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j Mental Health Research》：Dynamic bidirectional relationships between perceived stress and emotion regulation in emergency medical service clinici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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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紧急医疗救护人员因职业高压力、高物质使用率而面临的心理健康风险，本文通过28天生态瞬时评估追踪了110名常规使用酒精/大麻的EMS clinicians，首次揭示了感知压力与情绪调节在数小时内的双向抑制关系：更高压力预测未来更低的情绪调节能力(β=-0.68)，而更高情绪调节则显著降低未来压力水平(β=-2.25)。该研究为针对这一高危人群开发以情绪调节为靶点的实时心理干预提供了关键实证依据。
想象一下，你是一名紧急医疗救护人员。每天，你驾驶着救护车，穿梭于城市的街头巷尾，面对的是突发的车祸、危急的病人，以及生死未卜的现场。你的工作环境常常是孤立的，资源有限，却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可能决定生死的判断。这种持续暴露在高强度、不可预测的 occupational stressors 下的工作，让紧急医疗救护人员成为了包括警察、消防员在内的所有“第一响应者”中，慢性压力、心理健康问题和物质使用障碍风险最高的人群之一。尤其令人担忧的是，为了应对这些无法避免的压力，相当一部分救护人员会转向使用酒精或大麻等物质。研究表明，约三分之一的急救人员会用物质来管理压力，且其中许多人难以自行减少使用。然而，我们无法轻易改变他们的工作环境以消除压力源。那么，是否存在一个我们可以干预的关键因素，来帮助这个高危群体更好地管理压力，从而可能减少与压力相关的物质使用风险呢？
传统心理学认为，情绪调节——即个体适应性地控制、表达情绪，接纳情绪的正常性，并有效管理压力反应的能力——可能是应对压力的关键。但过往研究多是横断面调查，只能看到压力与情绪调节在某一时间点的关联，无法回答一个更动态、更核心的问题：在急救人员的日常生活中，是高涨的压力导致了随后的情绪调节能力下降，还是低落的情绪调节能力让压力感雪上加霜？又或者，这两者相互影响，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理解这种随时间变化的动态关系，对于设计能够“实时”介入、打断恶性循环的干预措施至关重要。为此，一个研究团队在《npj Mental Health Research》上发表了一项开创性的研究，首次利用高频率的生态瞬时评估，深入探究了在常规使用物质的急救人员群体中，感知压力与情绪调节之间随时间演变的双向动态关系。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生态瞬时评估这一前沿方法。他们招募了110名全美全职、工作在911响应系统、且每周规律使用酒精和/或大麻≥2次的白天班紧急医疗救护人员。在28天的研究期内，参与者每天会通过智能手机在五个半随机时间点收到简短的问卷，报告他们“自上次调查以来”的感知压力水平和情绪调节能力，共完成了超过1.2万次评估，依从率达81.3%。研究运用了先进的贝叶斯估计连续时间结构方程模型来分析这些密集纵向数据，该模型能精确考量不同评估间的时间间隔，从而揭示变量间随时间的动态相互作用。此外，研究还通过酒精使用障碍识别测试和大麻使用障碍识别测试评估了参与者的基线物质使用严重程度，以探索其是否会调节压力与情绪调节的动态关系。
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与依从性：最终分析的110名参与者平均年龄38岁，主要是白人男性护理人员，平均有14.6年从业经验。他们报告了中等水平的焦虑、抑郁和创伤后应激症状，以及中等程度的酒精和大麻使用严重性。在超过1.2万次有效评估中，参与者有33.9%的时间处于值班状态。
描述性统计与模型初步分析：参与者在整个研究期间报告了中等程度的感知压力（总体均值5.65，范围0-16）和较高的情绪调节水平（总体均值4.33，范围1-5）。组内相关系数分析表明，感知压力和情绪调节的变异有约三分之二源于个体间的特质差异，约三分之一源于个体自身随时间的变化，这证实了对两者进行动态、个体内分析的合理性与必要性。
连续时间结构方程模型分析：这是本研究最核心的发现。模型揭示了感知压力与情绪调节之间存在显著的、随时间变化的双向抑制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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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体回归效应：分析显示，无论是感知压力还是情绪调节的变化，都会随时间推移回归到基线水平，但情绪调节的变化比感知压力的变化持续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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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回归效应（双向关系）：更高的感知压力水平能够显著预测未来更低的情绪调节能力。具体而言，标准化的交叉回归效应估计值为-0.68，其95%可信区间为[-1.05, -0.31]，不包含零，表明该效应真实存在。反之，更高的情绪调节能力也能显著预测未来更低的感知压力水平，且效应更强，标准化估计值为-2.25，95%可信区间为[-3.38, -1.15]。通过图像化呈现这种关系随时间变化的轨迹，研究发现这两种相互影响在较短的时间间隔内（大约1-5小时）最为明显，随着时间间隔拉长，影响逐渐减弱至消失。其中，情绪调节对后续感知压力的负面影响在约1小时后达到峰值。
探索性调节分析：作为次要探索性目标，研究检验了基线酒精使用严重程度和大麻使用严重程度是否会调节上述发现的动态关系。后验分析表明，无论是酒精使用障碍识别测试评分还是大麻使用障碍识别测试评分，均未显著调节感知压力对情绪调节的影响路径，也未显著调节情绪调节对感知压力的影响路径。也就是说，在本研究样本中，压力与情绪调节之间的动态双向关系强度，并未因参与者物质使用严重程度的不同而出现系统性变化。
研究结论与意义
这项研究首次在常规使用物质的紧急医疗救护人员群体中，通过高时间分辨率的生态瞬时评估，实证了感知压力与情绪调节在日常生活中的动态双向关系。研究结论清晰而有力：对于这些高危急救人员而言，更高的压力水平会预测未来数小时内情绪调节能力的下降，而更高的情绪调节能力则能更强地预测未来压力的降低。这形成了一个关键的、可被干预的“压力-调节”循环。
尽管探索性分析未发现物质使用严重程度对这一关系的调节作用，但这并不削弱核心发现的意义。研究明确指出，鉴于无法轻易消除急救人员工作中的压力源，提升情绪调节能力应被视为一个未来干预的关键靶点。通过帮助急救人员发展实时、有效的情绪调节策略，我们有望在他们感知到压力升高时及时介入，阻止其情绪调节能力下滑，进而截断压力累积的恶性循环，最终可能减少其将物质使用作为应对策略的风险。
这项研究不仅为理解高危职业人群的心理健康机制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其采用的密集纵向研究设计和连续时间建模方法也为未来行为与心理健康研究树立了方法学典范。更重要的是，它直接指向了开发数字化、实时、个性化干预措施的明确路径：针对急救人员的心理健康支持项目，应着重于培养和强化其情绪调节能力，这或许是在充满挑战的工作环境中，为他们构筑一道关键心理韧性的有效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