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色变成灰色：在多户住宅绿色改造项目中模拟居民集体决策风险

多户家庭绿色翻新项目面临复杂集体决策风险，本研究构建六维度风险框架并整合DEMATEL-ISM-BN方法，揭示制度性授权不足是深层驱动因素，联合干预优于单一措施。

　　

周倩文|邓晓鹏|张娜

河海大学商学院，中国南京211100

摘要

有效的居民集体决策对于多户住宅绿色改造（MFGR）项目的成功至关重要，然而这一过程常常受到复杂风险网络的阻碍。基于中国城市的实证数据，本研究提出了一种综合框架，结合了扎根理论、决策试验与评估实验室（DEMATEL）-解释结构建模（ISM）和贝叶斯网络（BN）方法来识别、梳理和建模这些风险。首先，通过扎根理论在六个维度上归纳出了28个风险因素。DEMATEL分析突出了诸如缺乏明确的制度授权（LIM）、机构角色碎片化（FIR）以及决策所需关键信息缺失（MKI）等基础性驱动因素，这些因素也出现在七层ISM层次结构的最底层。相比之下，行为层面和结果层面的风险，如对集体协调的抵触（RCC）和关于改造范围的争议（CRS），则主要集中在表层。最终选取了16个关键因素构建了GNie中的BN模型，以实现概率推断和情景模拟。反向推理揭示了一条主要的因果路径：从制度授权的缺失到角色碎片化、参与结构薄弱以及信任破裂，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决策失败风险的增加。情景模拟进一步表明，同时改善多个上游条件比单独干预更为有效。本研究通过提供一种结构化的方法来识别和缓解集体决策风险，从而提升了全球多户住宅改造项目的决策过程和可持续性成果。

引言

绿色改造项目已成为减少建筑行业碳排放和提高现有住房能源效率的关键策略[1]、[2]。其中，多户住宅绿色改造（MFGR）项目指的是在多产权住宅建筑（如公寓楼、社会住房小区、混合收入开发项目、城市集体住房以及老旧公共住房区）中进行的能源导向的升级和可持续性改进[3]、[4]、[5]。这些项目通常包括热绝缘、窗户更换、暖通空调系统升级、太阳能集成和智能能源系统等干预措施，旨在提升建筑性能、减少环境影响并改善室内舒适度[6]、[7]。然而，MFGR项目在治理复杂性方面与单户住宅改造有显著差异。在多户住宅中，所有权通常是分散的，每个单元由不同的家庭拥有，而结构元素（如屋顶、立面、共用走廊、机械系统）则由多个家庭共同拥有或管理[8]。因此，改造决策不能单方面做出，而需要获得具有不同利益、财务能力和使用模式的居民群体的集体批准[9]、[6]。在中国城市中，这种治理特征尤为明显，大量老旧的多户住宅、集体财产安排和政策驱动的改造计划使得MFGR项目既广泛又复杂[9]、[10]。在这种情况下，居民的集体决策往往受到正式投票规则、业主协会、社区委员会和政府主导的改造计划的共同影响，形成了制度设计、居民行为和项目配置之间的紧密互动。这种集体治理结构将MFGR项目从纯粹的技术性任务转变为深度社会性和参与性的过程，在这种过程中，协调、信任和沟通与改造技术本身同样重要[11]、[12]、[13]。随着政策层面要求住宅部门脱碳的压力不断增加，了解居民集体决策的形成方式、协商过程以及面临的各种风险已成为一个重要的研究领域。

实际上，MFGR项目中的集体决策受到一系列风险的制约，这些风险反映了共享居住生活的复杂现实[14]、[11]、[2]。经常会出现关于改造范围的分歧，例如是否仅涉及公共区域还是扩展到单个单元[15]、[16]。这类争论不仅延缓了共识的形成，还暴露了公平性和控制权方面的更深层次矛盾。财务问题也是另一个主要摩擦源。一些居民可能因负担能力问题而犹豫是否支持改造，而当不同规模或居住模式的单元间利益分配不均时，其他人则会质疑成本分摊方案的公平性[17]、[5]。建筑内部的社会动态进一步复杂化了这一过程。紧张的邻里关系或过去的维护纠纷很容易重新浮现，降低人们参与合作行动的意愿[12]。此外，改造提案的技术性质往往导致困惑，尤其是在居民无法获得清晰和平衡的信息时[15]、[11]。在某些情况下，关于外墙或屋顶等关键改造相关区域的所有权或管理权的不确定性会引入法律上的模糊性，从而延缓决策过程[18]、[8]、[19]。这些多样化的风险并非孤立出现，而是相互作用并相互叠加，使得居民难以围绕共同目标达成一致。这些问题反映了MFGR项目中居民集体决策的风险，当多个家庭试图协调改造相关决策时，这些问题可能导致效率低下、延误或协议破裂。

