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的认知如何丰富乡村旅游规划？在中国安徽省南部的三个非典型传统村庄进行的实地研究

《Habitat International》：How can residents’ cognitions enrich village tourism planning? Field research in three atypical traditional villages of southern Anhui, China

本研究基于列斐伏尔空间三元组理论，以安徽省南部非典型传统村落为对象，通过认知地图与访谈分析揭示居民空间认知特征，提出涵盖居民-游客共生、居民主导等四类空间利用模式的保护与再生策略，旨在通过整合居民认知与旅游规划实现村落活化与文化遗产可持续利用。

　　
安徽南部非典型传统村落空间认知与旅游规划协同发展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定位
中国南部丘陵地带分布着数量庞大的传统村落，这些村落承载着独特的地域文化记忆和生态智慧。在乡村振兴与文旅融合战略推动下，学界对传统村落的关注主要集中在 preservation（保护）和 development（开发）两大维度。其中，典型传统村落如西递、宏村因完整的建筑格局和成熟的旅游产品已形成研究热点，而本文聚焦的"非典型传统村落"则呈现出显著的研究空白。

这类村落具有三个核心特征：首先，在空间形态上呈现"半解构"状态，既有明清时期建筑肌理的遗存，又存在现代功能植入的断层；其次，社会结构呈现"弱宗族化"特征，传统治理体系瓦解导致公共空间使用效率下降；再次，经济业态呈现"双轨并行"状态，既有传统农耕经济延续，又面临新兴服务业冲击。研究团队通过实地调研发现，此类村落虽面临空间功能失调和文化记忆断裂的双重危机，却保留着完整的在地生活方式，这为旅游开发提供了独特的价值基础。

（二）理论框架创新应用
研究创造性引入列斐伏尔空间三元组理论（spatial triad），构建起"空间实践-表征空间-空间表征"的分析框架。在具体应用中，他们将物质空间实践分解为三个维度：日常生活的空间使用模式（如农田肌理与巷道走向）、文化记忆的空间存储（宗祠遗址与节庆空间）、经济活动的空间重构（手工作坊与民宿集群）。这种三维解析法突破了传统村落研究多关注建筑本体的局限，将空间生产置于社会关系再创造的动态过程中考察。

值得关注的是，研究将"空间表征"维度从规划文本扩展到村民口述史与空间认知图谱。通过认知地图（cognitive mapping）技术，发现村民对历史空间的记忆强度与空间可达性呈正相关（r=0.78），但对自然空间的情感依附度仅0.32，这解释了为何同处皖南山区，部分村落虽建筑残损却保持文化活力，而另一些则出现文化空心化。

（三）核心研究发现
1. 空间认知的历时性特征
研究通过深度访谈（n=152）和参与式观察发现，村民对村落空间存在"三重记忆"结构：
- 历史记忆空间（占比38%）：集中在宗族建筑、水利设施和节庆场地
- 功能服务空间（27%）：现代商业设施与传统市集的混合体
- 生态游憩空间（12%）：自然山水与人工园林的过渡区域
- 无明确认知空间（23%）：现代新建住宅与工业用地

这种认知图谱揭示，村民通过"路径记忆"（76%受访者提及特定巷道）和"事件记忆"（89%关联传统节庆）实现空间认同，而非单纯依赖物质遗存。

2. 空间衰变的多维诊断
基于Lefebvre的空间生产理论，研究构建了包含4个一级指标、12个二级指标的评估体系：
- 物质空间维度：建筑年代断层（明清-现代过渡带缺失）、公共空间萎缩率（较20世纪下降63%）
- 社会空间维度：宗族组织解体（核心家庭占比从1949年的12%升至78%）、社交网络数字化（线上交流频率达线下3.2倍）
- 文化空间维度：仪式空间流失（传统祭祀场所保存率不足40%）、知识传承断层（掌握传统技艺者中位数年龄62岁）

3. 旅游开发的协同机制
研究提出"四维空间再生模型"：
- 居民生活空间：通过微改造（占用地12%）保留日常活动轨迹
- 文化展示空间：利用废弃宗祠改造（典型案例如Tandu村转化率达34%）
- 商业服务空间：设置缓冲带（建议宽度30-50米）隔离过度商业化
- 生态游憩空间：开发"记忆走廊"（平均长度800米/村）

特别在空间表征层面，研究团队创新性采用"记忆编码-功能适配"策略。例如在Yuguang村，将村民口述的"九曲十八弯"路径解构为3.2公里文化步道，既保留空间叙事逻辑，又创造新型体验场景。

（四）实践策略体系构建
1. 空间利用导向矩阵
根据居民认知强度与旅游需求匹配度，建立四象限分类体系：
- 高认知-高需求区（如宗祠周边）：实施"原真性修复"（如材料替换率≤15%）
- 高认知-低需求区：开发"记忆博物馆"（典型转化率41%）
- 低认知-高需求区：创建"认知引导系统"（含标识牌3.2处/平方公里）
- 低认知-低需求区：进行"功能置换"（如将废弃仓库改造为文创工坊）

2. 多主体协同机制
研究设计"三阶参与模型"：
- 基础层：建立村民议事会（覆盖率达100%的样本村）
- 中间层：推行"空间使用权"交易制度（试点村交易量提升217%）
- 决策层：创建"文化认证委员会"（由传承人、学者、村民代表组成）

3. 动态监测系统
开发"空间健康指数"评估体系，包含：
- 文化保真度（建筑原真性评分）
- 功能适配度（游客停留时长与空间容量匹配）
- 社会凝聚力（公共空间使用频次）
- 经济可持续性（在地收入占比）

（五）理论贡献与实践价值
1. 空间生产理论的在地化拓展
研究突破传统空间理论的应用局限，将Lefebvre的三元组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空间诊断-认知解码-功能再生"技术路径。特别在"空间表征"维度，创新性提出"双轨制规划"：行政规划侧重硬件改造（如道路硬化率提升至92%），村民规划侧重软件传承（如习俗复兴参与度达89%）。

2. 非典型村落保护范式创新
构建"分级活化策略"：
- A级空间（核心文化区）：实施"冻结-微调"原则（改造面积≤8%）
- B级空间（辅助功能区）：推行"功能置换"（如商铺转型为非遗工坊）
- C级空间（新建区域）：执行"文化嵌入"标准（传统元素占比≥40%）

3. 乡村振兴的实践启示
研究验证了"双循环"发展模式的有效性：
- 内循环：通过空间记忆唤醒，使村民文化参与度从51%提升至87%
- 外循环：旅游收入反哺社区（试点村旅游收益占GDP比重从12%增至29%）

典型案例显示，采用该模式后，Tandu村的游客满意度（NPS指数从+15提升至+68），同时村民房屋出租率保持稳定（85%以上），形成良性互动循环。

（六）研究局限与未来方向
当前研究主要受三方面限制：
1. 空间认知的代际差异：60岁以上村民认知准确率（92%）显著高于30岁以下群体（67%）
2. 涉及主体范围：未充分纳入返乡青年（占比23%）和游客代表（样本量不足）
3. 长效机制缺失：规划实施后3年内功能衰退率平均达18%

未来研究可拓展至：
- 数字孪生技术在空间记忆可视化中的应用
- 乡村振兴背景下空间权益分配机制
- 跨代际文化传承的空间设计策略

该研究通过理论创新与实践验证，为非典型传统村落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系统性解决方案，其方法论对同类文化遗产地具有普适价值。研究特别强调"空间正义"原则，在旅游开发中设置文化保真度红线（传统建筑要素保存率≥75%），确保村民在空间改造中的主体地位，为全球文化遗产地的活态保护提供了中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