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全球评估到量身定制的治理方案：为实现亚太经合组织（AEC）部门的可持续转型，协调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之间的协同效应与权衡关系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From global assessment to tailored governance: Navigating SDG synergy-trade-off dynamics for AEC sector sustainable transformation

建筑与工程行业（AEC）对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复杂影响及差异化治理策略研究。通过系统文献综述与横纵向相关性分析，构建首个AEC行业综合治理评估框架，揭示SDGs协同与权衡的动态规律、关键关联对、辐射影响网络及收入差异化的互动强度，提出分收入阶层的治理策略。

　　

史婷婷|李红阳|吴世聪|马云|卢秋晨|邹阳|沈凯成|高莉莉|周倩文|张旭|马丁·斯基特莫尔|陈龙

中国南京河海大学商学院

摘要

全球建筑、工程与建造（AEC）行业是实现可持续发展转型中的关键推动者，但相关研究仍较为匮乏。尽管人们普遍认识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之间的相互关联，然而缺乏针对该行业特点的、动态的、能反映收入差异的评估方法，这些方法本可以为战略决策提供重要依据。本研究通过引入首个全面的AEC行业治理评估框架来填补这一空白，该框架结合了系统性文献回顾与横截面及纵向相关性分析。我们的创新性行业级诊断方法带来了四个重要发现：首先，揭示了AEC相关SDGs在实现过程中既存在协同效应又存在局部权衡的现象；其次，识别出最具协同效应（SDG 12–13）和最具权衡效应（SDG 9–13）的目标对，为政策干预提供了关键方向；第三，绘制了该行业对其他多数SDGs的辐射影响网络图，尤其是SDG 1，显示出其显著的系统性影响；最后，量化了不同收入群体之间SDG互动强度的差异，发现中低收入国家在多个目标对上的互动强度普遍较高，这暴露了现有治理模式中的系统性不平等。在诊断基础上，本文提出了针对全球AEC行业及不同收入国家的定制化治理策略。这些建议为基于具体情境的政策讨论提供了依据。作为一项基于SDGs相互关联的行业级研究，本研究为支持AEC行业为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做出贡献提供了基础性证据和 actionable insights。

引言

自千年发展目标（MDGs）提出以来，可持续发展一直是全球关注的焦点（Fuso Nerini, 2018）。2015年9月，193个国家通过了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确立了17个SDGs和169个具体目标，以指导经济、社会和环境领域的努力（联合国，2015）。尽管在某些领域（如可再生能源在全球能源结构中的占比上升）取得了进展，但2024年《可持续发展报告》指出整体进展仍显不足，许多目标尚未实现（Sachs等人，2024）。除了系统性冲击（如COVID-19大流行、冲突升级、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气候恶化）外，一个关键问题在于对SDGs之间及国家间复杂互动的重视不足（Nilsson等人，2016；Xing等人，2024；Nilsson等人，2018）。由于SDG的实施原则是“不让任何人掉队”，因此需要寻求在推进某个目标的同时不损害其他目标的平衡，而是寻找能够最大化整体效果的协同效应（Zhang等人，2026；Zhou等人，2026；Pradhan等人，2017）。

目前关于SDGs互动的研究主要分为四类。第一类是全局范围的多年纵向研究。Pradhan等人（2017）使用Spearman相关系数对1983至2016年间各国及全球范围内的SDGs之间的协同效应和权衡进行了全面量化，发现SDG 1与其他目标大多存在协同效应，而SDG 12则最常伴随权衡。在此基础上，Kroll等人（2019）分析了截至2030年的SDGs发展趋势，探讨了不同收入群体间的互动情况，结果显示SDG 1、3、7、8和9的协同效应尤为显著。然而，预计SDG 11、13、14、16和17之间的权衡将持续存在。

第二类是特定时间点的国家层面横截面分析。Warchold等人（2021）结合Pearson和Spearman相关系数对2016年的数据进行了横截面分析，发现SDG 3与SDG 7之间存在非线性协同效应，并指出这些互动受国家收入、地区和人口结构的影响。Wu等人（2022）通过网络分析为各国计算SDG指数得分，构建了SDG指数梯度上的相关网络，仅从目标层面分析发现了SDGs之间的脱钩与再耦合现象。

第三类是针对单个或多个国家的评估。Xing等人（2024）运用Spearman相关系数分析了中国国家级、省级和地区层面的SDGs协同效应和权衡，确定了共同的优先目标。Allen等人（2024）通过系统建模研究了澳大利亚的六项关键SDG转型路径，探讨了相关政策、协同效应及成功条件。Liu等人（2024a, 2024b）对G7在经济和环境SDGs上的合作进行了全面定量分析，指出加拿大和德国在环境指标上产生了负面影响，部分抵消了法国和意大利的积极贡献。

第四类是研究特定目标与其他目标之间的互动。Fuso Nerini等人（2019）将SDG 13与其他SDGs联系起来，指出气候变化可能削弱16个SDGs的实现，而气候行动则可能促进所有17个SDGs的进展，但也可能阻碍12个SDGs的实现。Wang等人（2022）分析了水污染与SDGs之间的互动，发现了319种关系——其中286种为协同效应，33种为权衡。

现有研究大量探讨了SDGs之间的互动，但针对不同收入群体（尤其是中高收入国家和中低收入国家）的差异进行定制化转型建议的研究仍较少。更重要的是，关于全球SDGs协同效应和权衡的行业层面研究仍然有限。尽管Kun等人（2023）评估了四种社会经济和气候情景下电力转型对49个国家多个SDG进展的潜在影响，但行业治理在促进SDGs实现中的作用仍需进一步探索，尤其是对AEC行业而言——该行业是全球可持续发展的关键驱动力。

