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eep and Breathing》：Sleeping green: an Italian survey for the assessment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leep and vegetarian di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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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探讨纯素食饮食与多种睡眠指标间的关系，并控制混杂因素的影响。研究者通过在线问卷对意大利747名受访者（包括532名杂食者和215名纯素食者）的饮食模式、睡眠质量、失眠症状、日间嗜睡、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风险及睡眠相关运动障碍等数据进行了收集分析。结果显示，相较于杂食者，纯素食者表现出更低的OSA风险与更高的入睡抽动频率，但在睡眠质量、失眠、嗜睡等维度上无显著差异。多元回归模型进一步证实，在考虑了多种变量后，饮食模式仅能显著预测OSA风险（杂食者风险更高）和入睡抽动频率（纯素食者频率更高）。这表明，纯素食饮食对睡眠变量的影响并非单向的，其正面效应主要体现在降低OSA风险，但也需关注与入睡抽动增多的关联，为理解饮食与睡眠的复杂关系提供了更细致的视角。
当我们谈论健康饮食，尤其是备受关注的纯素食饮食时，其对心血管、体重管理等方面的益处已被大量讨论。然而，当夜幕降临，这种饮食模式如何影响我们的睡眠质量，却是一个充满未知与矛盾的领域。尽管普遍认为植物性饮食有益健康与睡眠，但关于完全摒弃动物产品的纯素食饮食与睡眠之间具体关系的研究，却呈现出碎片化且不一致的图景。有的研究发现素食者睡眠时间更长、失眠风险更低，甚至醒来时更精神；而另一些研究则指出，素食者与非素食者在睡眠质量、失眠症状上并无差别。这种分歧可能源于许多研究未能充分考虑年龄、心理健康、进食障碍倾向、昼夜节律偏好等关键混杂因素。为了拨开迷雾，一支意大利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名为“睡眠绿洲”的调查，旨在全面评估纯素食饮食与一系列睡眠指标（包括睡眠质量、失眠、日间嗜睡、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风险及睡眠相关运动障碍）的关联，并系统性地纳入上述多种潜在影响因素，以期为饮食与睡眠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提供一个更清晰、更均衡的理解。这项研究成果最终发表在睡眠医学领域的知名期刊《Sleep and Breathing》上。
为了回答核心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横断面研究设计，通过在线问卷平台在意大利招募了747名成年参与者，其中包括532名杂食者和215名纯素食者（素食者与纯素者合并为一组）。研究通过一系列经过验证的量表收集自我报告数据，包括：使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评估睡眠质量，使用失眠严重程度指数评估失眠症状，使用埃普沃思嗜睡量表评估日间嗜睡，使用STOP-Bang问卷评估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风险，使用慕尼黑异态睡眠问卷评估入睡抽动等睡眠相关运动障碍。此外，还评估了社会人口学变量、地中海饮食依从性、心理健康、进食障碍症状以及昼夜节律类型，并在统计分析中通过多元回归模型控制这些因素的影响。
研究结果
社会人口学与心理特征：与杂食者相比，纯素食者平均年龄更大，身体质量指数更低，对地中海饮食的依从性更高，有体育锻炼习惯的比例更高，吸烟者的比例更低。在心理特征上，两组在抑郁、焦虑、压力及总体幸福感上无显著差异，但杂食者显示出更高的体重关注趋势。一个有趣的发现是，纯素食者相比杂食者，表现出更倾向于清晨型的昼夜节律偏好。
睡眠与相关变量：在直接比较中，纯素食者表现出显著更低的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风险和显著更高的入睡抽动频率。而在睡眠质量、失眠症状、日间嗜睡以及其他睡眠相关运动障碍（如节律性足震颤、节律性运动障碍、周期性肢体运动、夜间腿部痉挛）方面，两组之间没有发现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睡眠变量的预测因素：通过多元回归分析控制多种变量后，研究发现：
- 1.
睡眠质量：年龄、进食障碍心理病理、抑郁焦虑压力症状、心理幸福感以及昼夜节律类型是主要预测因素，而非饮食模式。
- 2.
失眠症状：预测因素包括年龄、饮酒频率、进食障碍心理病理、抑郁焦虑压力症状、心理幸福感和昼夜节律类型。
- 3.
