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nomic Modelling》：Does public data openness facilitate corporate ESG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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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数据开放（PDO）通过促进绿色创新、提高社保合规性及强化内部控制显著提升企业ESG表现，其效应在数字化水平低、高污染行业、非政治关联企业和市场化程度低的地区更为突出。高质量、多维度的PDO披露效果更佳，同时存在改进空间。
王宏岩|黄国东|王辉
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天津，300071，中国
摘要
公共数据开放（PDO）通过促进数据价值的释放，成为提高企业ESG绩效的重要途径。本研究利用2009年至2023年间中国上市公司的 数据，探讨了PDO对企業ESG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PDO通过推动绿色创新、提升社会保障合规性以及加强内部控制来提升ESG水平。这种效应在数字化程度较低的企业、污染严重的行业、没有政治关联的企业以及市场化程度较低的地区更为显著。此外，当开放数据涵盖环境资源、社会福利和政府监管内容，并且具有更高的可访问性和更大的披露量时，其效果会更加明显。广义随机森林模型的估计表明，当前PDO仍有很大的改进空间。本研究为优化PDO系统的设计及促进可持续企业发展提供了理论见解和政策建议。
引言
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指标已成为评估企业追求可持续发展和创造长期价值能力的关键工具。这些指标已被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纳入国家发展战略中。因此，如何推动企业践行ESG实践已成为学术界和政策讨论的核心议题（Crace和Gehman，2023）。现有研究主要从三个角度探讨ESG的驱动因素：内部治理、高管特质以及外部制度环境（Cohen等人，2023；Chen和Li，2024；Long等人，2024）。然而，普遍存在的信息不对称性削弱了外部监管的有效性，也削弱了内部合规系统的约束力，导致企业缺乏采用ESG实践的内在动力（Zhang，2022；Zhang等人，2024a）。
公共数据具有非排他性、边际成本递减和高共享性的特点，这些特性有助于减少信息不对称性并促进价值创造（Cong等人，2022；Jing等人，2025）。现有研究表明，PDO可以降低投资者的信息获取成本，激发创新和创业活动（Charles等人，2022；Das和Das，2022；Du等人，2024），并推动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和环境绩效提升（Chen和Zhang，2024；Wu和Xie，2024）。然而，关于公共数据的制度化提供和分配如何影响企业ESG绩效的证据仍然有限。企业ESG行为本质上是以利益相关者为导向的，且高度依赖于信息的可用性和多方监督。只有当信息透明度足够高，企业行为可观察且可问责时，利益相关者才能通过外部监督施加实质性的约束，从而推动ESG实践从自愿承诺转变为可持续且可监督的治理安排。与企业内部数字化转型或数字技术创新所带来的生产率提升效应不同（Huang等人，2023；Feng和Nie，2024），PDO是一种由政府主导的、制度化的信息提供方式，面向包括公众、市场参与者和监管机构在内的广泛信息用户群体。其核心功能在于扩大企业ESG行为的可观察性和可验证性，从而重塑企业ESG实践的外部信息环境。
理论上，PDO可以通过提高信息透明度、减少信息不对称性、加强外部监督和促进企业合规来提升企业ESG绩效（Beraja等人，2023；Xu等人，2025a）。具体而言，在ESG的环境维度上，PDO使环境和资源信息更易于公众获取（Jetzek等人，2019），这不仅增强了公众、新闻媒体和投资者的外部监督，还激励企业投入更多资源用于绿色研发（Barwick等人，2024）。在ESG的社会维度上，PDO整合了社会保障记录等监管信息，提高了政府社会治理的有效性，并促进了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透明度和标准化。在ESG的治理维度上，PDO增强了政府识别和追踪企业不当行为的能力，减少了信息不对称性，并加强了外部监督（Sun等人，2025），从而改善了企业的风险管理和合规性，最终提升了ESG绩效。
实际上，大量的公共数据分散在政府各部门中，形成了“数据孤岛”，限制了数据之间的互联互通性，降低了潜在的经济和社会价值（Huang等人，2021）。为应对这一挑战，2015年国务院发布了《促进大数据发展行动计划》，首次将PDO纳入国家战略议程，要求加快PDO进程，推动资源整合并加强治理能力。该政策要求公共机构之间共享数据，并为PDO提供了制度和政策支持，将分散的地方性举措转变为全国性的系统性项目。
