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Sciences》：Psychotic Spectrum Symptoms in Adults with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nd in Their First-Degree Relatives
Benedetta Nardi,
Francesca Parri,
Stefano Pini,
Federico Giovannoni,
Cristiana Pronestì,
Silvia Tarantino,
Gabriele Massimetti,
Ivan Mirko Cremone,
Liliana Dell’Osso and
Barbara Carp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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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揭示，成年孤独症谱系障碍患者及其一级亲属（BAP）均存在显著的类精神病性症状谱系（Psychotic Spectrum）表现，其严重程度呈现（ASD > BAP > HC）的梯度。核心发现包括：精神病性症状谱总分（PSY-SR）与自闭特质谱总分（AdAS Spectrum）显著正相关；偏执（Paranoid）域症状是区分ASD/BAP与健康对照（HCs）的关键预测因子。这支持了孤独症与精神病谱系间存在共享的神经发育通路（neurodevelopmental pathways）假说，为跨越传统诊断类别的维度评估（dimensional approaches）提供了实证依据。
引言：重叠的谱系与共通的根源
长期以来，孤独症谱系障碍（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与精神病性障碍被视为相互独立的诊断实体。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强调了它们之间共享的神经发育机制与症状重叠。历史渊源上，Bleuler曾将“自闭”视为精神分裂症的“四A”核心特征之一。尽管DSM-III确立了二者的互斥诊断标准，但神经生物学与遗传学的进展不断挑战着这种严格的二分法。近期研究表明，ASD与精神病（psychosis）可能拥有共同的神经发育通路，涉及突触修剪、基因表达调控和神经可塑性等分子机制的共同改变。这催生了对精神病理学的维度化（dimensional）视角，即存在重叠的谱系而非僵化的诊断边界。临床观察也发现，即便没有达到正式的精神病性障碍诊断标准，ASD个体也常报告类精神病性体验，如偏执观念、知觉扭曲或解离症状。反之，精神病、精神分裂症或分裂型特质患者也常表现出类似自闭特征的社会退缩、沟通障碍和认知僵化。在此背景下，对“广泛性孤独症表型”（Broader Autism Phenotype, BAP）——即ASD患者一级亲属中存在的亚临床自闭特质（ATs）——的研究变得尤为重要。BAP可能与包括焦虑、心境、强迫障碍在内的多种精神障碍易感性增加相关。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精神病性谱系症状在ASD个体、其一级亲属（BAP）及健康对照（HCs）中的表现、相关性与预测价值。
材料与方法：样本、工具与统计分析
研究纳入了来自Azienda Ospedaliera Universitaria Pisana精神病学部门的22名成年ASD患者、22名ASD患者的一级亲属（BAP）以及24名健康对照（HCs）。所有参与者均完成了《精神病性谱系-自评问卷》（Psychotic Spectrum–Self Report, PSY-SR）和《成人亚阈值孤独症谱系问卷》（Adult Autism Subthreshold Spectrum, AdAS Spectrum）。PSY-SR评估了从轻度到完全精神病性障碍的广泛症状，包含偏执（Paranoid）、分裂样（Schizoid）、人际敏感（Interpersonal sensitivity）、知觉歪曲（Misperceptions）和典型症状（Typical symptoms）五个领域。AdAS Spectrum则评估了儿童/青少年期、言语/非言语交流、共情、僵化与遵循惯例、局限兴趣与反复思考、感觉刺激过敏/弱化等七个维度的亚阈值自闭特质。统计分析包括使用Kruskal-Wallis检验比较组间差异，使用Spearman相关分析探讨PSY-SR与AdAS Spectrum之间的相关性，并使用多项逻辑回归分析精神病性症状对诊断分组（ASD, BAP, HC）的预测作用。
