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Food》：A systematic review of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identifies socio-economic pathways driving food systems transform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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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针对可持续食物系统转型中社会经济条件如何支持或阻碍具体方案实施这一关键问题，通过系统性综述2015-2022年间的349篇文献，识别了七项关键的可持续食物系统转型，构建了相应的社会经济路径，并为六大核心行动者提供了具体建议，为制定因地制宜的可持续食物系统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
在全球人口增长、气候变化和资源环境压力的背景下，如何将我们现有的食物系统转变为可持续的模式，成为了一个紧迫而复杂的挑战。学者们提出了各种方案，从提高农业生产率的创新技术到倡导更可持续的膳食结构。然而，将这些方案付诸实践却困难重重，因为它们深深根植于错综复杂的社会经济进程之中。一些可持续方案可能成本高昂，与当地文化格格不入，甚至在政治上充满争议。例如，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减少食物损失和浪费有助于提升粮食安全，但在高收入地区，食物供应增加导致价格下降，反而可能引发过度消费的“回弹效应”。用植物性饮食替代肉类可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但面临着文化和习惯驱动的抵触情绪，还可能增加某些营养素摄入不足的风险。农业技术也并非总能被最需要的地区所采纳。这些现实凸显了一个核心问题：社会经济驱动因素究竟如何影响可持续食物系统的转型？不同地区、不同食物供应链环节面临的挑战和机遇有何不同？为了弥合现有知识空白，为决策者提供清晰、全面的科学概览，一项系统的文献综述应运而生。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在Scopus数据库中系统检索了2015年至2022年间发表的文献，遵循PRISMA指南，最终纳入了349篇符合标准的文章进行深入分析。他们旨在：(1) 识别文献中讨论的食物系统转型并将其分类；(2) 描述社会经济驱动因素在不同地区如何促进或阻碍转型；(3) 构建通向可持续食物系统的路径；(4) 识别相关研究缺口。
结果
纳入文献概况
所综述的科学研究涵盖了全球所有地理区域。调查欧洲和北美食物系统的文章占比最高（41%），其次是东亚和东南亚（约15%）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10%）。大多数文章来自农业、经济学和社会学学科。研究尺度多在国家级、县级和区级，近60%的研究时间跨度在1年以内。
食物系统转型与社会经济驱动因素的区域及供应链差异
研究识别出文献中最常讨论的七大食物系统转型：生产端涉及(1)精确农业和(2)土地资源与土壤健康；消费端涉及(3)膳食转变与新型食物和(4)营养与健康；贯穿生产到消费的议题包括(5)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6)食物损失与浪费，以及(7)淡水和海洋资源。同时，文章讨论了促进或阻碍转型的六类社会经济驱动因素：(1)网络与价值观、(2)性别、年龄与家庭、(3)教育与信息、(4)收入与价格、(5)政治、政策与制度，以及(6)基础设施。
不同地区的研究侧重点不同。全球层面以及欧洲、北美、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大洋洲的研究主要关注膳食转变与新型食物。在亚洲和北非，大多数研究集中在精确农业。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及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研究则多聚焦于土地资源与土壤健康。就社会经济驱动因素而言，各驱动因素在已综述文献中的讨论比例在各地区间相似。收入与价格是影响食物系统的主要社会经济驱动因素。教育与信息、基础设施与制度也常被讨论，而政治与政策则是出版物中讨论最少的驱动因素。