近期研究越来越多地强调了MFGR项目中集体决策风险的多维性质。从制度和治理的角度来看，研究指出程序僵化、权力分散以及缺乏有效的参与结构是共有人居环境中僵局的主要来源[20]、[21]。社会和关系维度也受到了关注，特别是人际关系不信任、地位不对称和集体行动困境[11]、[12]。在认知和信息层面，居民在处理技术提案或成本效益评估时常常遇到困难，尤其是在政策或市场不确定性环境下[17]、[5]。研究还探讨了经济和激励维度，强调可负担性门槛、冲突的成本分摊预期以及波动的能源价格增加了谈判的风险性（Zong等人，2024年）。尽管这些风险在多个维度上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可，但目前的研究仍然分散且主要以描述性为主。首先，现有研究往往孤立地处理决策风险，例如仅关注行为或经济方面，而没有探讨不同风险维度之间的相互作用。其次，系统地对这些风险进行分类和建模的工作有限，未能捕捉到它们的因果结构和传播路径。第三，尽管使用了一些定性或定量方法，但缺乏将结构建模与概率推理相结合的综合方法论框架，以探索风险的层次结构和动态影响。解决这些差距对于更深入地理解MFGR项目背景下集体决策中风险的演变和相互作用至关重要。

为了解决这些不足，本研究采用了一个综合框架，结合了社会技术系统理论、集体行动理论和有限理性概念，以理解和梳理MFGR项目中居民集体决策的风险。整合这三种理论有助于全面理解制度结构、群体动态和认知约束如何共同作用，产生多户住宅改造环境中的决策风险。基于这些视角，研究将风险分为六个维度：制度和治理、社会和关系、经济和激励、信息和审议、行为和认知以及项目配置。为了分析这些风险随时间的结构和相互作用，研究采用了混合决策试验与评估实验室（DEMATEL）-解释结构建模（ISM）-贝叶斯网络（BN）方法。DEMATEL揭示了风险之间的因果影响关系，有助于识别关键驱动因素[22]、[23]。ISM在此基础上建立了多层次的结构层次，阐明了表层问题是如何受到更深层次系统性障碍的影响[24]。随后使用该结构构建了BN模型，模拟概率传播并在不确定性条件下进行推断[25]、[26]。这种结合方法能够同时进行结构诊断和动态预测，提供了对多户住宅改造环境中集体决策风险如何产生、叠加以及如何战略性地缓解的更深入理解。

本研究在理论和实践上都有所贡献。理论上，它通过发展一个基于社会技术、集体行动和认知视角的结构化多维框架，推进了对MFGR项目中居民集体决策风险的理解。尽管实证分析基于中国城市的MFGR项目，但所提出的风险框架和因果逻辑并不局限于特定的制度环境。相反，它们捕捉了全球多户住宅改造环境中的共同集体决策机制，特别是在共有产权、居民利益多样化以及需要参与式治理的地区。通过整合DEMATEL、ISM和BN方法，本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方法来建模风险的因果结构和动态传播。在实践上，研究结果为政策制定者、改造协调者和住房管理者提供了可操作的见解。虽然这些发现基于中国城市的背景，但识别出的风险驱动因素、层次依赖关系和传播模式为不同国家和制度环境下的MFGR项目提供了提升决策稳健性的可转移指导。通过识别关键风险驱动因素、层次依赖关系和潜在的传播路径，研究支持了更加明智的决策、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以及适应性的改造规划和实施策略。

章节摘录

多户住宅绿色改造项目中的居民集体决策

在MFGR项目中，集体决策是项目启动的前提。与单户住宅不同，公寓楼或共有人居建筑需要不同居民的共识。这使得治理结构和参与机制变得至关重要。研究表明，制度设计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集体行为是否能够有效形成。例如，Ebrahimigharehbaghi等人[27]强调

方法论

图1展示了本研究采用的综合性研究设计，该设计将扎根理论、DEMATEL、ISM和BN方法结合在一个顺序框架中。研究过程首先基于文献记录的绿色改造案例和专家访谈的定性数据识别风险因素，然后通过编码过程构建一个饱和的理论模型。接着使用DEMATEL分析来量化因素之间的因果关系

DEMATEL的结果

为了揭示MFGR项目中居民集体决策风险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本研究应用了DEMATEL技术作为第3.3节中概述的集成DEMATEL-ISM-BN模型的关键组成部分。在基于专家评估构建直接关系矩阵后，得出了总关系矩阵，并从中计算出四个关键指标：影响程度、受影响程度、中心性程度和原因程度[79]、[23]。这些指标

DEMATEL-ISM分析的洞察

DEMATEL-ISM分析表明，MFGR项目中的居民集体决策风险遵循一个清晰的层次逻辑，不同类型的风险在塑造决策结果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在表层，层次结构主要由谈判和共识构建过程中凸显的风险主导，例如居民之间的相互不信任（MDR）、关于改造范围的争议（CRS）以及对集体协调的抵触（RCC）。这些因素

结论

本研究系统地考察了MFGR项目中居民面临的集体决策风险。通过扎根理论方法，归纳并分类出了28个风险因素，将其分为六个维度：制度和治理、社会和关系、经济和激励、信息和审议、行为和认知以及项目配置。这些因素反映了集体改造决策中的社会技术和治理复杂性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85]。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周倩文：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开发、方法论制定、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邓晓鹏：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调查。张娜：验证、资源协调、调查、数据整理。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72301095）和江苏省社会科学基金（资助编号：23GLC018）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报告的工作。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72301095）和江苏省社会科学基金（资助编号：23GLC018）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