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合数字鸿沟，助力韧性城市建设：来自中国各地区的经验教训

《Habitat International》：Bridging the digital divide for resilient cities: Lessons from Chinese prefectures

数字基础设施不平等对城市经济韧性影响研究。基于2014-2022年中国274个地级市的4G基站数据，构建城市内部数字鸿沟指数，发现基础设施不平等显著削弱经济韧性，效应在发达城市、高数字化地区及教育同质化程度高的城市更为突出，且在恢复期作用更强。机制分析表明，数字鸿沟通过抑制新企业进入、阻碍创新扩散和降低工业多样性三重路径影响韧性，同时存在跨城市的负向空间溢出效应。

　　

孔顺宁|华泽苏|于一华

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北京，100872，中国

摘要

数字基础设施是城市向数字经济转型的基础。利用274个中国地级城市（2014–2022年）的地理位置信息4G基站数据，我们构建了一个城市内部数字鸿沟指数，该指数反映了城市内部在移动基础设施获取方面的不平等（即一级数字鸿沟），并研究了这一鸿沟与基于就业的城市经济韧性之间的关系。双向固定效应估计结果，以及工具变量分析、空间分析和分位数分析的支持表明，城市内部基础设施的不平等会系统性地降低经济韧性。这种负面影响在经济发展水平较高、数字化程度较高、外来移民流入较多且教育结构较为均匀的城市中更为显著。这种模式在抵抗经济冲击和恢复过程中都存在，在恢复阶段的影响更为明显。机制测试显示，不平等的数字基础设施通过改变企业进入模式、限制创新扩散和减少产业多样性来削弱经济韧性。作为扩展，我们使用城市内部互联网使用情况的不平等来代理二级（基于使用的）数字鸿沟，并发现数字差距确实会侵蚀经济韧性。空间模型显示，一个城市的数字碎片化会对其周边城市的韧性产生负面影响。研究结果强调了数字公平作为韧性基础设施的重要性，并为缩小城市内部数字差距提出了基于地方的协调投资建议。

引言

韧性概念最初源于力学，描述了材料在受到应力后恢复到初始状态的能力。扩展而言，城市韧性指的是城市在面临系统性冲击时保持稳定、适应干扰并恢复功能的能力（Martin & Sunley, 2015）。随着城市化的加速，人口、资本和基础设施在城市中集中，形成了复杂的社会生态系统。这些动态增加了对经济中断、环境风险和公共卫生危机的脆弱性。认识到这些挑战，中国在其2020年国家规划议程中正式提出了建设“韧性城市”的目标。

现有研究表明，城市通常能够相对较快地从地震或流行病等自然冲击中恢复（Cavallo et al., 2013; Jedwab et al., 2022）。然而，对经济和制度结构的破坏往往会对城市发展产生更持久的影响（Glaeser, 2022）。历史经验说明了这种差异：从运河贸易向海上贸易的转变导致了清代晚期扬州的衰落和沿海城市的崛起（Cao & Chen, 2022）。在最近几十年里，数字技术的进步使硅谷成为全球创新中心，而传统工业城市则逐渐被边缘化。这些案例表明，韧性不仅受到物理基础设施和灾害准备的影响，还受到更深层次的结构和技术动态的影响。

数字技术的全球崛起及其向数字经济的演变就是这样的变革力量之一（Goldfarb & Tucker, 2019）。数字工具增强了预测、协调和服务提供能力，从而提高了城市应对风险的能力（Xu et al., 2024）。然而，这些好处分配并不均衡，反映了持续的“数字鸿沟”。文献指出了这一鸿沟的三个维度（Lythreatis et al., 2022）：（1）一级数字鸿沟集中在互联网接入的不平等上；（2）二级数字鸿沟关注数字技能和在线参与的不平等；（3）三级数字鸿沟强调尽管接入、技能和在线行为均等，但结果（特别是互联网带来的好处）仍存在不平等。虽然国家和地区的数字鸿沟已有充分研究，但城市内部基础设施不平等的影响仍不够深入。例如，Harrison和Heley（2015）揭示了空间不平等和治理结构如何影响区域韧性，表明区域内部的碎片化至关重要。同样，Lee等人（2025）指出，韩国的国家智慧城市计划强调了制度设计和包容性对于建立韧性的重要性。这些研究表明，城市内部的数字基础设施差异可能对韧性产生深远影响，但这一维度尚未得到充分探索。

