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植物病害抗性中微生物组应用的机理性认识

《Molecular Plant Pathology》:Mechanistic Insights for Microbiome Application in Plant Disease Resistance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08日 来源:Molecular Plant Pathology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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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植物微生物组在增强病害抗性中的重要作用与调控机理,揭示了植物宿主通过遗传变异、代谢物和microRNA主动塑造微生物组,从而增强自身防御能力的“主动操控”模式。文章深入探讨了有益微生物发挥拮抗、生态位抢占、病原毒力抑制、资源竞争、微生物组调控、诱导系统抗性(ISR)及宿主pH调节等多重作用机制,为在可持续农业中设计高效微生物组应用方案提供了重要理论指导。

  
在自然界中,植物并非孤立生存,它们体内外栖息着一个复杂的微生物世界,这个“第二基因组”——植物微生物组,正日益被认识到是植物健康与病害防御的关键。本文综述了微生物组如何作为植物对抗病原菌的“盟友”,其背后的精妙机制,以及如何通过宿主自身的力量来塑造和利用这些微生物盟友。
植物微生物组在植物病害抗性中的贡献:双面效应
植物微生物组对植物病害抗性的影响是双重的。积极的一面,特定的有益微生物或群落能够显著提升植物的抗病能力。例如,在抑制由Rhizoctonia solani引起的甜菜病害的土壤中,PseudomonadaceaeBurkholderiaceae等关键类群被鉴定为病害抑制的核心。其中一株假单胞菌通过产生一种由非核糖体肽合成酶基因编码的推定氯化脂肽,直接拮抗病原菌。在玉米茎腐病的案例中,抗性品种的微生物组中富集的Bacillus是抑制病害的核心菌群。复杂的合成微生物群落(SynComs)同样展现出保护作用。例如,由148种细菌(B)、34种真菌(F)、8种卵菌(O)组成的多界组合(BFO)能显著提高拟南芥的存活率。当拟南芥感染霜霉病病原菌时,会招募XanthomonasMicrobacteriumStenotrophomonas三种细菌,它们通过协同触发诱导系统抗性(ISR)来防御病害。
然而,微生物组也可能对植物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例如,仅由真菌(F)、卵菌(O)或其组合(FO)组成的SynComs会损害拟南芥的生长和存活。研究发现,拟南芥的一个多基因突变体mfec的叶内微生物组发生菌群失调,其富集的失调群落(SynCommfec)接种到野生型植株上会导致严重的叶片坏死。番茄根际的细菌分离株中,有超过半数反而能促进青枯病菌的生长。近期研究还发现,易感水稻品种的根际会招募鞘氨醇单胞菌科微生物,这些微生物协助真菌病原体打破厚垣孢子休眠并定殖根部。因此,应用微生物组进行病害防控需要全面考量,采取同时富集有益类群、抑制有害类群,或将失调菌群恢复至稳态的综合策略。
宿主对植物微生物组组装与功能的调控以增强抗病性
植物并非被动接受其微生物组,而是通过遗传变异、代谢物和microRNA等“宿主因子”主动调控微生物组的组装与功能,从而为自己招募“微生物卫士”。
植物遗传变异:宿主基因的差异是调控微生物组的强大力量。拟南芥mfec突变体叶内菌群失调,其衍生的SynCommfec能引起野生型植株病变,这提示将失调菌群恢复稳态是增强抗病性的可行途径。在番茄中,抗青枯病的品种能够遗传性地招募两种有益根际细菌:Sphingomonassp. Cra20和Pseudomonas putidaKT2440。通过全基因组关联分析(GWAS),研究人员在水稻中鉴定出调控微生物组的宿主基因(M基因),例如OsPAL02基因,它能编码苯丙氨酸/酪氨酸解氨酶,催化合成4-羟基肉桂酸(4-HCA)。4-HCA能促进大多数测试的假单胞菌目细菌生长,同时抑制伯克氏菌目和黄单胞菌目细菌,与假单胞菌共同作用时能显著抑制病害。另一个例子是水稻硝酸盐转运蛋白基因NRT1.1B,它在招募籼稻富集的有益根际细菌中扮演关键角色。这些M基因是进行微生物组介导的抗性育种的潜在靶点。
植物代谢物:植物根系分泌的代谢物如同“化学信号”和“食物”,精准地塑造着根际微生物组。在番茄中,野生型相比抗病性较弱的rin突变体富集了核黄素和3-羟基黄酮,这些代谢物通过招募具有拮抗活性的链霉菌来抑制青枯病。前述的4-HCA也是一个典型例子。琥珀酸被鉴定为能有效抑制番茄青枯病的根分泌物,其本身不直接抑制病原菌,而是通过重塑根际微生物组,富集一株具有生防效果的鞘氨醇单胞菌WX113来发挥作用。著名的苯并噁嗪类化合物DIMBOA能刺激根系有益菌P. putidaKT2440在根际的定殖。而根系分泌的葫芦素B则能选择性富集肠杆菌和芽孢杆菌,从而抵抗枯萎病病原菌。这些代谢物作为“益生元”具有巨大的应用潜力。
