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现实与时间性近视：来自绿色债券投资多任务实验的洞察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Virtual reality and temporal Myopia: Insights from a multitask experiment in green bond investments

本研究通过虚拟现实（VR）与混合选择模型结合，探讨环保行为如何减少绿色债券投资中的时间近视效应。研究发现VR能显著提升态度和主观规范，尤其在受教育程度高且有子女的男性群体中效果突出，为可持续金融干预提供新路径。

　　

卡米拉·马佐利（Camilla Mazzoli）|卡特琳娜·卢卡雷利（Caterina Lucarelli）|萨布丽娜·塞韦里尼（Sabrina Severini）

马尔凯理工大学（Università Politecnica delle Marche）管理系，马泰利广场8号（Piazzale Martelli 8），60121，安科纳（Ancona），意大利

摘要

本研究采用多任务研究方法，探讨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体验如何影响可能导致投资偏好中时间短视（temporal myopia）的行为因素。通过一项针对绿色债券（green bonds）的离散选择实验（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 DCE）来揭示这一现象。我们借鉴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TPB）对关键行为因素进行建模，以捕捉个体对气候变化的态度。这些环保行为因素作为潜在变量（latent variables）纳入混合选择模型（Hybrid Choice Model），分析与绿色债券投资期限偏好（maturity preferences）的风险和回报特征（risk and return characteristics）之间的隐含关系。随后，我们分析了VR对环保行为因素的影响，并考察了其在不同社会经济和人口群体中的有效性差异。研究样本来自三个南欧国家（意大利、希腊和保加利亚）的113名参与者，结果表明，环保行为因素通过减少可能导致绿色债券投资意愿下降的时间短视现象来影响投资决策。此外，VR显著增强了环保行为因素，尤其是在受过良好教育且有子女的男性中，这种影响尤为明显。这些发现有助于深入理解可持续金融（sustainable finance）中的决策偏差，并表明沉浸式技术（immersive technologies）可能有助于解决时间短视的行为机制，从而制定更精准、更有效的策略来促进长期可持续投资行为。

引言

正如2024年《全球风险报告》（World Economic Forum, 2024）所指出的，长期风险（10年期限）主要源于环境威胁，包括极端天气事件、地球系统的关键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及生态系统崩溃以及自然资源短缺。这些环境威胁对全球经济韧性（economic resilience）造成巨大压力，而未能适应气候变化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问题。气候政策倡议组织（Climate Policy Initiative, CPI, 2024）的报告量化了这一金融挑战：尽管2022年全球气候融资额达到创纪录的1.46万亿美元，但这仅占全球GDP的1%。仍存在巨大缺口，据估计每年需要7.4万亿美元才能实现1.5°C的减排目标。当前的金融流动存在严重不平衡，用于减缓气候变化的资金（1.3万亿美元）远超过用于适应变化的资金（760亿美元），尽管迫切需要增强韧性。资金分配主要集中在发达经济体和中国，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最不发达国家则严重不足。这种风险识别与资金分配之间的不匹配凸显了全球和欧洲政策的系统性缺陷，亟需扩大和重新平衡气候融资，以有效支持脆弱地区。投资绿色债券可以为向低碳经济转型提供专门的、可扩展的机制，作为调动私人资本填补巨大气候融资缺口的主要途径。

这种全球气候融资的结构失衡也可视为短期主义（short-termism）的表现，不仅体现在政策和制度层面，也体现在个人金融行为中。几十年来，时间短视（temporal myopia）一直被认为是经济和金融决策中的偏见因素（例如Strotz, 1956）；这种短视会限制对可持续金融（sustainable finance）和环保责任（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的积极投资，如在退休储蓄（Shefrin, 2002）和气候相关投资（van der Wal et al., 2018）等情境中所观察到的。计划行为理论（TPB）中的行为因素在决策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它们通过影响行动意图和行为（Ajzen, 1991）来发挥作用，尤其是在考虑可持续活动时（Moser, 2015; Yadav and Pathak, 2017）。事实上，这些因素在预测和影响环保行为方面已被证明具有价值（Kl?ckner, 2013），使得TPB成为理解行为基础如何驱动或阻碍人们参与应对气候变化的投资行为的有用框架。然而，培养具有前瞻性的可持续金融思维仍然具有挑战性，尤其是当人们倾向于立即获得利益而非未来的环境收益时（Yuviler-Gavish et al., 2022）。

在这种框架下，虚拟现实（VR）提供了应对时间短视的潜力，通过提供沉浸式体验使未来结果更加直观和可感知。先前的研究表明，VR能够增强用户的参与感和情感反应，从而成为激发环保态度和可持续意图的有力工具（Sawe and Chawla, 2021; Caporale et al., 2024），无论是在金融还是非金融领域。事实上，VR通过模拟现实场景来增强用户对长期财务后果的理解，从而影响面向未来的决策（Fiore et al., 2009），并减少人们对未来结果的过度折现（hyperbolic discounting）。例如，Caporale et al.（2024）强调了VR通过沉浸式体验使公众更容易理解基础设施项目的视觉和空间影响，从而影响公众态度。Koh et al.（2023）展示了多感官技术如何提高公众意识并促进海洋保护，态度显著影响人们使用VR进行生态旅游的意愿。然而，VR在可持续金融中的应用仍待探索，特别是在其如何改变绿色投资选择中的行为因素以减少时间短视方面。此外，VR工具的成本也是一个问题，包括初始技术投资以及使用和维护所需的变动费用。最新文献提出，个体偏好受显性和潜在变量共同影响，这为传统离散选择实验（DCEs）引入了混合选择模型（Hybrid Choice Models），允许将行为因素作为潜在变量纳入（参见Ben-Akiva et al., 2002; Czajkowski et al., 2017）。这些模型采用了一种更好的建模方法，考虑了人们对可持续行动的意图和行为的隐性特征。

