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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述了视觉艺术疗法对健康成年人情绪痛苦的干预效果，重点关注其生理与生物指标变化。文章通过系统检索现有文献发现，艺术疗法可显著改善情绪、减轻压力、焦虑、恐惧和悲伤，并调节包括左背外侧前额叶皮层在内的多个脑区活动。综述指出当前研究多集中于情绪痛苦，缺乏对身体健康人群躯体疼痛影响的客观生理评估，未来需在更大样本、更广生物标记物（如EEG、多种生物标志物）等方面深化研究，以明确其作用机制并推动临床转化。
引言：情绪痛苦与艺术疗法的兴起
痛苦，无论是生理性还是心理性的，都是一种复杂的多维体验，它包含感觉、认知和情绪成分，能显著扰乱日常功能并降低生活质量。在这篇综述中，“情绪痛苦”被定义为一个涵盖性术语，指代诸如压力、焦虑、悲伤、恐惧或痛苦等具有负性效价的情感状态。情绪痛苦与躯体疼痛共享重叠的神经和生物机制，包括边缘系统和前额叶回路的激活以及压力相关的生物标志物。
全球范围内情绪困扰普遍存在，对个人和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健康负担与经济影响。与此同时，非药物干预的需求日益增长。艺术疗法，特别是视觉艺术疗法，作为一种积极的治疗形式，让个体参与绘画、涂鸦等创造性视觉任务，通过非言语和反思性的方式表达情感、探索个人经历，已在缓解身心痛苦、增强情绪健康方面显示出潜力。然而，尽管定性和观察性研究支持其益处，但其背后的生物机制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探索。本研究旨在通过综述整合主观报告和客观生理指标的研究，阐明视觉艺术疗法对健康成年人情绪痛苦的影响，梳理当前证据，识别研究空白。
材料与方法：严谨的系统搜索与筛选
本综述遵循了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扩展范围审查（PRISMA-ScR）的报告规范，并于2025年7月24日在开放科学框架（OSF）平台注册。
研究团队在2025年5月系统检索了多个学术数据库，包括MEDLINE、PsycINFO、Engineering Village、Web of Science、Academic Search Ultimate和Epistemonikos，初步获得8,243条记录。经过去重和严格筛选，最终有6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被用于最终分析。
纳入的研究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研究对象为18至60岁的健康成年人；干预措施为结构化的视觉艺术疗法（如绘画、素描、雕塑）；研究包含大脑或生理测量工具（如fNIRS、EEG、HR、HRV、唾液皮质醇等）；研究涉及疼痛成分（通过实验诱导情绪痛苦或评估干预前后的痛苦）。排除标准包括：涉及儿童、动物或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的研究；未包含任何视觉艺术疗法或生理测量组件的研究；以及非实证性研究（如综述、理论文章）。
筛选过程由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并使用Rayyan软件管理，通过标题摘要筛选、全文筛选和数据提取三个步骤，确保结果的可靠性。
结果概览：六项研究的核心发现
检索策略最终纳入了6项符合标准的研究。这些研究在美国（3项）、中国（2项）和奥地利（1项）进行，样本量在34至66人之间，参与者年龄跨度为17至72岁，且多数研究女性参与者居多。
研究结果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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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痛苦类型：所研究的情绪痛苦类型包括压力（3项研究）、焦虑（2项）、悲伤（2项）、恐惧（1项）、情绪（1项）、愤怒（1项）以及自我效能感和倦怠（1项）。其中，一半研究通过实验诱导（如恐惧影片、悲伤回忆任务）来引发情绪痛苦，另一半则测量干预前后（如考试压力、照顾者倦怠）的情绪状态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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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疗法类型：使用的干预形式多样，包括绘画（4项）、虚拟现实（VR）艺术创作（1项）、曼陀罗绘画（1项）、填色（1项）和开放式工作室艺术治疗（1项）。在治疗目的上，包括自由创作、情绪表达、分心任务等。干预时长从单次5分钟到45-60分钟不等，仅一项研究进行了为期一个月、每周10分钟、共四次的艺术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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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与生物标志物：研究测量了多种生物指标来评估艺术疗法的效果，其中最常用的是功能性近红外光谱成像（fNIRS）（2项）、唾液皮质醇（2项）和心率（HR）（2项）。