不同的食物系统转型研究讨论了不同的社会经济驱动因素。例如，关于膳食转变与新型食物的文章频繁讨论教育与信息、收入与价格以及网络与价值观。文献表明，高收入和高教育水平的消费者、接收到减少肉类消费益处信息的人，以及周围有食用植物性饮食朋友的人，更倾向于采用可持续和健康的饮食。同时，新型或替代性食物的较高价格可能阻碍其被接受。关于精确农业的文章常考察教育与信息、收入与价格以及政治、政策与制度。其他主题（营养与健康、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淡水和海洋资源、土地资源与土壤健康）的研究也讨论了收入与价格。食物损失与浪费文章中最常讨论的社会经济驱动因素是教育与信息。
通向可持续食物系统的路径
基于对综述文章的整合，研究为不同食物供应链阶段、考虑世界区域和收入水平，提出了有针对性的可持续食物系统路径。
生产端
在生产端，大部分已综述研究聚焦于土地资源与土壤健康以及精确农业。关于可持续农业益处和实际操作的信息与知识，常被视为农民采纳的重要驱动因素。通过社交网络（如农民组织）和社交媒体进行高效的知识传播可以促进可持续实践。制度和法规有时会成为某些地区农民实现可持续性的障碍。例如，加州的廉价食品政策使小农因利润低而离开农业。一些旨在提升可持续性的法规也被报告为不切实际。政策应基于科学证据而非政治观点，并应具有灵活性以适应变化的情况。
教育被确认为全球生产者的关键驱动因素。受教育程度高的农民被报告能更有效地利用资源并更系统地采纳新实践。然而，年龄较大、教育水平较低的农民学习新方法往往较慢。生产者的决策通常与利润最大化、节省资金或资金缺乏（尤其是在低收入国家）相关，这反映了收入与价格作为跨地域和社会经济驱动因素的影响力。增加信贷渠道、提高补贴和激励措施可以使可持续实践更具可行性。安全的基础设施，如土地所有权，给予农民选择实践和进行长期规划的自由。零售商通过为可持续和健康产品提供销售空间，可以激励农民以更可持续的方式生产食物。
消费端
消费端或消费者层面的研究主要在高收入国家进行。在此阶段，膳食转变与新型食物以及营养与健康等主题占主导地位，并共享相似的社会经济驱动因素。第一组驱动因素——网络与价值观——具有情境性。它们可能促进也可能不促进可持续的饮食习惯。例如，采用地中海饮食（被视为更可持续）或肉类丰富的饮食（较不可持续）的人都将文化和传统作为遵循这些饮食的原因。因此，重新定义考虑环境保护和动物福利的价值观和规范，可能有助于构建可持续饮食动机。
已综述文章显示，女性往往比男性吃得更加可持续和健康。女性肉类消费较少，水果和蔬菜消费较多，并且对新型和替代性食物更加开放。年轻一代通常对膳食转变和新型食物持有更积极的态度。因此，有效针对男性和年长消费者的计划可能对提高可持续饮食的采纳率产生更大影响。
消费者可以通过获得更多关于可持续食物选择（包括健康和环境益处）的教育和信息来转变他们对可持续性的态度。与生产者采纳可持续农业实践类似，文章一致表明，通过更个人化的社交网络和由朋友、家人、影响者和名厨推广的社交媒体传播信息，比通过更宽泛、不够个人化的活动更有效。在餐厅或餐饮机构将可持续选项设为默认餐食，并在菜单上补充营养标签，可以增加可持续食物的消费。消费者对食物制备的知识，特别是关于新型和替代性食物的知识，有助于其采纳。植物性肉类替代品和其他替代性食物的高感知价格阻碍了消费者选择这些食物选项。然而，在特定情境下，高成本可能只是一种感知而非现实。补贴植物性肉类替代品并取消对畜牧和肉类生产的补贴，可以使新型和替代性食物更具竞争力并促进消费。
消费者也从零售商那里获取关于可持续和健康食品的信息。零售商可以通过价格、产品布局和摆放、上架可得性以及现场协助和咨询来影响消费者的选择。农民市场等小众零售商通过提供高质量产品和通过短供应链及社区建设重新连接生产者与消费者，使自己与主流零售商区分开来。
从生产到消费端
关于食物损失与浪费、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以及淡水和海洋资源的研究贯穿食物供应链的所有阶段。改善基础设施，如储存和运输设施，可以减少食物损失，在低收入国家尤其如此。需要采取性别响应策略来解决撒哈拉以南非洲女性因设施获取差异而造成的较高收获后损失。在消费者层面，研究将食物浪费与高收入地区的购物习惯联系起来。当消费者制定购买计划或购物清单、购物前检查库存或更频繁地购物而非一次性大量购买时，食物浪费较低。这些见解可用于设计针对消费者减少食物浪费意识的宣传和干预措施。