在本研究中，将PDO在中国各城市的逐步推广视为一个准自然实验，每个平台的启动日期被视为干预点。主要解释变量基于此构建。数据集结合了2009年至2023年间中国A股公司的企业级信息和市级数据。为了分析PDO对ESG的影响及其机制，本研究采用了分阶段差分-in-differences（DID）框架。主要结果如下：首先，PDO显著提升了ESG绩效，这一结论得到了多种稳健性检验的支持；其次，机制测试表明PDO促进了绿色创新、提升了社会保障合规性并加强了内部控制，这些因素共同支撑了ESG的提升；第三，PDO的积极影响在数字化程度较低的企业、污染严重的行业、没有政治关联的企业以及市场化程度较低的地区更为显著；最后，额外证据表明，当PDO侧重于环境保护、社会福利和政府监管，且数据披露范围更广、访问壁垒更低时，其对ESG绩效的积极效应更为明显。此外，使用广义随机森林方法估计的个体处理效应表明，当前的PDO仍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本研究有几个边际贡献。首先，我们深入研究了PDO对企业ESG绩效的影响。尽管一些研究已经开始探讨PDO与ESG之间的联系（Nie等人，2025），但这些研究主要从数据作为生产要素的角度出发，关注公共数据对企业自身的促进作用。相比之下，我们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强调PDO通过减少信息不对称性来强化外部监督的治理作用。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展示了PDO通过促进绿色创新、提升社会保障合规性和加强内部控制来提升企业ESG绩效，不仅明确了PDO的作用机制，还提供了从“加强外部监督”角度出发的新的实证证据。其次，我们研究了PDO的多维属性及其异质性效应。现有文献大多将PDO视为单一的政策工具，忽视了区域差异和数据质量的差异。为解决这一问题，我们使用机器学习方法构建了一个PDO质量框架，涵盖了主题相关性、可访问性和披露量等维度。该框架系统地识别了不同水平和维度的PDO质量对企业ESG绩效的异质性影响。最后，本研究通过估计PDO的个体处理效应，探索了政策改进的潜力。以往的研究主要关注使用全样本估计PDO的平均处理效应，这使得难以确定哪些企业真正受益于该政策。在这方面，我们在市场均衡处理效应框架内应用广义随机森林方法，评估PDO对企业ESG绩效的个体处理效应，为未来PDO政策的制定和优化提供了重要启示。
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概述了政策背景和理论框架；第3节描述了研究设计；第4节展示了实证结果；第5节进行了机制检验和异质性分析；第6节提供了进一步分析；第7节进行了总结。
政策背景
数据元素正逐渐成为一种基本且具有战略意义的资产，其关键作用日益凸显。其中，公共数据作为政府持有量最大的基础数据，具有权威性、基础性和示范性等特征，具有重要的经济和社会价值。公共数据是指由政府机构、公共机构和其他依法履行公共职能的实体生成、收集和管理的数据。
样本选择和数据来源
本研究使用了2009年至2023年期间在中国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A股公司的面板数据集。为确保实证结果的稳健性，样本经过以下程序筛选：（1）排除了金融和保险企业；（2）移除了被标记为ST或*ST（即因异常运营而受到特殊处理）的企业观测值；（3）移除了缺乏关键变量的观测值。
基线回归
表2展示了评估PDO对企业ESG影响的回归结果。表2的第（1）列报告了将PDO与ESG联系起来的单变量回归结果，同时考虑了企业、城市和年份的固定效应。第（2）列在基线模型的基础上加入了企业层面的控制变量以及城市层面预定义因素与时间趋势的交互项。第（3）至（5）列报告了PDO对ES、S和G绩效子评分的影响。
机制检验
本研究认为，PDO可以通过促进绿色创新、增加社会保险合规性和加强内部控制来提升企业ESG。为了检验这些机制，本研究采用了Fang等人（2018）和Zhang等人（2025a,b）的方法，采用三步法评估中介效应，并通过Sobel检验和Bootstrap检验来评估中介效应的统计显著性。基于此框架，构建了以下中介模型：
PDO特征的异质性分析
PDO在数据类型、可访问难度和数量方面存在差异，这些因素可能影响其对企业ESG的影响。在此基础上，本研究从三个维度进一步探讨了PDO：类别、阈值和规模。具体而言，首先使用Python抓取了多个城市的公共数据目录，包括数据名称、发布日期、发布部门、开放类型、主题类别等相关信息。
结论
随着数字经济的进步，数据已成为增长的核心驱动力，为经济和社会进步提供了新的动力。作为中国数字治理战略的一部分，PDO对于提升企业ESG和支持可持续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使用了2009年至2023年间中国上市公司的 数据，采用分阶段DID方法分析了PDO对企业ESG的影响。结果表明，PDO显著提升了企业ESG绩效。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感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72573054、72204080、72504095）和广东省社会科学规划项目（编号：2025GZGJ25）提供的财政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