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tite》：Agentic infants, eating and responsive fathers: Home visits in the Swedish child health serv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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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于瑞典儿童保健服务（CHS）中针对新生儿家访的场景，探讨了在高父亲参与度的社会背景下，婴儿的主动进食（eating）行为与母乳喂养实践。通过视频民族志（video ethnography）方法，研究人员分析了家访中婴儿进食、父母与护士的互动，揭示了婴儿主体性（agentic infants）如何影响并要求一种能回应母亲及婴儿需求的父亲参与（involved fatherhood）。研究结果表明，婴儿进食不仅仅是母婴间的二元互动，更是一种需要父母协作的家庭实践，这为理解与支持母乳喂养背景下的父亲角色提供了新视角，补充了关于婴幼儿喂养、为人父母与专业干预的研究。
在当今的瑞典社会，母乳喂养率很高，并且“父亲参与育儿”已成为一种社会规范。然而，一个看似美好的组合却暗藏着微妙的张力。流行的育儿书籍向父亲们揭示了一个现实困境：母乳喂养固然营养、健康且便捷，但它也可能“限制”父亲与孩子建立早期关系，并影响父母间的平等。对于渴望在孩子生命早期就深度参与的爸爸们来说，母乳喂养——这项被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大力提倡、且主要由母亲承担的活动——似乎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们在想要积极参与和“生理上无法哺乳”的现实之间感到无所适从。那么，在母乳喂养的既定模式下，父亲们究竟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们如何与母亲协作，共同应对婴儿的喂养与照护？这项发表在《Appetite》上的研究，正是为了解开这个复杂的现实之谜。
为了深入探索父亲在家访这一关键场景中的真实参与，由 David Cardell 和 Camilla Rindstedt 领导的研究团队采用了创新的视频民族志方法。他们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地区的四家儿童保健中心开展了田野调查，作为“儿童保健中的父亲与儿童：制度实践的民族志研究”项目的一部分。研究团队全程录制了27名新生儿在出生后两周内接受的第一次儿童保健服务（CHS）家访，共计54位父母参与。研究使用手持摄像机，在获得所有参与者（父母及护士）的知情同意后，记录了家访中包括对话、建议、婴儿测量在内的完整互动过程，重点关注进食（eating）这一实际活动以及围绕它展开的谈话。数据分析基于原始瑞典语转录，并采用会话分析（Conversation Analysis）的转录规范，细致捕捉言语及非言语互动。该方法使研究者能够超越对“喂养”（feeding）的单一关注，转而观察“婴儿进食”这一更具主动性的行为如何在多活动并行（multiactivity）的家访情境中展开，以及父亲如何在其中发挥作用。
3.1. CHS家访中的主动婴儿与响应式父亲
家访通常氛围友好，护士在提供信息的同时，也与父母（包括父亲）进行对话。研究的重点在于，婴儿的进食需求和实践如何为父亲带来挑战与参与的可能。
3.2.1. 示例1：感官——控制的母亲与接收的父亲
在这个例子中，护士幽默地指出，母亲的气味对饥饿的婴儿如同“新烤的面包”般诱人，而父亲则“气味不佳”。护士建议母亲可以在适当时候“关闭母乳喂养商店”，将婴儿“交给”父亲负责入睡。这揭示了一种逻辑：母亲是控制婴儿进食（通过母乳）和决定何时交接给父亲的关键人物。父亲的参与是响应性的，在母亲设定的界限内，负责哺乳后的照护（如安抚入睡）。婴儿被描述为有欲望（想吃奶）的主体，但父母的协作（尤其是母亲的控制）界定了其欲望被满足的限度，并由此为父亲创造了“母亲之后”的参与空间。
3.2.2. 示例2：令人满足的流量——评估效率
在第二个例子中，父亲积极观察并评论婴儿“专注于食物”。当母亲提到自己泵出了90毫升母乳时，父亲转向护士确认“这非常好，是吧？”，并在得到肯定后称赞母亲“干得好，妈咪！”。这里的焦点是母乳生产的“效率”——可量化的奶量（90毫升）和婴儿因此获得满足并能睡得更久。父亲通过观察、提问和借助护士的专业知识来参与，他肯定母乳喂养的成效，并体谅母亲可能因持续哺乳而缺乏睡眠的困扰。父亲的参与体现在对喂养“成果”的评估和支持上，而非直接的身体接触喂食。
3.2.3. 示例3：记录婴儿——以及最终重要的是什么
在第三个例子中，当护士询问婴儿的进食频率时，父亲迅速而准确地给出了基于时间线的详细记录（平均每3-4小时一次，夜间可达5小时）。护士对此表示赞赏。父亲在此充当了家庭信息的记录者和提供者，他用“我们”来指代共同记录的行为。母亲随后补充了具体的哺乳次数和泵奶量，护士总结道：“无论你们做什么，似乎效果都很好……体重增加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例子展示了父亲通过系统记录和提供精确数据的方式参与进来，将婴儿进食行为转化为可管理、可评估的家庭协作项目，并得到了专业人员的认可。
4.1. 讨论
本研究通过视频民族志分析，揭示了在瑞典高父亲参与度背景下，婴儿进食与母乳喂养实践中父亲的协作角色。研究发现，父亲们普遍支持母乳喂养，并未表现出嫉妒或挑战。他们的参与方式是协作式的，主要包括：在哺乳后接管婴儿照护（尤其是入睡）、积极观察并评价喂养过程与效果（如奶量、婴儿满意度）、通过记录和提供精确数据来参与专业对话，以及在情感上支持哺乳的母亲。
研究强调了从“喂养”（feeding，暗示成人主导）到“进食”（eating，强调婴儿主动性）的概念转变的重要性。案例中的婴儿被视为具有主体性（agency）的行为者——他们饥饿、专注于食物、有自己的节奏——但这种主体性是在与父母（尤其是母亲）和护士的互动关系中得以实现和调节的。护士和父母并未提倡无限制的按需喂养，而是关注如何平衡婴儿的进食需求与母亲的身心健康。在这个过程中，父亲的角色至关重要：他们帮助设定界限，防止母亲因婴儿无休止的进食需求而过度疲惫，从而使得母乳喂养在家庭层面得以可持续进行。
总之，这项研究突破了将婴儿喂养局限于母婴二元关系的传统视角，展示了婴儿进食如何成为一个涉及父母协作、并需要专业卫生服务人员（CHS护士）支持的家庭实践。它表明，在母乳喂养的背景下，父亲的“参与”并非一定要通过直接喂食来实现，而是可以通过响应婴儿和母亲的需求、在哺乳前后提供关键支持、参与专业对话和家庭管理等多种方式展开。这项研究为儿童保健服务如何更好地支持父亲参与，以及如何从家庭系统的角度理解和支持母乳喂养，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和理论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