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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通过系统性梳理50年（1973-2023年）的研究证据，揭示了工业设计的超常适口性食物（HPF）在暴食发作中的核心地位。研究发现，暴食发作中88.6%的食物符合HPF标准，其主要特征为脂肪-糖、脂肪-钠的特定营养组合。这提示暴食不仅是过量进食，更是对具有强大神经奖赏特性、可加剧失控进食行为的工程化食物的优先选择。了解HPF的作用可为针对暴食行为与肥胖的新颖预防和治疗策略提供参考。
1 引言
现代食品系统中，含有脂肪、糖、碳水化合物和钠等享乐性增强组合的超常适口性食物（HPF）日益普遍。这些含有自然界中罕见的营养组合的食物，能够强烈激活神经奖赏回路，并可能加剧个体对暴食行为的易感性。Fazzino等人（2019年）对HPF进行了量化定义，即包含脂肪、糖、钠和/或淀粉类碳水化合物等享乐性奖励营养素的特定组合和阈值。尽管自然界中一直存在富含碳水化合物或脂肪的适口性食物（例如坚果、浆果），但二十世纪中期工业食品生产的兴起，尤其是在20世纪80年代至21世纪初，美国主要烟草公司收购大型食品制造商后，将用于优化烟草产品的配方、感官工程和营销策略应用于食品开发，极大地推动了HPF的大规模生产和扩散。近期分析表明，美国市场69%的食品符合HPF标准。HPF的广泛可得性与近几十年来肥胖和暴食行为在人群水平上的增加趋势相平行。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超常适口性的概念可能是加剧暴食风险的一个潜在机制。暴食障碍，定义为定期（每周>1-2次）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摄入大量食物，并常伴有痛苦感和失控感，通常与肥胖、代谢综合征、2型糖尿病和癌症等不良健康后果相关。新出现的证据表明，在临床暴食发作期间，HPF的消费量显著高于非暴食或限制性饮食期间，这表明HPF可能是暴食场合的关键目标。尽管越来越多的研究认识到HPF可能在促进暴食行为中发挥关键作用，但尚未有大规模综述对过去50年（1973-2023年）的实证文献中暴食发作期间HPF的消费情况进行表征。本研究旨在通过叙述性综述，系统识别和分析已发表的暴食发作研究中报告的所有食物，以确定符合既定HPF量化标准的比例，并检验特定的超常适口性营养类别（脂肪-糖、脂肪-钠、碳水化合物-钠）是否在暴食场合消费的食物中不成比例地出现。
2 方法
最初为一个旨在评估暴食发作中高度加工食品的母研究收集了数据。由两名训练有素的研究助理组成的小组被分配检索五个时间段中的一个。在PubMed、PsycINFO和Google Scholar中使用预定义的检索词进行检索。研究符合纳入的条件包括：1）涉及人类参与者；2）明确识别了在暴食或“贪食”发作期间消费的具体食物。最初的检索在2022年进行，产生了148项研究。为确保全面性，在2025年9月重复了更新检索。由于HPF的计算比高度加工食品分类需要更精确的营养信息，因此在2025年9月进一步评估了研究是否提供了足够详细、易于获得的特定国家营养数据以进行超常适口性分析。总共有37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并被纳入本综述。
从这37项研究中提取了以下信息。在分析阶段，某些报告过于笼统的食物以及饮料被排除在超常适口性分析之外。总共分析了158种食物。通过制造商数据提取了品牌食品的营养信息。对于美国研究中的非品牌食品，从与发表年份对应的《膳食研究食品和营养素数据库》中提取营养信息。来自其他国家（如英国、瑞典、澳大利亚、荷兰、法国）的食品也使用了各自的国家营养数据库进行识别。数据在R和Microsoft Excel中处理。营养素值被编译成包含所有纳入食物及其各自营养特征的最终数据集。
