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社交焦虑的个体中，基于心理意象的恐惧条件作用的神经认知机制

个体通过想象恐惧相关社交场景对中性刺激产生恐惧反应，高社会焦虑组在行为（更不愉快评价、更高唤醒）和神经（P3、LPP幅值增强）上显著强于低焦虑组，证实心理意象可独立驱动恐惧学习，为焦虑症治疗提供新思路。

　　

关来晓 | 刘明凡

江西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南昌，中国

摘要

恐惧学习是理解焦虑障碍的基础框架，人们对心理意象在恐惧条件反射中的作用越来越感兴趣。本研究探讨了具有社交焦虑的个体是否可以通过想象与恐惧相关的社交场景（作为无条件刺激-US）来对中性条件刺激（CS）产生恐惧反应。采用基于意象的恐惧条件反射范式并结合事件相关电位（ERPs），我们招募了31名具有高社交焦虑的参与者和30名具有低社交焦虑的参与者。从行为上来看，最初被评定为情感中性的中性面孔在与恐惧相关意象配对时，比与中性意象或无意象配对时更令人不快，并引发了更高的唤醒水平。此外，高社交焦虑组对恐惧CS+的唤醒水平显著高于低社交焦虑组。从神经学角度来看，在学习过程中，高社交焦虑组对恐惧CS+的P3和LPP振幅明显增强，而低社交焦虑组在恐惧CS+和CS-之间的P3和LPP振幅没有显著差异。此外，高社交焦虑组对恐惧CS+的P3和LPP振幅也显著大于低社交焦虑组。这些发现初步证明了具有社交焦虑的个体可以通过心理意象单独对中性刺激产生恐惧。总体而言，这些结果增强了我们对社交焦虑中意象介导的恐惧学习的理解，并强调了基于意象的干预措施在治疗焦虑障碍方面的潜力。

引言

社交焦虑障碍（SAD）是一种普遍且令人衰弱的状况，全球终生患病率约为4%（Stein等人，2017年）。其特征是对可能受到他人审视或负面评价的社交情境持续感到恐惧和回避（Leichsenring & Leweke，2017年；Stein & Stein，2008年）。理解恐惧和焦虑的基础理论框架是经典恐惧条件反射范式（Beckers等人，2023年；Lonsdorf等人，2017年），在这种范式中，中性条件刺激（CS）通过与引发恐惧的无条件刺激（US）的反复配对而获得引发恐惧的特性。在SAD的背景下，负面的社交经历（如嘲笑、拒绝或排斥）可以作为US，而与这些事件相关的社交线索则成为CS。通过这种联想学习过程，个体可能会对之前中性的社交线索产生恐惧，从而导致社交焦虑的发生和维持。

基于这一框架，对具有社交焦虑个体的研究揭示了他们在恐惧学习方面的独特特征。在恐惧习得过程中，他们对社交威胁线索（例如愤怒的面孔或负面评价）表现出更高的敏感性，并且对安全信号的辨别能力受损，这表明他们处于高度警觉状态且安全学习能力不足（Ahrens等人，2016年；Duits等人，2015年；Fung & Alden，2020年；Lee等人，2024年）。在恐惧消退过程中，条件恐惧的减少速度较慢，即使环境发生变化，恐惧反应往往仍然存在——这种模式与vmPFC–杏仁核调节功能受损有关（Fricke等人，2024年）。这些特征表明SAD涉及恐惧的增强习得和抑制能力受损。然而，传统的恐惧条件反射模型主要强调直接暴露于外部引发恐惧的事件。值得注意的是，一些SAD患者没有明显的负面社交经历史（?st & Hugdahl，1981年；Zinbarg等人，2022年），这意味着除了直接条件反射之外，其他机制也可能导致社交恐惧的习得。除了直接体验外，恐惧还可以通过观察他人的不良后果或接收关于潜在威胁的口头信息间接获得（Debiec & Olsson，2017年）。关于观察学习和替代学习的研究表明，仅仅目睹另一个人在CS之后经历US，就可以建立强烈的条件恐惧反应，即使没有直接暴露（Alcan等人，2024年；Olsson & Phelps，2007年）。

最近的理论和实证研究表明，内部生成的表征——特别是心理意象——可以替代外部CS或US输入来促进恐惧的习得，并且也可以用来修改或减弱条件恐惧（Burleigh等人，2022年；Mertens等人，2020年；Mitra & Asthana，2024年；Mueller等人，2019年；Woelk等人，2024年）。心理意象指的是在没有外部刺激的情况下产生的类似感知的体验（Pearson，2019年；Pearson等人，2015年），除了回忆感知细节外，心理意象还整合了情感和语义成分，成为连接感知、记忆和情感的关键机制（Schacter等人，2007年）。神经影像学证据进一步揭示了意象和感知在神经系统中的大量重叠，包括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前扣带回皮层（ACC）、岛叶（INS）和杏仁核——这支持了感知-意象等价理论（Burleigh & Greening，2023年；Dijkstra等人，2019年；Finke，1985年；Spagna等人，2021年）。重要的是，生动且带有负面情绪色彩的意象已被确定为情绪障碍的标志，并在触发和维持焦虑中起着关键作用（Hirsch等人，2003年；Holmes & Mathews，2010年；Liu等人，2025年）。最近的实验研究表明，想象与恐惧相关的US与中性CS配对可以引发与实际US暴露相似的条件恐惧反应（Mueller等人，2019年；Wang等人，2024年）。然而，以往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健康人群上，而且想象中的US通常涉及非社交性的厌恶刺激，如电击。值得注意的是，理论研究表明，基于社会相关心理意象的恐惧条件反射可能具有特别的意义和生态学有效性（Hermann & Sperl，2023年）。这种基于意象的恐惧条件反射机制对于经常进行预期性担忧、事件后反复思考以及产生生动负面社交意象的社交焦虑个体可能尤为重要（Ashbaugh等人，2019年；Chiu等人，2022年；Homer和Deeprose，2017年）。这种反复的内部模拟负面结果可能会强化中性社交线索与感知威胁之间的关联，从而在没有真实世界负面事件的情况下持续引发恐惧和回避。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具有社交焦虑的个体是否可以通过想象社交恐惧情境来对中性刺激产生条件恐惧。

