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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矿遗址考古揭示早期玉料运输中牛马驴驼 pack-animal 系统运作机制，同位素分析证实动物跨区域调运，构建 Hexi走廊与中原玉料贸易网络
杜林尧|杨一石|任乐乐|邱梦涵|严婷婷|陈国科|刘瑞亮|董光辉|陈发虎
中国北京国家考古中心，100013
摘要
在中国，玉器数千年来一直是礼仪和文人文化的象征。史前时期的中国，玉器的消费量迅速增加，显示出其品质、形状和用途的丰富多样性。玉矿开采通常发生在环境条件较差的地区，需要大量劳动力，且留下的考古痕迹较为短暂。因此，史前社区如何在这种限制条件下组织和维持玉资源的获取一直是个未解之谜。本研究通过中国首个系统发掘的玉矿遗址（马宗山，公元前420–160年）来探讨这一问题，揭示了一种与当地地理和社会条件紧密相适应的独特经济生活方式。多种动物（役牛、家马、驴和双峰骆驼）被协调使用，以协助繁琐的玉矿开采及相关活动。特别重要的是，这是迄今为止在河西走廊发现的最早的经过放射性碳测年的驴和骆驼遗骸。除了它们的生存价值外，这些驮运动物很可能还促进了当地玉料的开采和陆路运输，将河西走廊与黄河和长江流域的主要玉器消费中心连接起来。
引言
自8000年前以来，玉器开始体现中国的礼仪和道德体系，标志着社会等级制度的出现（Rawson和Michaelson，1995；Barnes，2018；Duan和Gao，2024）。玉器代表了稀有资源、先进技术和仪式实践的结合。玉器最集中的大都市地区可能远离主要的玉矿产地（Wang和Yang，2018；Luan，2021）。与其他战略资源如黄金或铜一样，玉器的远距离运输赋予了它神秘的力量和社会政治权威（Michaelson，2004；Hung等人，2007）。然而，尽管学术界对玉器及其相关工艺有大量研究，但关于史前时期玉矿的开采地点和方式以及矿工的生计情况的研究却很少。河西走廊位于中国西北部，是云母玉矿最丰富的地区之一（图1A）。据推测，河西走廊在公元前2千年初成为重要的玉料来源地（Chen和Yang，2021），这与基于绵羊、山羊和牛的畜牧业兴起相吻合（Ren等人，2022；Chen等人，2024）。在接下来的两千年里，畜牧业和玉矿开采并存，但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经济形态和社会组织（Chen和Yang，2021；Yang等人，2019）：一种源于与欧亚草原的交流，另一种则由中国中原地区的巨大需求所驱动。
马宗山遗址（约公元前420–160年）位于河西走廊极度干旱的戈壁沙漠中（图1B），是中国首个系统发掘的带有居住区的玉矿区（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2016，2020）。发掘发现了大规模的采矿活动以及住宅和防御设施，详细证明了当地工匠如何利用动物进行玉矿开采。古环境研究表明，这一采矿时期环境极其恶劣（Zhao等人，2015；Liu等人，2021）。先前的研究表明，马宗山的玉器在战国时期已传入中国东部，表明存在一个将这一边疆地区与古代中国核心区域连接起来的远程贸易网络（Qiu等人，2020）。本研究结合动物考古学分析、锶同位素证据和放射性碳测年，重建了一种新的地方经济模式：多种动物不仅被用于肉食消费，更重要的是，它们为玉矿开采及其运输提供了支持。
考古背景
自青铜时代（约公元前2000年）以来，河西走廊一直是连接中国中部与新疆及中亚和西亚的重要贸易通道。公元前1千年期间，以大型手工制作的宽口陶罐为特征的善玛文化在河西走廊西部和塔里木盆地东部以及内蒙古西部广泛传播（Yang等人，2019）。善玛文化的四个遗址中有三个位于...
年代学
从不同考古单元中选取了七种动物的骨骼，用于兰州大学西部环境系统重点实验室的加速器质谱（AMS）放射性碳测年（Cao等人，2022）。14C测年的传统年龄根据IntCal20校准曲线（Reimer等人，2020）转换为日历年龄。此外，我们还使用OxCal程序4.4.4版本的贝叶斯相位模型来确定年龄范围（中值至...）
放射性碳测年
校准后的测年结果范围为公元前420年至公元前160年（95.4%的概率），相当于战国时期中晚期（公元前476–221年）、秦朝（公元前221–207年）和西汉早期（公元前202年–公元8年）。贝叶斯相位模型显示，马宗山的开采开始和结束时间分别为公元前372年和公元前244年（图3，表S1）。尽管马宗山的开采规模巨大，但其持续时间相对较短，与其他两个最近发现的矿场相比...
讨论
马宗山的动物组合中，牛的遗骸比例异常高，与其他同时期遗址以羊/山羊为主的组合形成鲜明对比（图4；图8A）。这种组成更符合一种有组织的畜群结构——可能来自多个来源地——并且其用途超出了单纯的肉食生产。死亡率和性别比例也进一步支持了这一点，其中老年和雄性个体占主导地位...
结论
对中国西北部马宗山遗址的全面研究表明，这是迄今为止已知最早使用复杂驮运动物系统进行玉矿开采的例子。在汉朝之前，采矿活动不仅依靠人力，还依赖于多种动物的协同作用，包括役牛、家马、驴和双峰骆驼。锶同位素分析表明，这些动物来自不同的地区，表明当时的组织结构非常完善...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杜林尧：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可视化、软件使用、数据分析。杨一石：撰写——审稿与编辑、资料收集、调查、资金争取。任乐乐：撰写——审稿与编辑、资料收集。邱梦涵：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严婷婷：撰写——审稿与编辑。陈国科：资料收集、调查、资金争取。刘瑞亮：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项目监督。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项目编号42261144670）、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1CKG011）、欧洲研究理事会“Horse Power”项目（项目编号101071707）、英国研究创新计划（项目编号EP/X042332/1）以及甘肃省敦煌文化遗产保护研究项目的支持。
致谢
作者衷心感谢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挖掘团队。同时，我们也感谢伦敦大学学院的Louise Martin教授、上海交通大学的Lin Minghao博士和兰州大学的Zhang Shanjia博士对文本改进提出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