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异质性下中国林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路径研究：基于动态QCA分析

《Frontiers in Forests and Global Change》：Study on the path of green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improvement in forestry in China under spatio-temporal heterogeneity: based on dynamic QCA analysis

本文通过全球超效率SBM模型、重心模型、Dagum Gini系数及动态QCA（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等多种方法，系统探究了2005-2022年中国30省份林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TFP）的时空演变、区域差异及多维提升路径。研究发现林业GTFP总体呈波动上升趋势，空间上呈现多极化扩散，区域差异是总体失衡的主要来源。研究识别出资源资本驱动、资本驱动、资源产业驱动及管理产业驱动四条提升路径下的六种组态模式，为构建以夯实基础能力为导向、以提高质量效益为中心、以制度创新为主线、以全过程管控为保障的林业新质生产力新格局提供了实证依据与政策启示。

　　

引言

面对全球气候变化加剧、生物多样性丧失和生态系统退化的背景，森林作为陆地生态系统的主体组成部分，在固碳、生态系统稳定和绿色经济增长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中国作为世界上人工造林面积最大、森林资源持续增长的国家，其林业绿色发展的实践为审视绿色效率提升与生态保护的协同关系提供了典型案例。林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TFP）是衡量林业低碳转型和绿色增长能力的核心指标。然而，当前中国仍面临林地资源退化、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下降、林业产业粗放发展及管理效率不足等问题，制约了林业资源的优化配置与绿色转型。因此，提升林业GTFP水平已成为推动林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尺度与关键突破口。现有研究对林业GTFP驱动机制的分析可大致分为遵循变量导向净效应逻辑和遵循组态导向因果协同逻辑两类视角，但针对区域林业GTFP层面，在异质发展阶段和区域背景下，哪些政策、资源、产业和技术条件的组合能够可持续地促进林业GTFP提升，以及哪些组态在过渡时期失效或被替代等关键问题尚未得到解答。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中国30个省份2005年至2022年的面板数据，构建了一个涵盖效率测度、时空特征、差异分解与路径识别的综合分析框架。首先，运用包含非期望产出的全局超效率SBM（Slacks-Based Measure）模型精准测算了各省份的林业GTFP。其次，结合重心模型和空间自相关分析揭示了林业GTFP的时空分布特征与演变趋势。接着，应用Dagum Gini系数分解了区域差异及其来源。最后，创新性地引入动态定性比较分析（QCA）方法，从多因素协调的视角识别了提升省级林业GTFP的多维组态路径及其动态演化，揭示了不同条件组合下的林业绿色增长模式及其驱动机制。

在理论框架上，本研究基于“输入-中介-输出”（IMO）模型，构建了“基础支撑层-核心驱动层-环境约束层”的多维组态理论框架。基础支撑层包括资源禀赋（森林面积、活立木蓄积量）、人力投入（林业从业人员、乡村护林员）和资金支持（生态建设与保护投资），被视为绿色发展的资源基础。核心驱动层包括管理能力（林业系统单位数）和产业结构（林业第三产业占比），是效率提升的核心引擎。环境约束层则以森林受灾面积为负向代理指标，代表了系统运行的外部边界。这三个层面的条件并非独立运作，而是通过多种耦合条件共同影响林业GTFP，形成非线性、系统性的生成逻辑。

结果

1. 1.
   林业GTFP的时空演变特征：从2005年到2022年，中国林业GTFP整体呈现波动上升趋势，均值从0.75提高至1.27。其空间格局由局部点状集聚向多极化扩散演进，高值区表现出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
2. 2.
   林业GTFP的区域差异分解：林业GTFP的总体差异呈现波动收敛态势，整体基尼系数从0.275下降至0.198。区域间差异是总体失衡的主要来源，同时，部分低值区表现出追赶效应。
3. 3.
   林业GTFP提升的组态路径识别：七个条件变量均非必要条件。研究共识别出四条主要提升路径下的六种组态模式：
   • •
     资源资本驱动型：此类路径强调在具备良好森林资源禀赋（资源⁺）的基础上，辅以充足的生态建设资金投入（资本⁺），共同驱动GTFP提升。其组态表现为“资源⁺·资本⁺”。
   • •
     资本驱动型：此路径凸显了资本投入的核心作用。即使在资源禀赋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持续且有力的资金支持（资本⁺）也能有效带动GTFP增长。其组态表现为“资本⁺”。
   • •
     资源产业驱动型：该路径依赖于丰富的森林资源（资源⁺）与向高附加值、低环境影响的林业第三产业转型（产业⁺）相结合，通过资源价值深度开发实现效率提升。其组态表现为“资源⁺·产业⁺”。
   • •
     管理产业驱动型：此路径强调卓越的组织管理能力（管理⁺）与优化的产业结构（产业⁺）协同发力。强大的管理体系能够优化资源配置，而产业升级则开辟了新的价值增长空间，二者结合共同推动GTFP进步。其组态表现为“管理⁺·产业⁺”。

动态QCA分析进一步表明，这些提升路径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政策环境、技术条件和要素结构的变化而发生重组。某些在特定时期有效的组态可能在后续阶段失效，或被新的条件组合所替代，体现了林业GTFP提升机制的动态性与情境依赖性。

讨论

基于上述研究发现，本研究提出应着力构建一个以夯实基础能力为导向、以提高质量效益为中心、以制度创新为主线、以全过程管控为保障的林业新质生产力新格局。具体而言：

1. 1.
   巩固资源基础，优化要素投入：应持续保护与科学扩大森林资源，加强林业人力资源培训与队伍建设，并保障生态保护与建设资金的稳定投入，筑牢林业绿色发展的物质与人力资本基础。
2. 2.
   强化核心驱动，推动产业升级：需提升林业系统管理现代化与精细化水平，同时大力发展森林生态旅游、康养、自然教育等林业第三产业，促进林业价值链向高端攀升。
3. 3.
   实施差异化的区域提升策略：各地区应基于自身资源禀赋、发展阶段和条件组合，选择与之匹配的GTFP提升路径。例如，资源丰富地区可侧重“资源资本驱动”或“资源产业驱动”；而资本充裕但资源相对有限的地区可探索“资本驱动”或“管理产业驱动”路径。
4. 4.
   构建动态调整与适应机制：政策制定者需认识到提升路径的动态性，建立监测评估体系，及时发现并调整失效的组态，引导条件向更优的协同配置演变，以应对内外部环境的变化。

本研究通过综合运用多种空间计量与组态分析方法，系统揭示了中国林业GTFP的复杂生成机制与多元提升路径，为理解全球可持续森林治理中多目标权衡与协同提供了实证证据，也为发展中国家推进气候减缓与绿色转型提供了有益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