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The serial mediating role of self-esteem and health literacy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lf-efficacy and benefit finding among Chinese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pati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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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研究聚焦于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患者，探讨了自我效能如何通过提升自尊和健康素养，最终促进患者在疾病经历中发现积极意义（益处发现，Benefit Finding）。研究揭示了自我效能既有直接效应，也通过自尊和健康素养的独立及链式中介路径间接发挥作用，且年龄在其中起到调节作用。这为临床设计针对性的心理社会干预，特别是分层、精准的干预方案，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
引言：探索SLE患者的积极心理适应之路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累及多器官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其反复发作、难以预测的病程不仅损害患者躯体健康，也严重侵蚀其心理韧性。患者常伴随焦虑、抑郁及对自我价值的怀疑。近年来，积极心理学视角下的“益处发现”（Benefit Finding）概念日益受到关注，它指的是个体从创伤性事件或严重疾病中感知积极变化和意义的能力，如个人成长、家庭关系强化等。高水平益处发现与更好的压力适应、生活质量和治疗依从性相关。然而，这种积极适应能力并非自动产生，存在显著的个体差异。
在此背景下，源自社会认知理论的“自我效能”（Self-Efficacy）被认为是行为改变和积极适应的关键前因。它指的是患者对管理自身症状、坚持治疗的信心。但自我效能如何转化为具体的益处发现？其内在心理机制尚不明晰。本研究基于认知适应理论，提出一个序列中介模型假设：自我效能可能首先通过增强个体的整体自我价值感（即“自尊”，Self-Esteem），为后续适应提供情感稳定性；而高自尊的个体更有动力主动进行健康相关学习，从而提升“健康素养”（Health Literacy）；最终，足够高的健康素养帮助患者减少疾病管理的不确定性，为其重构疾病叙事、发现成长意义（即益处发现）提供了认知基础。因此，本研究旨在探索自尊和健康素养在自我效能与益处发现关系间的链式中介作用，并考察年龄的调节效应。
研究方法：横断面调查与统计建模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调查设计，于2022年12月至2024年12月期间，通过便利抽样法，从浙江省某三甲医院风湿免疫科门诊招募了207名符合美国风湿病学会（ACR）或系统性红斑狼疮国际合作诊所（SLICC）诊断标准的SLE患者。
研究使用了系列标准化量表进行测量：采用一般自我效能量表（GSES）评估自我效能，中文版罗森伯格自尊量表（RSES）评估自尊，慢性病患者健康素养量表（HLSCP）评估健康素养（涵盖信息获取、沟通互动、健康改善意愿和经济支持意愿四个维度），以及益处发现量表（BFS）评估益处发现（涵盖接纳、家庭关系、世界观、个人成长、社会关系和健康行为六个维度）。此外，还收集了人口学及临床特征数据。
数据分析采用SPSS 25.0和Hayes的PROCESS宏。首先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Harman单因子检验）和多重共线性诊断（方差膨胀因子VIF），确保数据质量。随后，通过皮尔逊相关分析考察各核心变量间的关联，并运用PROCESS的Model 6和Model 83分别检验链式中介效应以及年龄在“自我效能→自尊”路径上的调节作用。间接效应的显著性通过Bootstrap法（5000次重复抽样）生成的偏差校正95%置信区间（CI）进行判断。
研究结果：揭示链式作用与年龄的调节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患者自我效能、自尊、健康素养和益处发现的平均分分别为21.47±5.37、27.42±2.68、94.29±10.71和65.20±10.92。相关分析显示，这四个核心变量两两之间均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r值在0.833至0.885之间，P<0.001），为后续中介分析奠定了基础。
链式中介效应检验：路径分析结果清晰地支持了研究假设。自我效能对益处发现存在显著的直接效应（β=0.339，95% CI: 0.041–0.636），占总效应的20.02%。此外，通过自尊的独立中介路径（自我效能→自尊→益处发现）效应值为0.636（95% CI: 0.234–1.067），占总效应的37.57%；通过健康素养的独立中介路径（自我效能→健康素养→益处发现）效应值为0.506（95% CI: 0.200–0.819），占总效应的29.89%。最重要的是，研究证实了显著的链式中介路径“自我效能→自尊→健康素养→益处发现”，其效应值为0.212（95% CI: 0.042–0.577），占总效应的12.52。这些发现表明，自我效能不仅直接影响益处发现，更主要通过提升自尊和健康素养这两个递进的心理与认知资源来间接促进积极适应。
年龄的调节作用：调节效应分析发现，年龄在自我效能与自尊的关系中起负向调节作用（β=?0.080，95% CI: ?0.120至?0.039）。简单斜率分析进一步揭示，在年轻患者中，自我效能对自尊的正向预测作用更强；而在年长患者中，这种作用相对较弱。这意味着，通过提升自尊和健康素养来促进益处发现的链式路径，对年轻SLE患者而言尤为关键。
讨论与启示：从机制到临床实践
本研究首次在中国SLE患者中系统验证了自尊与健康素养在自我效能与益处发现之间的链式中介作用，并揭示了年龄的调节效应。这为理解慢性病患者积极心理适应的复杂内在过程提供了细致的机制图景。
自我效能是积极适应的“发动机”，它为患者提供了应对挑战的初始信心。这种信心直接帮助患者从疾病中寻找意义，同时也通过滋养自尊这座“心理缓冲器”来间接作用。当患者相信自己能管理好疾病时，其自我价值感得以维持甚至提升，从而能够超越“病人”身份，以更积极的视角看待自身经历。高自尊又像一种“内在动力”，推动患者为了自我价值而积极投资健康，表现为更主动地获取、理解和运用健康信息，即提升健康素养。最终，娴熟的健康素养技能如同“认知工具箱”，帮助患者厘清复杂的疾病信息，减少困惑与恐惧，从而腾出心理资源来专注于重构生命叙事，实现益处发现。
年龄的调节作用提示我们，不同生命阶段的患者有着差异化的心理需求。年轻患者正处于建立社会角色和自我认同的关键期，疾病带来的挑战对其自尊冲击更大，因此自我效能的提升对其自尊乃至后续的积极适应链条影响更为显著。相比之下，年长患者的自我概念更趋稳定，自尊来源更多元，对自我效能变化的敏感度相对较低。
这些发现具有明确的临床启示。护理实践应从传统的、被动的知识灌输，转向整合性的、赋能式的干预。临床工作者应设计综合性的干预方案，同步提升患者的自我效能（如通过成功经验示范、目标设定训练）、巩固其自尊（如通过认知行为疗法（CBT）调整负性自我认知、开展支持性团体治疗），并切实培训其健康素养技能（如如何与医生有效沟通、如何甄别可靠的健康信息、如何管理治疗方案）。尤其对于年轻患者，针对性地强化其自我效能和自尊建设可能收效更佳。通过这样的多维赋能，才能更有效地帮助SLE患者在抗击疾病的漫长征途中，不仅管理好症状，更能收获成长、发现意义，实现高质量的生心理社会适应。
研究局限与展望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横断面设计无法确证变量间的因果关系。其次，依赖自评量表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第三，样本来自单一医院门诊，且女性占绝大多数（94.20%），限制了结论向更广泛人群（如男性患者、社区患者、重症患者）的外推性。未来研究可采用纵向设计追踪动态变化，在更广泛、更具代表性的样本中验证模型，并结合客观指标（如健康知识测试、病历依从性）以减少偏差，同时将家庭支持、社会经济地位等外部环境因素纳入模型，构建更全面的生物-心理-社会适应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