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eep Medicine》：Association between EAT-Lancet diet and the incident sleep apn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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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前瞻性地探讨了遵循EAT-Lancet饮食模式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发病风险之间的关联。研究团队基于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中超过20万参与者的数据，发现对EAT-Lancet饮食的更高依从性能显著降低OSA风险，且该关联部分由BMI所介导。这为通过膳食干预预防OSA提供了重要的循证依据。
夜深人静，本应是身体和大脑获得充分休息的黄金时间，但对于全球数亿睡眠呼吸暂停患者而言，夜晚却可能是一场与呼吸“搏斗”的冒险。睡眠呼吸暂停，特别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是一种以睡眠中反复发生呼吸暂停或低通气为特征的常见疾病。它不仅导致日间嗜睡、疲劳，影响生活质量，更是糖尿病、心力衰竭、脑卒中、认知功能下降甚至心房颤动等多种严重疾病的独立风险因素，给全球带来了巨大的健康与经济负担。在众多风险因素中，肥胖被公认为OSA最主要的可调控风险因子。而不良的饮食质量导致的营养摄入失衡，正是推动肥胖流行的重要幕后推手。因此，饮食干预已成为预防和管理OSA的关键靶点之一。
2019年，EAT-Lancet委员会提出了一种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饮食模式，旨在同时促进人类健康和地球环境的可持续发展。这种饮食强调摄入丰富的全谷物、水果、蔬菜、豆类和坚果，适量摄入鱼类，并严格限制红肉和加工食品。已有研究表明，遵循EAT-Lancet饮食有助于减轻慢性炎症、降低肥胖和腹部肥胖的患病率、并改善代谢指标，而这些都与OSA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然而，在此之前，尚未有前瞻性研究直接探讨遵循EAT-Lancet饮食与OSA发病风险之间的关联。此外，考虑到肥胖解释了约60%的OSA患病率及其严重程度，探究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在这一潜在关联中的中介作用也显得尤为重要。
为了填补这一知识空白，由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精神卫生科Wenjuan Chen、Xiao Tan、Wei Chen、Hanzhang Wu和Shuai Wang组成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大规模前瞻性队列研究。他们的研究成果发表在睡眠医学领域的专业期刊《Sleep Medicine》上。研究发现，对EAT-Lancet饮食的更高依从性，与显著降低的OSA发病风险相关，且这种关联部分是通过降低BMI来实现的。这意味着，采纳这种兼顾健康与环保的饮食模式，不仅有益于个人健康，还可能成为预防OSA的一种有效公共卫生策略。
为了回答上述科学问题，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研究数据来源于大型生物医学数据库——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该研究最终纳入了200,373名基线时无OSA及其他特定疾病的参与者。其次，通过在线24小时饮食回忆工具(Oxford WebQ)评估参与者的膳食摄入，并据此计算了EAT-Lancet饮食指数(评分范围0-42分)，评分越高代表对EAT-Lancet饮食模式的依从性越高。再者，通过链接初级保健记录、住院病历、死亡登记及自我报告数据，并结合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CD-10)代码(G47.3)，来识别和确定OSA的发病病例。在统计分析方面，研究采用了多变量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来评估EAT-Lancet饮食指数与OSA风险之间的关联，并使用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评估剂量-反应关系。此外，为了探究BMI在饮食与OSA关联中的中介作用，研究团队还进行了因果中介分析。