其他指标还包括皮肤电导、唾液α-淀粉酶（sAA）、白细胞介素-6（IL-6）、C反应蛋白（CRP）和呼吸性窦性心律不齐（R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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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研究发现：综合证据表明，视觉艺术疗法有助于改善情绪，减轻压力、焦虑、恐惧和悲伤。fNIRS研究显示，艺术疗法后，左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的激活程度较低，这可能与认知控制需求降低和放松状态有关。基于心率、皮肤电导、唾液皮质醇、sAA、IL-6、CRP和RSA的研究也一致表明，艺术疗法在降低压力、焦虑和悲伤情绪方面具有积极作用。例如，VR艺术创作组的心率下降幅度最大；唾液α-淀粉酶水平与焦虑/负性情绪相关；而通过绘画来分心比通过绘画来表达情绪更能改善悲伤情绪。研究也指出了一些局限性，如样本量小、缺乏对照组、测量指标不足等。
未完全符合纳入标准的研究
综述还额外总结了两类未完全符合纳入标准但具有参考价值的研究。
一类是包含艺术疗法但无疼痛诱导的研究（3项），它们比较了数字与传统艺术创作，发现传统媒介（如油画棒）可能在调节情绪、引发独特的生理反应方面更有效，且材料的流畅性并非其有效性的关键因素。
另一类是包含疼痛测量但无艺术疗法的研究（6项），这些研究展示了压力、疼痛如何调节生理和生物参数，例如压力会激活额叶脑区、改变心血管活动和血液CO2水平，急性疼痛与谷氨酸水平升高相关，而负面人格特质（如高神经质）可能与减弱的皮质醇和心血管应激反应有关。这些发现为理解艺术疗法可能的作用机制和对比背景提供了参考。
讨论：潜力、局限与未来方向
本综述发现，现有证据支持艺术疗法能够帮助健康成年人减轻压力、焦虑和负性情绪，并增强积极情绪，这些效果得到了生理、生物标志物和主观报告的共同支持。艺术疗法还能改变特定脑区（如左背外侧前额叶皮层）的活动。这些发现与针对儿童、慢性疼痛患者等临床群体的综述结果一致，共同表明了艺术疗法在疼痛管理方面的潜力。
然而，本综述也揭示了一个关键的研究空白：目前尚无研究探讨视觉艺术疗法对健康人群的躯体疼痛（通过实验诱导）是否产生影响，也缺乏使用生理或生物指标对此进行的评估。 所有纳入研究均聚焦于情绪痛苦。在神经影像方面，现有研究仅依赖于fNIRS，留下了脑电图（EEG）等其他技术的研究空间。
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以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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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大样本与多样性：目前研究样本量普遍较小，限制了统计效力和结论的普适性。未来需要更大、更多样化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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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展评估指标：应纳入更广泛的神经影像学（如EEG）和生物标志物，以更全面地阐明艺术疗法的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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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干预细节：需要比较不同视觉艺术材料、任务类型和治疗时长对各类痛苦（特别是躯体疼痛）的特定疗效，从而构建基于坚实生物心理社会证据的、个性化的干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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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入个体差异因素：鉴于人格可能影响应激反应性，未来研究可考虑纳入人格特质和情绪背景问卷，以更深入地理解艺术疗法的个体化效果。
填补这些空白，建立更强大的证据基础，将有助于识别视觉艺术疗法的特定生物标志物，为开发量身定制的干预措施提供依据，并最终推动艺术疗法被医疗系统和健康保险所正式认可与整合。
结论
本综述梳理了关于视觉艺术疗法与情绪痛苦的现有证据。总体而言，证据表明艺术疗法可以减少压力、焦虑和负性情绪，同时提升积极情绪，这些效果得到了自我报告和生理生物指标的支持。神经影像学研究提示艺术疗法能够影响特定脑区的活动。现有研究主要关注情绪痛苦，缺乏对健康人群躯体疼痛影响的生理生物测量研究。未来的研究应致力于扩大样本、采用更多样的测量方法，并探究不同形式的艺术疗法对各类疼痛的影响，从而为艺术疗法的机制阐明和临床转化提供坚实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