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Conservation》：Can pingers mitigate the bycatch of the endangered Black Sea Harbour Porpo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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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于黑海渔业中濒危物种港湾鼠海豚（Phocoena phocoena relicta）的兼捕（bycatch）难题。研究人员在2019-2022年间，于保加利亚海域的多比目鱼（turbot）底栖刺网（bottom-set gillnets）渔业中，对三种市售声学驱避器（Pinger）模型（Future Oceans 10 kHz、Future Oceans 70 kHz 和 PAL Wideband）的效力进行了现场试验评估。结果表明，仅PAL Wideband模型可显著降低74%的鼠海豚兼捕率，为黑海区域制定针对性的兼捕减缓措施提供了关键实证依据，具有重要的保育政策意义。
在全球海洋生态系统中，渔业活动带来的意外捕获，即兼捕，是许多小型鲸豚类面临的主要生存威胁之一。对于黑海特有种——黑海港湾鼠海豚来说，以多比目鱼为目标的底栖刺网更是其头号杀手。尽管法律层面有保护规定，但每年仍有成千上万的鼠海豚因此丧生，严重威胁着这个濒危亚种的生存。为了寻找可行的解决方案，科学家们将目光投向了声学驱避器，这种能发出特定声音来警示鲸豚远离渔网的设备。然而，此前在黑海的研究结果却相互矛盾，有的显示有效，有的则无效。究竟哪种声学驱避器能真正守护这些“黑海中的精灵”？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一个研究团队在保加利亚海域展开了一场为期四年的“设备测评”。
从2019年到2022年，研究人员在真实的渔业作业条件下，对三款市售的声学驱避器模型进行了测试。试验在多比目鱼捕捞季节（春季和夏季）进行，涉及来自保加利亚黑海沿岸多个港口的八艘渔船。研究采用了对照试验设计，将安装有声学驱避器的“激活网”与未安装的“对照网”进行对比。数据主要通过随船观察员（占79%的渔获）和渔民自报收集。为了公平比较不同网具的捕捞努力量，研究采用了标准化的兼捕水平计算方式（单位：ind./days*km2）。整个研究共涵盖了57次下网作业，结果令人警醒：高达61%的作业中发生了鲸豚类兼捕，共记录到189头，其中96%是港湾鼠海豚。这凸显了解决该问题的紧迫性。
研究结果
Future Oceans, 10 kHz, 132 dB 模型：在为期四年的17次试验中，该模型显示出23.16%的兼捕减少，但统计学分析表明这一结果并不显著。这意味着，其减少兼捕的效果可能是偶然的，并未被科学数据所证实。
Future Oceans, 70 kHz, 145 dB 模型：在6次试验中，安装了该设备的“激活网”其兼捕水平甚至略高于“对照网”，兼捕“减少”了-23.75%（即有所增加），同样不具备统计显著性。值得注意的是，该设备被制造商宣传为针对“海豚”的声学驱避器，对鼠海豚效果不佳可能与这一设计定位有关。
PAL Wideband, 20–160 kHz, 145 dB 模型：在全部6次试验中，该模型表现出了明确且强大的效力。标准化的兼捕数据显示，与对照网相比，使用PAL Wideband的网具实现了高达73.71%的兼捕减少，且这一结果是统计显著的。这意味着，该设备能有效将鼠海豚的兼捕风险降低约四分之三。
研究结论与讨论
这项研究给出了一个清晰的答案：并非所有的声学驱避器都能有效减少黑海港湾鼠海豚在多比目鱼底栖刺网中的兼捕。在测试的三种模型中，仅有一种——PAL Wideband——被证明是有效的，能将兼捕率显著降低约74%。
为什么结果如此迥异？研究人员在讨论中提出了几个关键原因。首先，声学特性至关重要。PAL Wideband能发射20-160 kHz的宽频信号，覆盖了鼠海豚最佳听觉范围（13-140 kHz）。而Future Oceans的两款模型只发射单一的主频率（10 kHz或70 kHz），可能不足以有效警示鼠海豚。其次，设备间距和使用依从性会影响效果。研究指出，将PAL设备的间距缩小至140米以内（低于制造商建议的200米最大值）可能增强了其效力。而之前的一些试验中，渔民未按规定间距安装设备，可能导致效果不佳甚至适得其反（例如，声音可能标记了渔网的“末端”，反而吸引动物）。此外，生物学因素也需考虑，例如黑海港湾鼠海豚种群可能因寄生虫感染导致听力受损，或拥有独特的声学通讯信号，这都可能影响其对不同频率警示声的反应。
这项研究的意义远不止于比较几款设备。它首次在黑海为PAL Wideband声学驱避器的有效性提供了坚实的本地化证据。基于此，研究团队已向保加利亚国家当局以及联合国粮农组织下属的地中海渔业总委员会等国际机构提交建议，推动该设备的应用。后续一个名为CetaByM的大型区域试验项目（2023-2024年）在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土耳其海域开展了95次试验，结果进一步证实了PAL Wideband能将鼠海豚兼捕平均减少69%，且不影响目标鱼种多比目鱼的渔获量，这为大规模推广提供了更有力的支持。
论文最后强调，为了保护濒危的黑海港湾鼠海豚，迫切需要在整个黑海盆地范围内实施保育计划，强制在多比目鱼渔业中使用经证实有效的声学驱避器（如PAL Wideband），并辅以适当的资金支持和合规监管。这项发表在《自然保护》（Nature Conservation）上的研究，不仅为决策者提供了关键的科学依据，也警示我们，协调一致、及时的行动对于避免黑海港湾鼠海豚步上其近亲——波罗的海鼠海豚和加湾鼠海豚（Phocoena sinus, 俗称“小头鼠海豚”或“加湾豚”）——的后尘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