日间嗜睡：主要由进食障碍心理病理和抑郁焦虑压力症状预测。
- 4.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风险：饮食模式是显著预测因子之一。具体而言，杂食者饮食、更高年龄、男性、更高的身体质量指数、患有疾病、更高的进食障碍心理病理以及更严重的抑郁焦虑压力症状，都与更高的OSA风险相关。
- 5.
入睡抽动：饮食模式同样是显著预测因子。纯素食饮食、更年轻、患有疾病、任何频率的饮酒、更高的进食障碍心理病理、更强的地中海饮食依从性以及更倾向于清晨型（相比中间型）的昼夜节律，都与更高的入睡抽动频率相关。其他运动障碍则主要与心理症状或饮酒相关，与饮食模式无关。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的主要结论在于，纯素食饮食对睡眠的影响是差异化且多方面的。在控制了大量混杂变量后，饮食模式本身仅能稳定地预测两个睡眠变量：降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风险和增加入睡抽动的频率。
降低OSA风险的机制探讨：研究支持了饮食在OSA中的重要作用。纯素食者更低的OSA风险，可能通过多种途径实现。首先，纯素食饮食具有预防肥胖的保护作用，而肥胖是OSA最主要的风险预测因子之一，本研究中也发现纯素食者身体质量指数更低，且更高的身体质量指数预测了更高的OSA风险。其次，健康的植物性饮食具有抗炎效应，而慢性炎症状态、脂肪分布与肌肉张力等因素的相互作用被认为是生活方式、饮食与OSA关联的中介。因此，纯素食饮食可能通过减轻体重和系统性炎症来降低OSA风险。
增加入睡抽动的可能解释：这是本研究的一个新颖发现。入睡抽动是睡眠开始时发生的良性、突发性肌阵挛性运动。其与饮食的关联此前未被系统探索。一种可能的生理学解释是，过于严格或不均衡的纯素食饮食可能导致某些与神经肌肉功能和睡眠调节相关的营养素缺乏，例如铁、镁、钙或B族维生素。铁缺乏与多巴胺系统功能及睡眠相关运动障碍病理有关；镁具有肌肉松弛特性，对睡眠启动过程很重要。这些营养素的潜在不足可能增加入睡抽动的发生。另一种可能是心理或报告偏倚：出于健康原因选择纯素食的个体，可能对睡眠健康问题更敏感，从而导致对入睡抽动等睡眠现象的报告率更高。然而，这种对健康的关注并未在其他睡眠变量（如主观睡眠质量）上造成组间差异，因此需要未来研究直接检验性别和报告偏倚的影响。
昼夜节律与饮食模式的关联：本研究发现杂食者比纯素食者更倾向于夜晚型节律，这与现有文献一致。夜晚型节律与不健康的饮食习惯、更高肥胖风险及更低的地中海饮食依从性相关。考虑到夜晚型个体心理健康状况通常更差，将饮食模式作为改善其健康的一个潜在干预靶点值得进一步评估。
睡眠质量、失眠与嗜睡的“中性”关系：本研究未发现饮食模式与自我报告的睡眠质量、失眠症状及日间嗜睡之间存在关联。这与部分既往研究结果一致，表明当充分考虑了心理健康、昼夜节律等关键混杂因素后，纯素食饮食本身可能并不直接对这些睡眠核心体验产生显著影响。早期研究中观察到的积极关联，可能是通过改善心理健康等间接途径实现的。此外，研究也指出“纯素食饮食”本身具有异质性，健康的与不健康的植物性饮食模式可能对睡眠产生相反的影响，未来的研究需要对此进行区分。
综上所述，这项意大利研究提供了关于纯素食饮食与睡眠关系的细致图景。它强调了在评估此类关联时，控制社会人口学、心理及行为因素的重要性。研究发现纯素食饮食的主要睡眠益处体现在显著降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这一严重睡眠障碍的风险上，这很可能与其对体重和炎症的有利影响有关。然而，研究也首次报告了纯素食者入睡抽动频率更高的现象，提示需关注该饮食模式下某些营养素状态对神经肌肉和睡眠启动过程可能存在的微妙影响。最终，研究澄清了纯素食饮食并非“睡眠万能药”，它并不直接决定主观睡眠质量、失眠或白天困倦，这些更多地受心理健康、生活习惯等因素左右。这项工作为未来更精准地探索特定饮食模式、营养状态与不同睡眠生理指标间的因果关系奠定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