在本研究中，我们提出了一种多任务方法，结合了基于TPB行为因素的调查、离散选择实验（DCE）和VR实验，以观察个体对绿色债券的偏好，这些偏好受到该金融工具期限方面的时间短视的影响。具体而言，我们采用了混合选择模型，通过整合潜在变量（如未观察到的心理因素，即行为因素）来扩展DCE。据我们所知，除Caporale et al.（2024）和Mu et al.（2023）在非金融研究中的应用外，此前没有研究采用过这种工具组合。

我们的研究有两个主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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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1：了解作为混合选择模型潜在变量的TPB行为因素是否以及如何影响绿色债券投资决策中的时间短视，同时控制其他显性变量（如风险/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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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2：探究VR是否以及如何影响TPB行为因素所识别的环保行为，并揭示哪些社会经济和人口特征受其影响最大。

这两个目标获得的综合证据可以得出以下逻辑结论：i) 通过目标1，我们了解哪些特定的TPB行为因素能够影响（减少）绿色债券中的时间短视；ii) 通过目标2，我们识别出TPB行为因素受VR影响最显著的个体特征。然后，结合i)和ii)，我们可以推断出哪些个体更可能从沉浸式VR体验中受益，从而减少可持续投资（如绿色债券）中的时间短视行为驱动因素。通过将TPB行为因素整合到混合选择模型和VR实验中，我们揭示了VR驱动的干预措施在可持续金融中的有效性。这种方法回应了Sawe和Chawla（2021）提出的将TPB等行为理论与VR结合以改善环境决策的呼吁。

最后，鉴于VR技术无法大规模应用于所有人群，本研究的一个重要结论是，VR在政策层面具有重要的实际意义，表明它可以作为一种有价值的工具，用于有针对性的干预，从而促进特定人群中的可持续金融参与。

部分摘录

时间偏好、跨期选择和时间短视

大量经济文献将期限厌恶（maturity aversion）视为流动性偏好（liquidity preference）的信号。这一观点源于凯恩斯（Keynes）的流动性偏好理论（Liquidity Preference Theory），经过希克斯（Hicks）和托宾（Tobin）的新古典综合发展，后者基于风险厌恶（risk aversion）提供了正式建模和微观基础，并扩展到强调基本不确定性的后凯恩斯学派（Post-Keynesian school）。此外，通货膨胀（inflation）也影响了这一观点。

方法论

本文中的实验具有多任务性质，结合了调查、离散选择实验（DCE）和VR沉浸式体验。实验分为三个连续步骤和多个任务，如图1所示。介绍信向受访者解释了研究目的，并保证个人结果的匿名性，以避免任何个人偏见。

样本描述

选取了多样化的样本，以研究哪些货币和/或行为因素驱动了对绿色投资的偏好，以及如何通过虚拟现实体验来激发这些偏好。目的是涵盖不同年龄、收入、文化和职业群体的决策过程。所需数据通过在三个南欧国家（意大利等）进行的实验收集。

结果讨论

本研究提供了新的见解，说明行为因素如何缓解可持续金融选择中的时间短视，以绿色债券投资为例。通过结合离散选择实验（DCE）和沉浸式VR体验的多任务方法，我们发现态度（Attitudes）和主观规范（Subjective Norms）与时间短视的减少有关。尽管设计中没有包含VR后的离散选择实验（post-VR DCE），因此无法建立直接因果关系，但观察到的VR后改善表明...

结论与启示

本研究强调了沉浸式技术在增强与可持续投资选择中的时间短视减少相关的环保行为因素方面的潜力。通过识别对VR反应最敏感的社会人口特征——特别是有家庭责任的受过良好教育的成年人——研究结果为设计针对可持续金融的教育和政策干预提供了见解。

这些发现并非适用于所有情况，而应视为...

附录

测量对气候变化的态度、主观规范、适应气候变化和采取环保行为的主观控制力的陈述

态度	完全不同意（1）- 完全同意（7）
1.1 全球气候变化使环境处于危险之中
1.2 当前的全球变暖是自然现象，而非人为造成
1.3 气候变化破坏自然环境和野生动物
1.4 我愿意支付一定金额来...

来源：Masud et al. (2016)。

资金支持

本研究是在欧洲项目“循环学习中心（Circular Learning Hub, CL-hub）”的框架下进行的，该项目由EIT Climate-KIC资助，时间为2019-2020年。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并不代表EIT Climate-KIC的立场。EIT Climate-KIC不对本文内容的完整性、准确性或适用性作出任何保证。

作者贡献声明

卡米拉·马佐利（Camilla Mazzoli）：撰写 – 审稿与编辑，撰写 – 原稿，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卡特琳娜·卢卡雷利（Caterina Lucarelli）：方法论，概念构建。萨布丽娜·塞韦里尼（Sabrina Severini）：撰写 – 原稿，方法论，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