结果：梯度、关联与预测力
人口统计学分析显示，各组在性别、年龄和教育年限上存在显著差异。在自闭特质方面，ASD组AdAS Spectrum总分显著高于BAP组，BAP组又显著高于HCs，这证实了BAP组的中间谱系负荷特征。
在精神病性症状方面，ASD参与者在PSY-SR总分、偏执域及其多个子领域（如严格思维、迷信、关系困难、自我参照、怀疑、愤怒/过度反应）、分裂样域及其所有子领域、知觉歪曲域及其所有子领域（错觉、人格/现实解体），以及典型症状域及其所有子领域（妄想、幻觉、紧张症）上的得分均显著高于BAP组和HCs。BAP组则在PSY-SR总分、偏执域总分上显著高于HCs，但在典型精神病症状（如妄想、幻觉）上未与HCs显示出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在偏执域的“夸大自尊”和“解释性态度”子领域，ASD与BAP组的得分相似，且都显著高于HCs。
相关性分析显示，在全体样本中，PSY-SR的所有领域及总分与AdAS Spectrum的所有领域及总分均呈显著正相关。其中，PSY-SR分裂样域与AdAS Spectrum的相关性最强，而PSY-SR典型症状域与AdAS Spectrum共情商则未显示出显著相关。
多项逻辑回归分析结果表明，更高的PSY-SR总分能够显著预测个体属于ASD组或BAP组（相对于HCs）。进一步的探索性回归分析指出，在所有精神病性症状领域中，更高的PSY-SR偏执域得分是预测个体属于ASD组或BAP组（相对于HCs）的特定显著因子。
讨论：连接谱系的证据与临床启示
本研究发现，ASD个体在精神病性谱系的所有症状领域均表现出更高的严重程度。更重要的是，其一级亲属（BAP）在多个精神病性症状领域（特别是偏执、人际敏感相关领域）的得分也显著高于健康对照，这表明与亚临床自闭特质相关的精神病性易感性可能具有家族性。这一发现与之前关于ASD与精神病共病率增高，以及BAP与精神病现象相关的文献报道一致。一些核心的ASD特征，如不典型的感觉体验，可能与精神病性表现（如幻觉）在表面上相似，而阴性症状（如言语贫乏、情感平淡、紧张症行为）则为二者所共有。
本研究中观察到的ASD、BAP、HCs在精神病性症状上的梯度，以及PSY-SR与AdAS Spectrum分数的广泛正相关，均支持自闭与精神病谱系症状可能源于更广泛的共享神经发育脆弱性，而非单纯的共病。偏执症状（包括认知僵化、过度警觉、怀疑）与自闭特质的核心特征（如认知僵化、社交线索处理困难）存在概念上的重叠，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偏执域症状是区分ASD/BAP与HCs的关键预测因子。
回归分析结果进一步支持了这种关联，表明精神病性症状（尤其是偏执症状）可以预测个体是否属于自闭谱系（无论是临床的ASD还是亚临床的BAP）。这与既往纵向研究的结果相呼应，即部分在儿童期被诊断为精神病或精神分裂症的个体，后来会获得ASD诊断。这提示自闭特质可能是后续发展为完全或轻度精神病性症状的风险因素。
当然，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样本量较小，且各组在年龄、性别上存在差异，可能影响结果；依赖自评问卷可能引入回答偏差；BAP组与ASD组的亲缘关系可能导致数据非独立性；未控制药物治疗和共病精神障碍的影响。未来需要更大样本、纵向设计、多方法评估的研究来验证和深化这些发现。
结论
本研究为历史上曾被视为相似实体、现今被认为深刻交织的孤独症谱系与精神病谱系之间的关联增添了新的证据。研究发现不仅强化了ASD个体中精神病性症状的增加，更重要的是，首次系统性地揭示其一级亲属（BAP）——即具有亚临床自闭特质的个体——也存在显著更高的精神病性谱系症状，特别是偏执相关症状。这支持了自闭与精神病性脆弱性之间存在一个连续性谱系（continuum）的观点。强烈的相关性，特别是偏执症状与自闭特质之间的关联，突出了一个具有潜在临床相关性的维度，可能对早期识别和评估具有重要意义。这些发现强调了跨越传统诊断类别的维度评估方法的重要性，并指向了孤独症与精神病谱系之间共享的神经发育通路。未来的研究需要进一步阐明二者关系的性质，以便为跨越代际的、具有神经发育基础的复杂临床表现，提供更精准的识别和更恰当的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