每种食物根据Fazzino等人（2019年）制定的量化标准被分类为超常适口性（是/否）。满足以下一种或多种营养标准的食物被认为是HPF：1）脂肪和钠（脂肪热量>25%且钠含量≥0.30%重量），2）脂肪和糖（脂肪热量>20%且糖热量>20%），以及3）碳水化合物和钠（淀粉类碳水化合物热量>40%且钠含量≥0.20%重量）。计算了每项研究中报告的HPF占所有分析食物的总比例，以及各HPF类别所占百分比。
3 结果
暴食的定义在研究之间各不相同，但都遵循《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的核心标准，强调过量进食和失控感。近一半（n=17；45.9%）使用了基于先前文献的作者自定义定义。大多数研究通过参与者在治疗或焦点小组中的自我报告获得了关于暴食发作期间所消费食物的信息。几乎所有研究都包含大部分（>60%）女性样本。
在所有37项研究中，每一项研究（100%）都识别出至少一种在暴食发作期间消费的HPF。大多数研究（n=29；78.4%）报告称，暴食发作期间消费的所有食物都是HPF。脂肪-糖类HPF是按研究报告的最常见亚型（n=31；83.8%），其次是脂肪-钠类（n=28；75.7%）和碳水化合物-钠类食物（n=16；43.2%）。只有八项研究（21.6%）报告了至少一种非HPF，仅有2项研究（5.4%）报告的非HPF数量多于HPF。
在暴食食物营养分析包含的158种食物中，大多数（88.6%；n=140）符合HPF标准。在这些HPF暴食食物中，大多数符合脂肪-糖类HPF食物组（n=66；占HPF的47.1%）或脂肪-钠类HPF食物组（n=66；占HPF的47.1%），而较小部分满足碳水化合物-钠类HPF食物组的标准（n=29；占HPF的20.7%）。一部分HPF（n=21；15.0%）符合多个类别的标准。分析中只有18种食物（占所有暴食食物的11.4%）不是HPF。其中，10种食物（55.6%）仍然含有精制碳水化合物和/或添加脂肪，但未达到HPF的阈值。总体而言，分析中只有8种（5.1%）暴食食物是加工程度最低的食物。
4 讨论
本综述综合了50年的研究，考察了HPF在暴食发作期间消费的突出性。在37项研究中，100%的研究报告了至少一种在暴食发作期间消费的HPF，且报告的暴食食物中有88.6%符合HPF标准。这表明，暴食发作绝大多数涉及享乐性吸引力强的、由自然界中不存在的糖、碳水化合物、脂肪和钠组合工程化生产的HPF产品。在暴食场合最常见的HPF属于脂肪-糖或脂肪-钠组。暴食发作期间主要消费HPF进一步表明，食物本身的特性可能会影响暴食发作中选择的食物刺激。这与来自动物模型和人类神经影像学研究的证据一致，表明富含脂肪和精制碳水化合物的高能量密度食物能强烈激活奖赏和动机系统。这些食物的奖赏特性可能促进过度进食，从而可能增加暴食发作期间的热量摄入。
某些类型的HPF在暴食发作中尤为常见。在HPF中，47.1%属于脂肪-糖组，47.1%属于脂肪-钠组。值得注意的是，脂肪-钠组中的许多食物也符合脂肪-糖组的标准，且大部分含有淀粉或精制碳水化合物。一些证据表明，这些营养组合（脂肪和精制碳水化合物）可能对奖赏产生超加性效应，比单一营养素产生更大的强化价值。从进化角度看，对这种高能量密度营养素和钠的敏感性是适应性的，有助于在资源稀缺的环境中确保生存。相比之下，非HPF、加工程度最低的食物很少在单一食物中同时含有高水平的脂肪、碳水化合物和钠。然而，工业加工从根本上改变了营养格局，增加了具有高度奖赏性营养组合的食物数量，这些组合利用了进化形成的奖赏系统。因此，过去50年来这些食物的激增可能是导致肥胖和暴食型饮食障碍发病率上升的主要原因。
