这种缺失在理论和方法论上都很重要。如果没有反思性的审视，引用次数很容易被等同于智力价值，算法生成的聚类结果可能被误认为是自然的学术社群，数据库覆盖范围也可能被误认为是知识生产的全部范围。这些假设有可能强化主导范式，边缘化异端观点或全球南方国家的视角，并再现有利于现有研究的累积优势。简而言之，该领域缺乏一个用于质疑文献计量学实践中隐含的哲学前提的概念工具。这就是本文的核心研究问题：如何将反思性融入到商业和管理研究中的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的设计、实施和解释过程中？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本文采用了一种混合的概念-方法论方法。从概念上讲，它将文献计量学技术定位为解释性工具，而非中立的测量工具。从方法论上讲，本文通过对1978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7800多篇Scopus索引的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进行实证分析，展示了引用轨迹、数据库政治因素和排名机制如何塑造商业和管理学术研究中可见的内容、合法的内容以及可被引用的内容。Scopus被广泛认为是高质量的学术研究数据库（Baas等人，2020年；Kumpulainen & Seppanen，2022年）。这些实证数据并非作为独立的统计推断数据集呈现，而是作为支撑概念论论证的语料库，揭示了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实践中未经审视的假设的实际后果。

本文提出了四个核心贡献。首先，它提出了一个将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融入到综述设计和解释每个阶段的反思性文献计量学框架。其次，它将文献计量学技术视为解释性知识实践，挑战了基于引用的映射客观反映智力现实的假设。第三，它引入了“引用时间政治学”的概念，强调了时间性扭曲如何偏袒传统范式并延迟对创新或异端工作的认可。第四，它通过实证展示了这些哲学维度如何在商业和管理研究中的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的结构、可见性和评估层次中体现出来。这些贡献共同将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重新定位为具有哲学背景的实践，而不仅仅是纯粹的技术程序。

最后，这些见解对商业和管理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通过突出反思性，本文推动了超越程序主义、朝向更具解释性和价值意识的知识综合理解的文献综述理论。它将文献计量学重新概念化为一种受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承诺影响的社会技术实践，从而丰富了关于学术领域如何构建、稳定和争议的理论解释。更广泛地说，该框架通过展示方法论工具如何参与塑造它们声称要测量的知识，为反思性理论做出了贡献。虽然这项分析也对编辑政策、研究管理和负责任指标具有启示意义，但其主要贡献在于重新定位关于商业和管理学术研究如何通过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进行映射、评估和复制的理论辩论。

章节片段

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在商业和管理研究中的兴起与效用

本节探讨了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在管理研究中的兴起、方法论优势及其不断演变的作用。同时，它也概述了这一领域的发展，指出了大规模映射方法的潜力和局限性。

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的哲学和方法论基础

本节探讨了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中蕴含的哲学假设，并展示了这些假设如何塑造商业和管理研究中可见的内容、合法的内容以及可被引用的内容。本文围绕四个核心维度——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进行探讨，并展示了每个维度带来的特定风险和扭曲。对于每个维度，我们为作者、审稿人和编辑提供了明确的评估指导，以支持反思性文献计量学实践。

倡导反思性文献计量学实践

本节发展了反思性文献计量学框架，整合了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四个哲学维度，并展示了反思性意识如何重塑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的设计和解释。

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并非中立的工具；它们是由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假设塑造的解释性工具。为了推动这一认识，我们提出了反思性文献计量学实践。

对作者、审稿人和编辑的启示

本文提出的哲学框架直接影响了商业和管理研究中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的设计、评估和管理方式。由于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越来越多地塑造了被视为合法的知识，反思性不能仅仅是一个抽象的理想；它必须通过为作者、审稿人和编辑设定的具体期望来落实。在接下来的内容中，我们将讨论这四个哲学维度——认识论、

结论

本文提出了一个将认识论、本体论、价值论和时间论融入文献计量学系统性文献综述设计和解释的新框架。虽然反思性在定性研究中已被广泛讨论（参见Kaur，2025年），但它很少应用于基于算法和数据库的方法论中。该框架将反思性扩展到了产生文献计量学知识的社会技术系统层面。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菲利普·库姆斯：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方法论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理查德·特雷西德：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方法论分析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DORA, 2012; Elsbach和van Knippenberg, 2020; Lane, 2010; Sottini等人, 2025; Sugimoto和Lariviere,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