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陶器生产中的技术选择：来自西周晚期大原村作坊的新视角

该研究以陕西凤翔Dayuancun制陶工坊为对象，通过分析746片变形陶片(DPS)与19座窑炉结构，揭示晚期西周时期制陶技术演变。研究发现灰陶型A莉占比99.33%，其变形源于半倒焰窑炉还原控制不稳定，而红陶型A莉才是主要产品，表明窑炉技术从升焰式向半倒焰式转型伴随产品类型转换。空间布局显示窑炉从北向南扩展，生产决策受经济效率驱动，出现高质量灰陶与低质红陶并存现象。为理解周代城市手工业经济形态提供新证据。

　　

邓玲玲|冯绵|傅中阳

中国天津市南开大学历史学院考古与博物馆学系

摘要

本研究考察了在凤豪遗址发现的最大陶器作坊，该遗址是西周晚期的一个城市中心，旨在阐明生产活动的历时变化及其背后的技术选择。分析重点在于变形陶片（DPS），并辅以从发掘出的陶器组合中获得的定量数据。通过对变形陶片的横截面颜色模式和形态变化的观察，发现大多数样本属于灰陶A型，且这些陶片主要在半下沉式窑中经过高温还原烧制过程中受损。相比之下，从与变形陶片相关的环境中回收的陶片进行的统计分析表明，这些窑的主要产品是红陶A型。变形陶片与主要产品之间的差异源于作坊运营早期和晚期窑炉技术及产品的变化，这一点通过变形陶片的背景分析得到了证实。灰陶A型产量的增加，加上半下沉式窑中还原控制的不稳定，解释了作坊后期变形灰陶比例较高的现象。研究结果进一步明确了窑炉的分布情况，这些窑炉逐渐从作坊的北部扩展到南部。此外，与同时期遗址的比较分析为了解作坊的功能布局提供了宝贵见解。在灰陶A型烧制技术成熟的时代，大院村的陶工们有意识地为普通居民生产实用的红陶A型。从上风式窑向半下沉式窑的技术转变反映了当时生产规模和成本效益的战略考量而非产品质量。总体而言，本研究为西周晚期窑炉技术的发展提供了新的视角，并强调了经济因素和行为多样性在技术选择中的作用，同时也揭示了西周晚期城市中心陶器生产向非精英消费者商品化的发展趋势。

章节摘录

大院村陶器作坊简介

凤豪遗址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西咸新区，地处关中平原中部，坐落在凤河（渭河的南部支流）中游两岸（图1）。该遗址长期以来被确认为西周王朝的首都。凤京（凤河畔的首都）由周文王建立，而他的儿子周武王后来又建立了镐京（镐河畔的首都）。

窑炉结构概述

在19座陶器窑炉中，识别出两种类型：上风式窑和半下沉式窑（图3）。Y1、Y2、Y3、Y9、Y10、Y13和Y14属于上风式窑，而Y4～Y8、Y11、Y12、Y16～Y19被归类为半下沉式窑（“Y”代表中文“窑”的拼音）。Y15最初是半下沉式窑，后来被改造为上风式窑。在后续分析中，Y15被归入上风式窑组。

大院村陶器作坊的变形陶片（DPS）

在作坊区域内共发现了746块变形陶片，其中741件（99.33%）为砂质陶器，以A型陶器为主，占737件（表1；图5）。其余四件砂质陶器包括一件B型陶器、两只碗和一只罐，均为灰陶（表2）。仅有五块（0.67%）为细泥陶器，也是灰陶，包括四个碗和一个壶（表2）。

在西周晚期，凤豪遗址的陶器类别中A型陶器占主导地位。

大院村陶器作坊的产品

通过对大院村陶器作坊的窑炉和变形陶片的分析，本文通过对该遗址整体陶器组合的定量研究，讨论了作坊的主要产品，特别关注了成品与变形陶片之间的对比。

在大院村陶器作坊中，共发现了11种西周晚期的陶器类型，分别是罐、碗、瓮、盘、壶、簋、豆、雷、钵等。

大院村陶器生产的历时变化

鉴于该作坊的主要产品是红陶A型，变形灰陶的高比例值得进一步探讨。本节通过变形陶片的背景分析，重点研究了窑炉类型和生产决策的历时变化。

共从84个不同的考古遗迹中发现了746块变形陶片，这些遗迹可归为五类：地层沉积物、井、垃圾坑、垃圾沟和窑炉（图14，表10）。

大院村陶器作坊的功能布局

西周晚期，凤豪遗址内不同地点的砂质陶器和灰陶的比例与其功能相关。平均而言，这一时期砂质陶器占65%，灰陶占60%（IA CASS等，2016年，第46-47页）。为了更好地了解大院村陶器作坊的空间组织，计算了含有变形陶片的24个发掘单元中砂质陶器和灰陶的比例。

大院村陶工的技术选择

在西周晚期，迄今已在张家坡村（IA CASS凤西团队，1994年）、北白家村（凤豪团队和IA CASS，1986年）以及大院村遗址（图1）发现了专门用于烧制陶器的窑炉（表11）。在张家坡村东南部，发现了一座专门用于生产砂质灰陶的窑炉，但其内部结构尚未确定（凤西团队，IA CASS，1994年）。在北白家村，有两座窑炉主要用于生产...

结论

变形陶片是陶器相关考古遗址中最常见的遗存之一，对于重建作坊的产品、烧制工艺和技术系统具有关键意义。通过将变形陶片的横截面颜色模式和形态变化与上风式和半下沉式窑的结构设计及火焰动态进行关联，本研究揭示了大院村陶工在烧制过程中遇到的技术挑战。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邓玲玲：撰写——审稿与编辑、资料收集、调查、数据管理。冯绵：撰写——审稿与编辑、资料收集、调查、数据管理。傅中阳：资料收集。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3CKG008）的支持。我们衷心感谢IA CASS凤豪团队的冯静丽女士和崔帆先生的慷慨与无私支持。我们也感谢他们的宝贵审稿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