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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大脑衰老如何重塑星形胶质细胞的表型,使其趋向反应性(如A1/A2样、DAA、APDA、LARA等)和衰老样状态(p16INK4a、p21、SASP)。文章指出,这两种状态并非互斥,其共存与转化取决于时间、脑区和病理环境,并最终影响神经环路稳态、突触功能及疾病易感性。了解这些异质性状态对于开发靶向特定星形胶质细胞表型的治疗策略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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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衰老与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星形胶质细胞状态:位于衰老与反应性的十字路口
大脑衰老伴随着组织稳态的进行性破坏和对神经退行性疾病(NDD)的易感性增加。在这个过程中,星形胶质细胞扮演着关键角色。它们不仅是神经元的代谢支持和突触调节者,还在维持血脑屏障(BBB)、蛋白质稳态和神经炎症中起核心作用。衰老会引发星形胶质细胞广泛的转录和功能重塑,导致无法仅用经典形态学标准定义的多种不同细胞状态的出现。本篇综述的核心,就是探讨星形胶质细胞如何在衰老中向反应性和衰老样状态转变。
中枢神经系统的衰老
正常的大脑衰老涉及结构、功能、细胞和分子的多重变化,共同导致认知功能下降。结构上,脑体积和重量减轻,灰质萎缩,白质退化。在细胞层面,海马和前额叶皮层等区域尤为突出地表现出树突棘和突触的丢失。转录组学研究(在小鼠和人类中)一致表明,衰老伴随着星形胶质细胞广泛的、具有区域特异性的转录重塑。尤其是在海马和黑质等易受衰老影响的脑区,星形胶质细胞和少突胶质细胞相关的转录程序发生了显著改变。重要的是,衰老也与衰老细胞(包括胶质细胞)的逐渐积累有关,它们通过持续的DNA损伤信号传导、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等方式,促进慢性炎症和组织功能障碍。
星形胶质细胞:衰老过程中的中枢稳态维持者与脆弱节点
星形胶质细胞的功能远不止是神经元的被动支持。它们调节细胞外离子稳态,通过神经血管耦合控制代谢底物运输,产生支持BBB完整性的营养因子,甚至可以向神经元和内皮细胞转移功能性线粒体。此外,它们在突触的形成、成熟和精修中起着关键作用。
衰老为星形胶质细胞的生物学特性增添了复杂性。研究表明,星形胶质细胞的形态、代谢和转录变化具有区域依赖性。例如,衰老小鼠黑质致密部的星形胶质细胞分支和体积增加,而海马CA1区的星形胶质细胞则表现出复杂性降低的萎缩特征。转录组分析进一步揭示,衰老星形胶质细胞与核心稳态功能相关的基因表达下调,同时与免疫和补体信号通路相关的基因上调。功能上,衰老或衰老样星形胶质细胞在支持神经元突起生长和突触形成方面的能力显著下降,但与此同时,谷氨酸转运体和谷氨酰胺合成酶的表达和活性却可能上调,这或许是限制谷氨酸兴奋毒性的一种代偿机制。
细胞衰老:概念、标志及其与星形胶质细胞生物学的关联
细胞衰老是一种稳定的细胞状态,以细胞周期的永久性停滞和独特的分子、代谢及表型改变为特征。它是衰老的标志之一。衰老细胞具有一些共同特征,包括持续的DNA损伤信号传导(如53BP1和γH2AX积累)、溶酶体β-半乳糖苷酶(SA-β-gal)活性增加、细胞周期停滞(由p16INK4a和p21WAF1/Cip1等上调介导),以及关键的SASP的分泌。
星形胶质细胞衰老已被证明与衰老相关的炎症状态和功能损伤有关。除了上述经典衰老标志,研究还发现核变形和核纤层蛋白B1(lamin-B1)的缺失是星形胶质细胞衰老的稳健且保守的特征。从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到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等多种NDD模型中,都观察到了表达衰老标志的星形胶质细胞。这表明星形胶质细胞衰老是大脑衰老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一个普遍但具有区域模式的特征,对选择性的神经元脆弱性有重要影响。
星形胶质细胞反应性:衰老与疾病中的状态多样性
星形胶质细胞反应性是对中枢神经系统稳态紊乱的一种细胞反应,传统上以形态学改变(如肥大、GFAP表达增加)为特征。如今,它被更广泛地理解为协调的转录、分子和功能变化。
在衰老和NDD背景下,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是一个持续存在的突出特征。然而,最新的研究,尤其是单细胞转录组学,揭示出星形胶质细胞反应性并非单一表型,而是一个异质且动态的连续状态谱系,因脑区、疾病阶段和微环境信号而异。
早期研究将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分为A1(神经毒性)和A2(神经保护)表型。衰老会诱导大脑出现A1样反应性状态。然而,这种二分法过于简化。近年来,更多独特的反应性状态被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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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噬失调星形胶质细胞:其特征是自噬-溶酶体通量受损、蛋白质稳态失衡和突触生成能力降低,但不伴随典型的炎症基因上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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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相关星形胶质细胞:在AD模型和衰老大脑中发现,高表达GFAP,基因集富集于内吞作用、补体级联和衰老相关通路,并与Aβ斑块毗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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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质积累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在颞叶癫痫中发现,其特征是ApoE相关的脂滴积累和脂质转运/代谢通路上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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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反应性状态:由细胞因子(如IL-1α、TNF、C1q)诱导,可进一步细分为IRAS1(IL-1/IL-6-STAT3信号主导)和IRAS2(TNF驱动的干扰素信号主导)两种相互作用的状态。
这些发现共同表明,星形胶质细胞反应性是动态且情境依赖的,反映了损伤性质、细胞内应激通路和局部微环境信号的共同作用。
反应性与衰老:重叠、影响与未来方向
重要的是,反应性和衰老不应被视为互斥的星形胶质细胞身份。相反,它们可能在同一组织中共存、先后出现或部分重叠,具体取决于局部条件和疾病阶段。这两种状态都涉及炎症信号(如NF-κB通路)、代谢改变、蛋白质稳态失衡以及稳态功能的变化。例如,某些衰老星形胶质细胞可能表现出反应性特征(如GFAP增加),而一些反应性状态(如DAAs)也可能与衰老相关通路有交集。
这种将星形胶质细胞表型视为动态“状态”而非固定“类型”的视角,有助于调和不同实验模型和人体研究中观察到的异质性。它表明,对NDD的易感性不仅取决于星形胶质细胞功能障碍的存在,还取决于特定的星形胶质细胞状态如何与神经元环路、其他胶质细胞、免疫反应及系统因素相互作用。
从转化医学的角度来看,认识到星形胶质细胞状态的多样性和可塑性,突显了开发旨在调控特定星形胶质细胞通路或程序(而非广泛抑制其反应性或衰老)的治疗策略的必要性。未来的研究需要结合空间分辨转录组学、纵向分析和功能验证,以阐明这些状态的时间和区域动态,从而为针对大脑衰老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精准治疗开辟新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