研究结果
1. 研究人群基本特征
研究共纳入200,373名平均年龄54.6岁的成年人。在平均11.6年的随访期间，共记录了2924例OSA发病事件(占总人群的1.46%，文中“17.1%”疑为笔误，应为基于发病数的某种计算)。分析显示，EAT-Lancet饮食指数更高的参与者，通常为女性、非吸烟者的可能性更大，总能量摄入较低，而闲暇时间体力活动水平更高，且其BMI和腰围也更低。
2. EAT-Lancet饮食与OSA风险的主要关联
在多变量调整模型中，与EAT-Lancet饮食依从性最低组(第一四分位数)的参与者相比，依从性最高组(第四四分位数)的参与者发生OSA的风险降低了18%(风险比HR=0.82, 95% CI: 0.72–0.94)，并且存在显著的线性趋势。剂量-反应分析进一步证实，EAT-Lancet饮食指数与OSA风险之间存在线性负相关关系。
3. 中介效应分析
因果中介分析显示，EAT-Lancet饮食指数与OSA风险之间的关联，有26.4%(95% CI: 13.6%–44.8%)是由BMI介导的。这表明，遵循EAT-Lancet饮食降低OSA风险的作用，有超过四分之一是通过降低体重指数来实现的。
4. 亚组分析与交互作用
研究按BMI和性别进行了分层分析。在肥胖(BMI ≥30 kg/m2)人群中，饮食依从性最高组与最低组相比，OSA风险降低27%(HR=0.73)；在非肥胖(BMI <30 kg/m2)人群中，风险降低17%(HR=0.83)。在女性和男性中，最高依从性组的风险分别降低19%(HR=0.81)和16%(HR=0.84)。尽管在不同亚组中观察到的风险降低幅度略有差异，但交互作用检验结果表明，EAT-Lancet饮食与OSA风险之间的负向关联，在不同BMI水平和不同性别间是一致的，未发现显著的交互作用。
5. 敏感性分析
研究人员进行了一系列敏感性分析以验证结果的稳健性，包括排除基线已患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的参与者、排除随访前两年内发生的OSA病例以规避反向因果、以及排除只完成一次饮食评估的参与者。这些分析均未显著改变最初观察到的主要关联，表明研究结论是稳健的。
结论与讨论
本项开创性研究首次在前瞻性队列中证实，更高程度地遵循EAT-Lancet饮食模式，与更低的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发病风险显著相关。如果所有参与者的EAT-Lancet饮食指数都能达到29分或以上，理论上可以预防该人群中15%的OSA病例。这一关联呈现线性剂量-反应关系，且大约有26.4%的效应是通过降低BMI介导的。研究未发现BMI或性别对该关联有明显的修饰作用，提示推广EAT-Lancet饮食可能对广大人群，无论其体重或性别如何，都具有预防OSA的潜力。
讨论部分深入探讨了其潜在的生物学机制。首先，肥胖的中心作用：肥胖是OSA的核心风险因素，它通过增加颈部脂肪沉积、缩小上气道口径，以及引发胰岛素抵抗、高瘦素血症等代谢紊乱来促进OSA。EAT-Lancet饮食作为一种适度的能量限制型植物性饮食，有助于长期体重管理，从而从根源上降低OSA风险。其次，抗炎与抗氧化效应：OSA患者体内存在慢性炎症和氧化应激。EAT-Lancet饮食富含来自蔬菜、水果的维生素C、维生素E、类胡萝卜素等抗氧化营养素，以及来自鱼类和坚果的Omega-3多不饱和脂肪酸，这些成分都具有抗炎特性，同时限制红肉/加工肉摄入也有助于减少炎症和氧化应激。最后，肠道菌群的潜在桥梁作用：饮食可通过影响肠道菌群来调节神经、炎症和激素信号通路。EAT-Lancet饮食中丰富的膳食纤维和多酚，可能促进有益菌（如产丁酸盐细菌）的生长，产生有助于改善睡眠和减轻系统炎症的代谢物，从而在OSA的病理生理过程中发挥保护作用。
当然，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饮食数据仅在基线收集一次，可能存在测量误差；OSA的诊断可能存在漏诊或诊断延迟；观察性研究的设计无法完全排除残余混杂因素的影响；研究人群主要为白人，结论外推至其他族群需谨慎。未来需要通过随机对照试验等干预性研究来进一步验证其因果关系，并深入阐明具体机制。
尽管存在局限，这项大规模、长期随访的前瞻性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表明采纳EAT-Lancet这种兼顾个人健康与全球可持续性的饮食模式，是降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疾病负担的一个充满前景的策略。它不仅为临床OSA的膳食管理提供了新思路，也为公共卫生部门制定旨在通过改善全民饮食质量来预防慢性病的政策，增添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