本研究通过使用中国地级城市的4G基站地理位置数据，聚焦于一级数字鸿沟（基础设施接入的不平等）。我们证明了城市内部的数字鸿沟通过阻碍新企业进入、减缓创新扩散和降低产业多样性来削弱经济韧性。这种负面影响在经济发展水平较高、数字化程度较高、外来移民流入较多且居民教育背景较为均匀的城市中最为明显。此外，我们发现地方性的数字碎片化会对周边城市的韧性产生负面影响。

我们的贡献有三个方面。首先，我们通过引入数字基础设施不平等这一关键决定因素，扩展了关于城市韧性的研究。以往的研究主要关注物理基础设施（Li et al., 2023）、治理（Woodruff et al., 2021）和更广泛的数字经济指标（Shen et al., 2025; Xu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4）。尽管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带来了总体增长红利，但其内部的不平等分配也构成了潜在的结构风险。我们特别关注数字鸿沟，我们的机制分析强调了企业进入、创新和产业多样性不平等如何影响韧性。其次，我们通过构建一个基于地级城市内各县4G基站分布的城市内部数字不平等指数，为测量方法做出了贡献。现有研究通常关注区域间或城市间的鸿沟（Etherington & Jones, 2009; Fiaschi et al., 2018），但据我们所知，尚无系统性地测量城市内部数字碎片化的研究。第三，通过记录城市间的负面溢出效应，我们强调了协调治理的必要性。这些发现为关于有韧性和包容性城市发展的全球讨论提供了依据，符合可持续发展目标和新城市议程的要求。

本研究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了有关数字鸿沟和城市韧性的相关文献。第3节发展了理论框架和假设。第4节介绍了数据和方法。第5节展示了实证结果和稳健性测试。第6节提供了扩展分析，包括机制、空间效应和分布异质性。第7节总结了政策意义和未来研究的潜在方向。

研究片段

关于数字鸿沟的研究

数字技术的迅速普及通过大幅降低信息存储、计算和传输的成本，从根本上重塑了生产、消费和社会互动（Goldfarb & Tucker, 2019）。然而，数字化的好处并未均匀分配，导致了被称为“数字鸿沟”的持续性和多维度的不平等。

理论框架和研究假设

城市经济韧性不仅取决于资源和技术水平，还取决于它们在城市内部的公平分配。特别是，城市内部的数字鸿沟会通过创造关键资源获取的不平等、限制适应能力和阻碍经济活力来削弱城市韧性。在这部分中，我们认为城市内部的数字鸿沟可以通过三个不同但互补的渠道削弱城市经济韧性。

数据和样本

我们的实证分析使用了2014–2022年间中国274个地级城市的平衡面板数据，共计2466个城市-年份观测值。选择这一时间范围是因为中国的4G基站部署始于2014年，即2013年12月4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向三大电信运营商发放4G运营许可证之后，而最新的城市层面就业统计数据仅到

基线分析

表3使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报告了城市内部数字不平等与经济韧性之间关系的基线估计。在仅包含数字鸿沟指数（DigiDiv）以及城市和年份固定效应的列（1）中，估计系数为负且具有统计学意义（?0.0391，SE = 0.0197，$p<0.05$$p<0.05$

渠道测试

基于第3节中的理论框架，我们实证检验了城市内部数字不平等可能通过三个渠道削弱城市经济韧性的方式。

结论性意见

本研究探讨了城市内部的数字不平等如何影响城市抵御和从经济冲击中恢复的能力。使用2014至2022年间中国的274个地级城市的平衡面板数据，我们发现4G基础设施的不均衡部署显著降低了基于就业的韧性（以国家发展轨迹为基准）。机制分析表明，数字基础设施的不平等限制了新企业进入的机会，缩小了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孔顺宁：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软件开发，方法论，正式分析。华泽苏：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论，概念化。于一华：撰写——审稿与编辑，验证，监督，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以下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个人关系：于一华报告称获得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中国教育部的财政支持。如果有其他作者，他们声明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工作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2473145）和中国教育部基础与跨学科学科突破计划（JYB2025XDXM905）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