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ONCOLOGY》：Efficacy of an Online Meaning-Centered Psychotherapy in Caregivers of Advanced Cancer (eMCP-C): A Mixed-Method Pilot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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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针对全球晚期癌症照护者存在的高比例心理与存在性痛苦，介绍了一项基于中国文化背景改良的线上意义中心心理疗法（eMCP-C）。该试点研究表明，为期7周的eMCP-C具有良好的可行性和可接受性，并能初步有效地降低照护者的抑郁、焦虑症状，同时提升其生命意义感、心灵平静与自我价值感，为开发针对中国癌症家庭照护者的循证心理干预提供了重要依据。
引言
癌症发病率的持续上升，特别是过半的常见癌症在确诊时已处于晚期，给患者及其家庭带来了沉重负担。在癌症照护过程中，家庭成员或朋友作为非正式照护者承担了主要的日常照料责任，这导致高达90%的照护者在疾病全程经历不同程度的心理困扰。这种困扰超出了诊断本身，常表现为加剧的死亡焦虑和独特的存在性困难，如内疚、预期性哀伤以及对患者离世后生活的绝望。这些因素共同导致约三分之一的照护者经历存在性痛苦，其特征包括尊严感丧失、绝望、死亡焦虑、自我效能感缺失和意义感匮乏。现有针对该群体的干预措施多集中于心理教育或问题解决导向，往往缺乏专门针对这些潜在存在性关切的焦点。
意义中心干预则通过植根于存在主义哲学和弗兰克尔意义治疗理论的意义创造过程，明确地针对存在性痛苦，从而弥补了这一空白。在意义中心干预中，为癌症照护者量身定制的意义中心心理疗法（MCP-C）旨在帮助照护者连接四种意义来源：历史性、态度性、创造性和经验性意义。西方研究已初步证明了MCP-C的可行性和潜在益处，但意义创造过程具有文化背景性。文化适应通过使干预内容与目标人群的价值观、信仰和背景保持一致，可最大化干预的相关性和效力。因此，研究团队通过严谨的翻译和概念等效性测试，将MCP-C进行了针对中国文化背景的适应。
本研究作为一项试点随机对照试验，其主要目的是评估在线MCP-C（eMCP-C）在中国晚期癌症患者照护者中的可行性、可接受性及初步效果。研究假设，经过文化适应的eMCP-C在该人群中是可行且可接受的，并将在减轻心理困扰和照护负担、提升生命意义感和灵性健康方面显示出初步疗效。
方法
本研究采用评估者设盲、双臂随机对照试验设计，结合了顺序性探索性混合方法，以评估对晚期癌症患者照护者存在性痛苦的干预可行性及初步效果。参与者按1:1的比例随机分配至干预组（eMCP-C）或对照组（强化常规照护）。可行性结果在干预后7周通过混合方法进行评估，疗效结果则在基线、干预后7周（T1）和19周（T2）通过问卷收集。此外，在干预后7周对参与者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
参与者需满足以下条件：年龄≥18岁；目前是III期或IV期癌症患者的家庭照护者；能阅读或理解中文；并通过“痛苦温度计”（Distress Thermometer, DT）评分≥4分（与照护相关的痛苦）证明存在照护相关的痛苦。排除标准包括存在可能混淆结果评估的精神病性状况或认知障碍。参与者从香港一家政府资助医院的临床肿瘤科招募。本研究共招募了46名照护者。
干预措施
- 1.
在线意义中心心理疗法（eMCP-C）：这是一个为期7次的个体化干预，每周进行一次，每次聚焦于与意义创造和照护相关的特定主题。7次课程的主题依次为：意义概念与来源、照护者身份转变、历史性意义来源、态度性意义来源、创造性意义来源、经验性意义来源以及过渡与总结。干预通过安全的虚拟平台（Zoom）进行，结合讲授、体验练习和心理治疗技术，帮助照护者在充满挑战的照护过程中发现意义，并将其内化为维持照护动机和韧性的资源。
- 2.