各种政策与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既存在正向也存在负向关联。有观点认为，政府价格支持政策（如最低商品价格或进口关税）由于导致生产过剩，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产生反向影响。另一个例子显示，加州食品安全法规要求农民创造更无菌的农场环境，从而降低了农场生物多样性。这些例子突显了在提出一项政策时，社会、经济与环境目标之间经常发生权衡，强调了合作对于政策成功实施和目标达成的重要性。
可持续海产品的生产和消费受到与陆地农业相似的社会经济驱动因素的影响。渔民参与可持续认证计划的动机是经济激励和政府支持。然而，较高的价格以及缺乏关于可持续海产品健康和环境效益的信息，是其消费的障碍。这再次凸显了零售商的关键作用。提供财政援助，例如对渔业和可持续海产品的补贴，可以激励可持续的生产和消费实践。信息传播——特别是针对男性和年长消费者，他们消费可持续海产品的可能性较低——也将是有益的。
讨论
对可持续食物系统原则和效果测量的需求
尽管文献繁多，但研究识别出两个主要的研究缺口：对清晰的可持续食物系统原则的需求以及对可持续性效果的定量测量。许多研究者使用“可持续食物系统”这一术语，但往往没有明确的原则。该短语也被不同作者赋予了多重含义，使得总结变得困难。社会和经济维度在可持续食物系统研究中受到的关注很少。可持续性的环境、社会、经济和营养维度经常相互竞争且难以平衡。研究人员之间的合作与包容对于形成这些定义、政策以及促进可持续食物系统至关重要。
一些文章提出了促进跨部门合作、公私伙伴关系和知识共享的框架，这有助于明确跟踪可持续转型进展所需的内在原则。此类合作对于应对全球生物多样性和气候危机、实现自然资源有效管理以及解决数据稀缺问题是必要的。然而，一些建议往往过于笼统，缺乏实现它们的关键或细致步骤。
在整个综述过程中，研究者观察到缺乏量化所提出的社会经济驱动因素或某些可持续性增强方案效果的研究。许多实证研究的相关性有限，通常是短期或小规模的案例研究。一些论文只涉及单一驱动因素。然而，其他可能起作用的社会经济驱动因素，如价值观或价格，本应被考虑以评估其可行性。因此，它们与更广泛食物系统的相关性并不总是清晰。许多建议没有考虑成本和收益，导致了不切实际的建议。
结论
该研究回顾了2015年至2022年间关于社会经济驱动因素如何转变可持续食物系统的文章。研究者提出了基于社会经济驱动因素的路径，以实现文献中讨论的七项关键转型：(1)可持续土地资源与土壤健康，(2)精确农业实践，(3)膳食转变与新型食物过渡，(4)良好营养与健康，(5)食物损失与浪费减少，(6)健康淡水与海洋生态系统，以及(7)气候变化减缓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文章一致识别出各区域相似的驱动因素，揭示了可持续食物系统的成果。然而，研究的重点往往因地区收入水平而异。在低收入地区，研究侧重于生产者、土地资源和生产力；而在高收入地区，则侧重于消费者、膳食转变、新型食物和营养。全球研究人员对可持续性的社会、经济、环境和营养方面的优先次序也各不相同，通常导致它们之间的权衡。
基于分析，研究为六大食物系统行动者群体提出了关键行动建议：(1)生产者、(2)加工者、(3)零售商和分销商、(4)消费者、(5)研究人员和(6)政府。每个群体在推进可持续性方面具有独特的角色、挑战、能力和激励，因此建议必须考虑食物系统的复杂性。实施这些行动可以在不同的情境中促进七项可持续食物系统转型。最后，研究者敦促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严格测量社会经济驱动因素的影响，使用大规模的事前建模，并监测政策举措。没有这些努力，分散的食物系统研究对于强有力的政策指导而言仍然过于概念化。行动者之间的合作对于设定明确目标和制定促进对可持续食物系统承诺的政策至关重要。该研究为理解社会经济因素在塑造全球可持续食物未来中的复杂作用提供了重要的路线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