植物microRNA:植物microRNA(miRNA)是一类非编码RNA,也参与通过调控微生物组来增强抗病性。例如,施用有机肥的番茄植株中sly-miR159富集,它与两种已知的抗青枯病菌——链霉菌和芽孢杆菌的丰度呈正相关,且能在体外促进这两种细菌的生长。植物miRNA介导的微生物组调控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但前景广阔。
综合来看,植物可能通过一个概念模型来调控其微生物组:遗传变异通过影响代谢物、miRNA或独立发挥作用;miRNA则通过调控代谢途径或直接作用来影响微生物组。
有益微生物(益生菌)赋予抗病性的内在机制
有益微生物保护植物免受病害侵袭,背后有一套精密的“武器库”和多样化的策略。
拮抗作用:直接产生抗菌物质是常见机制。例如,芽孢杆菌产生的芬荠素等脂肽能抗多种真菌。假单胞菌产生的2,4-二乙酰基间苯三酚(DAPG)也部分参与对青枯病菌的抑制。真菌Aspergillus cvjetkovicii则通过产生2,4-二叔丁基苯酚(2,4-DTBP)来抑制病原菌。除了化学分子,细菌的纳米机器如VI型分泌系统(T6SS)也能以接触依赖的方式杀死病原菌。间接拮抗同样重要,例如,富集在健康稻穗中的曲霉和乳酸菌通过提升宿主亮氨酸水平来诱导病原菌发生类似凋亡的死亡;而关键菌Paenibacillus cellulositrophicus能诱导链霉菌R02产生红霉素E,从而增强其对青枯病菌的抑制。
生态位抢占:有益微生物通过抢先占据病原菌的生态位来阻止其定殖。例如,木霉属真菌与病原菌炭疽菌生态位相似,可竞争性排除后者。在玉米茎腐病中,芽孢杆菌的核心作用也包括部分生态位抢占。
病原毒力抑制:通过削弱病原菌的“武器”来降低其危害。青枯菌的毒力因子包括胞外多糖(EPS)和III型分泌系统(T3SS)。一些假单胞菌能高效降解青枯菌的群体感应信号分子3-羟基棕榈酸甲酯(3-OH PAME),从而抑制EPS的产生。另一些细菌如Leifsonia aquatica或有益根际菌Sphingomonassp. Cra20和P. putidaKT2440,则能显著抑制青枯菌T3SS关键基因的表达。
资源竞争:与病原菌竞争稀缺资源,特别是铁。许多根际细菌通过产生铁载体夺取环境中的铁,从而抑制需要铁的青枯病菌等病原体的生长。
微生物组调控:有些益生菌本身不直接拮抗病原菌,而是通过调控植物信号通路或微生物间相互作用,招募其他有益微生物来发挥作用。例如,Bacillus cereusAR156通过调节植物的水杨酸(SA)和茉莉酸(JA)/乙烯(ET)信号通路,促进根际有益微生物富集来控制病害。香蕉的生物有机肥中的Bacillus amyloliquefaciensW19能影响土著微生物群落,增加特定假单胞菌,从而协助降低病原菌密度。
诱导系统抗性(ISR):这是由有益微生物“训练”植物产生的一种增强的防御状态。经典的ISR依赖于JA/ET信号通路。许多假单胞菌和芽孢杆菌菌株都是高效的ISR诱导者。例如,Pseudomonas fluorescensWCS 417r和P. putidaKT2440能提供广谱保护。微生物联盟在诱导ISR上常表现出协同效应,其保护效果优于单个菌株。ISR的诱导因子包括抗生素、脂肽、铁载体、挥发性物质等多种微生物代谢物。
宿主pH调节:最新研究发现,益生菌介导的病害防御还与调节宿主pH有关。在感染禾谷镰刀菌的小麦穗上富集的假单胞菌,能通过分泌有机酸抑制病原菌引起的pH上升,从而控制小麦赤霉病。
结论与未来展望
尽管植物微生物组在病害防控中潜力巨大,但从实验室走向田间仍面临挑战:生防效果常依赖特定植物基因型;植物代谢物-微生物组-气候之间存在复杂互作,其跨区域稳定性未知;以及引入的益生菌在田间复杂环境中定殖失败导致的防效不稳定。
针对这些挑战,未来有几种充满希望的应用策略:一是结合关键宿主基因(M基因)与益生菌,培育具有稳定、广谱抗性的作物。二是在施用益生菌前,对土著微生物组进行适度扰动,为新菌群的建立创造条件。三是设计包含代谢互补、互惠共生的多界合成微生物群落,提升引入菌群的生态竞争力和定殖成功率。四是开发包含益生菌和其偏爱“食物”(益生元)的合生元,为益生菌的定殖和功能发挥提供双重保障。
对植物-微生物组互作机制的深入理解,将指引我们设计出更精准、高效、稳定的微生物组解决方案,从而推动可持续农业的发展,减少对化学农药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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