从可持续性转型的角度来看，AEC行业可被视为一个关键的“社会技术系统”，其转型对全球可持续发展具有重大潜力（Regona等人，2024；Kun等人，2023）。AEC行业与SDGs的紧密联系并非偶然，而是源于其与几乎所有目标的多种交织机制（Scrucca等人，2023；Wen等人，2020）。

首先，作为资源和环境的核心转化者，AEC行业通过物质和能源流动直接推动环境SDGs的实现（Soflaei和Vakilinezhad，2025）。该行业是全球最终能源消耗的34%、能源相关二氧化碳排放的37%以及原材料消耗的40%的主要来源（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4）。这种大规模的转化活动与其所关联的目标（如清洁水和卫生设施SDG 6、负责任消费和生产SDG 12、气候行动SDG 13）形成了直接且紧密的联系（Opoku等人，2022）。

其次，作为政策和市场力量的关键转化者，AEC行业通过制度和基础设施渠道影响经济和社会SDGs（Liang等人，2023）。它是将宏观政策、投资和法规（如城市规划、绿色标准）转化为实际空间和基础设施的主要执行者。通过建设可持续城市和社区（SDG 11）以及推动产业创新和基础设施发展（SDG 9），AEC行业为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Ebekozien等人，2024）。绿色建筑标准（如美国的LEED、英国的BREEAM、德国的DGNB）和中国绿色债券等工具通过这一渠道引导行业向清洁能源（SDG 7）和气候韧性（SDG 13）的协同转型（Wen等人，2020；Kong等人，2023；Razzaq等人，2023）迈进。

第三，作为广泛的社会经济影响因素，AEC行业通过创造就业机会、提供住房及建设社会基础设施，与社会保障（SDG 1）、健康（SDG 3）、教育（SDG 4）和性别平等（SDG 5）等社会SDGs紧密相关（Tu等人，2025）。例如，印度的“全民住房”计划直接将SDG 1与SDG 11联系起来（Kulshreshtha等人，2020）。

正是这些“环境-制度-社会经济”机制的相互作用，使得AEC行业成为一个独特的“系统加速器”。任何对该行业的干预都可能在不同SDGs之间产生多重影响，同时产生协同效应和权衡（Scrucca等人，2023；Regona等人，2024）。然而，现有研究尚未系统地揭示全球范围内该行业SDGs互动的具体模式、动态和跨国差异（Warchold等人，2021）。这种知识空白导致治理策略缺乏针对性，无法为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尤其是按收入水平分组的国家）提供有效支持，从而限制了该行业推动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潜力（Scrucca等人，2023；Wen等人，2020）。

因此，为了将AEC行业的系统潜力转化为有效的治理行动，本研究旨在开发一个全面的诊断框架，系统地回答两个关键问题：（1）全球AEC行业的协同策略如何促进SDGs的全面实现？（2）如何为不同收入水平的国家制定针对性的AEC行业发展策略，以支持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解决这些问题有助于促进国家间的协同效应，并为其他行业提供提升其对SDGs贡献的参考（Regona等人，2024；Benjamin等人，2023；Alawneh等人，2019）。

简而言之，本研究基于系统思维和可持续转型导向的治理视角，将AEC行业视为一个嵌入在更广泛制度和基础设施体系中的系统，而非孤立地贡献于个别SDGs。它实现了三项核心贡献和创新：首次进行行业层面的SDGs相互关联分析；建立了新的分析框架，揭示了SDGs内部动态、目标间互动及其辐射影响；并将这些洞察转化为考虑收入差异的策略。这些成果为指导AEC行业为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战略贡献提供了基础性决策支持。

研究框架与设计

本研究以系统治理和可持续转型为核心理论框架，将全球AEC行业视为一个与SDGs深度互动的复杂子系统。借鉴多层次视角、网络治理、制度路径依赖性和政策组合理论，构建了一个多层次诊断框架，以分析AEC行业内的SDGs协同效应与权衡动态。

总体研究设计

确定与AEC行业相关的SDGs

作为可持续转型的关键行业，AEC行业与几乎所有SDGs相关。为了客观确定与AEC行业最密切相关的SDGs，我们采用了PRISMA工作流程进行了系统性文献回顾。完整的文献回顾过程和结果如图3所示。

文献回顾包括四个关键阶段。第一阶段是目标识别，鉴于AEC行业涵盖建筑、工程等多个领域……

AEC行业协同转型的治理路径

本研究发现的互动模式表明，AEC行业在SDG体系中占据着重要地位（Scrucca等人，2023）。然而，协同效应并非自然产生于行业扩张。从可持续性转型的角度来看，AEC行业的转型是一个由创新、制度安排和更广泛环境因素相互作用所塑造的社会技术转型过程。

结论

要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需深入理解SDGs之间的互动关系。为此，我们提出了一个新颖的行业级分析框架，通过严格的PRISMA指导的文献回顾（共11,511篇论文）系统地分析了SDGs之间的相互关联。我们不仅确定了九个最相关的SDGs，还建立了一种三层分析方法，以揭示各SDGs的内部动态及其目标间的互动关系。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72271086）和江苏省创新创业人才计划（项目编号：JSSCRC2021507，基金编号：2016/B2007224）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