在一小部分未达到正式HPF阈值的暴食食物中，大约一半仍含有精制碳水化合物或添加脂肪。尽管这些成分的水平超出了HPF的量化标准，但这些食物仍然具有感官增强和高能量密度的特性，这些特性会促进过度消费。近四分之一的这些非HPF是单纯的高糖食物，这与先前的证据相呼应，即富含糖的食物可以引发类似成瘾的饮食行为和神经适应。HPF的操作定义抓住了增强奖赏的关键营养组合；然而，HPF定义未涉及的食物其他方面也可能影响奖赏和消化，包括某些富含单一适口成分（如糖）或含有非营养添加剂的食物。未来的工作应整合多个标准化框架，例如将基于营养的HPF测量与基于加工的NOVA等系统相结合，以更好地捕捉高糖或含添加剂的食物和饮料对暴食和肥胖风险的影响。
暴食发作中超常适口性和高糖食物的主导性，除了可能导致热量过剩外，还可能带来独特的代谢健康影响。HPF中脂肪、钠和精制碳水化合物的含量升高不仅增加了其奖赏性，还增加了体重增加、血糖飙升和胰岛素需求增加的风险。因此，大量重复食用这些食物，例如在暴食发作中，可能导致代谢失调，包括胰岛素抵抗、血脂异常和心脑血管代谢风险增加。此外，有证据表明，暴食行为与健康后果发生率增加相关，例如高血压、高甘油三酯血症，以及独立于BMI的生活质量和健康满意度降低。HPF可能通过增加饱和脂肪和精制碳水化合物的膳食摄入，同时取代富含纤维和微量营养素的食物，从而加剧这些脆弱性，增加不良健康后果和情绪失调的风险。
实验研究表明，HPF和超加工食品会促进普通人群的过度摄入，但这些范式很少扩展到有暴食行为的人群。在严格控制喂养试验中，当提供超加工饮食时，参与者的热量摄入显著高于提供加工程度最低的饮食时，这主要是由于HPF的强化特性。然而，这些研究均未检查患有暴食障碍的参与者，这是实验文献中的一个重大空白。将这些范式应用于暴食人群，可以阐明暴露于不同类型食物如何影响失控感和渴望强度。这一证据对治疗具有重要意义：传统的“所有食物都合适”的方法可能忽视了驱动强迫性进食的HPF、高能量密度食物的独特强化特性。针对暴食的行为减肥干预措施，通常强调减少常见HPF的摄入，往往能显著降低暴食频率。未来的研究应检验针对HPF暴露的干预是否能改善当前方法之外的结局，并为治疗提供一个更细致、个性化的框架，认识到食物本身强化潜力的差异。
暴食发作中HPF的主导地位进一步证明，特定的食物特性，而不仅仅是热量含量，可能会驱动失调的饮食行为。下一步的重要工作是研究体重状况、暴食严重程度和暴露于HPF之间的相互作用。过去的证据表明，同时患有暴食和肥胖的个体比仅患肥胖的个体饮食质量更差。确定涉及较高比例HPF的暴食发作在肥胖个体中是否更常见，或者这些模式是否可以预测从正常体重向超重的进展，可能有助于阐明具有奖赏性的食物特性如何导致体重增加轨迹。
5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应注意几个方法论上的考虑。本综述未严格按照PRISMA指南进行系统综述，因此可能遗漏了部分符合条件的研究。大多数研究依赖于自我报告的暴食食物，这可能存在回忆和报告偏倚。跨国之间能量计算方法（例如Jones法 vs. 修正的Atwater系数）的差异以及食物名称的语言差异也引入了额外的不确定性。此外，本综述中应用的HPF标准是为固体食物开发的，不适用于饮料；因此，饮料（包括含糖饮料）被排除在分析之外，这可能是暴食发作的另一个组成部分，需要未来进行调查。未来的研究应采用实时评估工具，例如生态瞬时评估或数字饮食记录，以更准确地捕捉个体水平的暴食发作和背景因素。此外，所有审查的研究都是在美国、欧洲或澳大利亚进行的，限制了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将这项工作扩展到低收入国家，特别是在目前正经历从加工程度最低的食物快速转变为大规模生产的HPF的营养转型地区，对预防工作至关重要。
6 结论
超常适口性食物占五十年来研究中发现的暴食场合所消费食物的绝大多数。它们的主导地位凸显出，问题不仅在于个体行为，还在于现代食品供应的工程化设计。随着工业化生产的HPF日益渗透全球食品系统，了解它们如何驱动渴望、肥胖和暴食是紧迫的公共卫生优先事项。解决这些产品在全球的传播和影响，对于减轻不同人群中日益增长的暴食和肥胖负担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