强化常规照护：对照组参与者获得心理健康治疗资源，并根据其在DT中识别出的具体问题（如实际困难、家庭问题、身体问题）获得针对性的转介。该方案在既往针对癌症患者和照护者的MCP研究中已被采用。对于DT评分≥8分的参与者，提供转介至团队临床心理医生的机会。
干预的保真度由一名具有心理学背景的研究助理作为干预师执行，并通过随机抽取30%的课程录音进行评估，结果显示内容和过程的平均保真度评分较高。
结果
参与者特征与可行性
共46名照护者入组，平均年龄在52-56岁之间，大部分为女性（73.9%）、已婚或有伴侣（78.3%），并具有高中及以上学历（84.8%）。大多数照护者为患者的配偶（65.2%），且80.4%与患者同住。每日平均照护时长为10-11小时。招募率为21.0%。在T1和T2的保留率分别为87.0%和80.4%。治疗出席率很高，91%的照护者完成了全部七次课程。所有参与者均报告了高满意度（评分≥8/10）。未发生不良事件。
疗效结果
与对照组相比，eMCP-C组在多个指标上显示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初步改善：
- •
心理结局：在干预后7周（T1），eMCP-C组的抑郁和焦虑症状显著降低，且这种改善在干预后3个月（T2）得以持续。
- •
灵性健康：eMCP-C组在灵性健康量表的意义子量表上，于T1和T2均显示出显著改善。在平静子量表上，T2时显示出显著改善。信仰子量表或生命意义问卷的评分未出现显著变化。
- •
照护者相关结局：eMCP-C组的自我价值感在T1和T2均相对于对照组显著改善。在照护者反应评估的其他领域（如对财务、健康的影响，缺乏家庭支持）或益处发现量表上，未观察到显著改善。
质性分析结果
对半结构化访谈的分析揭示了三个核心治疗机制，进一步细分为六个子主题：
- 1.
治疗联盟作为个人内和人际间疗愈的催化剂：参与者强调干预提供了一个非等级制的安全空间，促进了情感宣泄和负担减轻。治疗联盟也改善了照护者与患者之间的沟通和相互理解，形成了一种“关系溢出效应”。
- 2.
通过接纳与行动进行意义创造：参与者学会了从抽象、宏大的生活意义转向日常照护中具体、可达成的“微意义”。同时，通过认知重构、接纳和专注于当下，参与者培养了内心的平静。
- 3.
通过肯定与自我决定行动赋能：治疗师积极肯定照护者已有的优势与努力，增强了他们的自我价值感。非指导性的方法引导照护者发展出与其独特情境和价值观一致的个性化解决方案，恢复了他们的能动性。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评估了针对中国文化背景、旨在减轻中国癌症照护者存在性痛苦的在线意义中心心理疗法（eMCP-C）的可行性、可接受性和初步效果。结果表明，eMCP-C具有良好的可行性、可接受性，并显示出初步疗效。它能显著减轻中国晚期癌症患者照护者的抑郁和焦虑症状，同时提升其生命意义感、心灵平静与自我价值感。
eMCP-C获得的高满意度、出席率和保留率，证明了其形式和内容得到了目标人群的认可。在线交付方式解决了照护者日程安排上的实际困难。更重要的是，疗效结果提示，经过7次干预，不仅心理痛苦得到缓解，与存在性痛苦核心相关的意义、平静和自我价值感也得到了提升。这提示eMCP-C可能通过增强照护者的意义感、自我效能和内在资源，从而间接缓解了心理症状。质性分析揭示的三个治疗机制，为理解这些积极变化是如何发生的提供了深入洞见。
临床意义与展望
本试点研究为未来开展一项效力充足的随机对照试验提供了重要参考。同时，有必要开展机制研究，探讨自我价值感和意义感在干预效果中的中介作用。未来还需在更广泛的场景中检验干预的有效性、成本效益和可扩展性。
在临床实践中，eMCP-C展现出了作为中国肿瘤护理环境中整合性心理-存在支持干预措施的潜力。其初步显示出的减轻心理痛苦和提升存在性福祉的双重功效，使其成为应对晚期癌症照护者存在性痛苦的一个综合性方案。尤为重要的是，研究中eMCP-C由一名受过集中协议培训但非资深心理治疗师的研究助理成功实施，表明这是一种结构化、可传授、可推广的干预模式。这为在专科治疗师资源有限的场景下，通过培训其他医疗人员（如护士、社会工作者）来推广心理-存在支持提供了有前景的路径。
研究局限性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参与者仅从单家医院招募，可能限制研究结果推广到具有不同社会人口学特征的其他人群。其次，鉴于本研究的试点性质，样本量相对较小，这意味着研究效能不足以确定eMCP-C疗效的因果推论。最后，研究中只有一名eMCP-C干预师，干预效果可能受到干预师个人特质的影响。未来的大规模研究需要纳入更多干预师，以检验干预方案本身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