此外，电生理方法，特别是事件相关电位（ERPs），提供了一种强有力的手段来阐明恐惧学习的时间动态及其受社交焦虑的调节（Lonsdorf等人，2017年；Nelson等人，2015年）。特定的ERP成分与恐惧条件反射过程中不同的情绪和注意力处理阶段有可靠的相关性。其中，晚期正电位（LPP）反映了持续的情绪参与和动机相关性（Hajcak等人，2010年）。许多研究表明，LPP振幅在对条件恐惧刺激的反应中显著增强（Bacigalupo & Luck，2018年；Panitz等人，2015年；Sperl等人，2021年）。与这些发现一致，焦虑个体在习得和消退阶段都表现出更高的认知和生理反应，表现为LPP振幅的增加（Klein等人，2024年）。将这一证据扩展到内部生成的体验，最近关于基于意象的厌恶学习的研究表明，在习得阶段，厌恶CS+的P3和LPP振幅显著大于无意象CS-（Wang等人，2024年），表明想象中的厌恶事件可以调节神经反应，类似于传统的厌恶学习。然而，这项研究并未发现厌恶CS+和中性意象CS+之间的P3和LPP振幅有显著差异，这引发了关于基于意象的厌恶/恐惧学习的神经特异性的疑问。此外，目前尚不清楚这些神经模式是否在具有不同社交焦虑水平的个体之间存在差异，这些个体特别容易产生生动且带有负面情绪色彩的心理意象。解决这些空白对于完善包含基于意象的恐惧习得机制的社交焦虑神经认知模型至关重要。

为了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采用了基于意象的差异恐惧条件反射范式，该范式改编自Mueller等人（2019年）和Wang等人（2024年）的先前工作，并结合事件相关电位（ERP）记录，以探索具有高和低社交焦虑水平的个体中意象诱导的恐惧习得的神经机制。在任务过程中，参与者被要求在观看中性面部线索（条件刺激，CS）的同时想象特定的社交场景。实施了三种意象条件：与想象中的恐惧引发社交场景配对的恐惧相关CS+，与想象中的中性场景配对的中性CS+，以及与无意象线索配对的非意象CS-。在习得和消退阶段都记录了行为和神经反应。这种设计有助于全面考察内部生成的表征如何影响恐惧学习的行为表现和时间神经动态。

基于先前关于基于意象的恐惧条件反射的研究（Mueller等人，2019年；Wang等人，2024年），我们假设参与者将通过与恐惧相关的社交意象配对来对恐惧CS+产生恐惧。具体来说，预期恐惧CS+会引发比中性CS+和CS-更强的条件反应，表现为更负面的情绪评分和更高的唤醒水平，以及在学习过程中增强的P3和LPP振幅。此外，基于先前关于社交焦虑的研究（Kausche等人，2025年；Wake等人，2024年），我们预计具有高社交焦虑的个体将表现出比低社交焦虑的个体更强的恐惧习得，表现为更负面的情绪评分、对恐惧CS+的更高唤醒水平，以及可能的增强神经反应。

方法

使用G?Power（版本3.1；Faul等人，2007年）进行了先验功效分析，以确定所需的样本量。分析表明，每个组至少需要22名参与者才能检测到中等效应大小（Cohen's f = 0.25），α水平为0.05，统计功效为0.95，因此总共需要至少44名参与者。因此，从江西省的一所大学招募了65名大学生（年龄在18-25岁之间）

生动性评分

意象类型的主效应不显著（p = .954），表明恐惧相关意象（M = 4.04，SE = 0.09）和中性意象（M = 4.17，SE = 0.08）之间的生动性没有显著差异。同样，组的主效应也不显著（p = .251），组×意象类型的交互作用也不显著（p = .095）。这些发现表明，在当前的实验设置下，两组都为两种条件生成了生动的意象（见图2）。

情绪评分

主要

讨论

本研究探讨了具有社交焦虑的个体是否仅通过想象社交恐惧相关事件就能对中性刺激产生恐惧。使用基于意象的条件反射程序，以描绘社交威胁场景的心理意象（而不是物理上的恐惧刺激）作为US，而中性面孔作为CS。从行为上看，与恐惧相关意象配对的面孔被认为比与中性或无意象配对的面孔更令人不快和更具唤醒效果

结论

结合行为和神经发现，本研究表明，具有社交焦虑的个体可以通过想象恐惧相关的社交场景来对中性刺激产生恐惧，而无需任何物理上的恐惧诱导刺激或明确的指导。这表明心理意象是联想恐惧学习的有效途径。值得注意的是，在具有更高社交焦虑的个体中观察到的更强习得效应进一步表明了他们的

作者贡献声明

关来晓：写作——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学，研究设计，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刘明凡：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研究设计，概念化。

资金来源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82160274）和江西省教育厅研究生创新基金项目（编号：YC2024-B111）的资助。资助机构未参与研究设计、数据收集与分析、报告撰写或决定提交文章发表。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致谢

我们感谢所有参与者的参与。我们也感谢审稿人的宝贵意见和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