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Mental Health》：Transcranial electrical stimulation for the treatment of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a triple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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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推荐一项发表于《Nature Mental Health》的重磅研究。针对强迫症（OCD）一线疗法响应不足的难题，研究人员首次采用三重荟萃分析方法，系统评估了经颅电刺激（tES）包括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和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对OCD的治疗效果。研究证实tES具有显著的中等疗效（SMD=0.61），并识别出针对辅助运动区（SMA）的阴极刺激（ctDCS）和针对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的阳极刺激（atDCS）等关键有效干预方案。该结果为建立tES治疗OCD的临床有效性提供了高级别证据，并为未来治疗方案的精准优化指明了方向。
强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OCD）是一种令人备受困扰的精神疾病，全球有近10亿人受到其症状影响。患者被不受控制的闯入性思维（强迫思维）和不得不执行的重复行为（强迫行为）所折磨，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和功能。尽管认知行为疗法和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被公认为一线治疗，但仍有超过60%的患者无法从中获得充分缓解。这催生了对新型治疗方法的迫切需求。
非侵入性脑刺激（Non-invasive Brain Stimulation, NIBS）技术，特别是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已在2018年获美国FDA批准用于治疗OCD。而另一种NIBS技术——经颅电刺激（tES），因其副作用更少、成本更低且有望实现家庭治疗等优势，展现出巨大潜力。tES通过微弱电流调节大脑活动，其主要形式包括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和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然而，此前关于tES治疗OCD有效性的证据存在不确定性，主要因为随机对照试验（RCT）数量有限，且各项研究采用的刺激方案（如靶点、极性、频率、疗程）差异巨大，难以得出统一结论。为了厘清tES对OCD的确切疗效，并从中寻找最优的刺激方案，一支国际研究团队在《Nature Mental Health》上发表了一项开创性的研究，他们别出心裁地采用了三种不同的荟萃分析方法，对现有证据进行了迄今为止最全面、最深入的分析。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方法。首先，他们进行了一项系统文献回顾，检索了多个数据库，最终纳入了截至2025年7月的16项tES治疗OCD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共涉及551名患者。其次，他们采用了三重荟萃分析策略：1） 传统的配对荟萃分析，用于评估tES干预措施降低OCD严重程度的总体合并效应量；2） 网络荟萃分析，用于在贝叶斯框架下比较多种不同的tES干预方案相对于假刺激的相对疗效，并进行排序；3） 基于计算模型的元建模分析，通过模拟计算每种tDCS方案在大脑靶区诱导的电场强度，探究其与治疗效应量之间的相关性，从而从生理学角度解释疗效差异并预测优化方案。
研究结果
文献检索与研究特征
最终分析共纳入16项研究（15项tDCS，1项tACS），产生23个效应量。未发现严重的副作用或治疗组与假刺激组之间的脱落率差异。
关于tES总体疗效和刺激参数效应的配对荟萃分析
分析显示，tES干预措施在整体上对降低OCD严重程度具有显著的、中等程度的效应量（标准化均数差SMD=0.61）。进一步的亚组分析揭示了与疗效相关的关键刺激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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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两次的刺激频率比每日一次产生更大的治疗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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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疗程为5天或2周、总治疗次数为10次或20次，以及使用2 mA的刺激强度，均显示出显著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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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针对特定脑区的极性分析中，对辅助运动区（SMA）施加阴极tDCS（ctDCS）以及对左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lDLPFC）施加阳极tDCS（atDCS）的方案，能显著减轻OCD症状。
识别优于假刺激的tES干预措施的网络荟萃分析
为了直接比较不同tES方案的优劣，研究者进行了网络荟萃分析。结果显示，以下几种干预措施在降低OCD症状严重程度方面显著优于假刺激，并位列前茅（按效应量降序排列）：
- 1.
针对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的个体化峰值阿尔法频率tACS。
- 2.
ctDCS作用于SMA联合atDCS作用于lDLPFC。
- 3.
ctDCS作用于左侧眶额叶皮层（lOFC）联合atDCS作用于肩部（参照电极）。
- 4.
atDCS作用于右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rDLPFC）联合ctDCS作用于lDLPFC。
- 5.
atDCS作用于lDLPFC联合ctDCS作用于SMA（2 mA和1 mA两种强度均有效）。
tDCS诱导电场与治疗反应相关性的元建模分析
此项分析从电场分布的角度解释了疗效差异。研究发现，tDCS的治疗效果与在内侧前额叶皮层和额极皮层（特别是左侧）诱导的电场强度呈正相关，且单次治疗时间越长，这种正相关性越强。进一步分析电流方向发现，从右前额叶向左前额叶的电流流向（即阳极在右，阴极在左）与更好的治疗效果相关。基于此，研究者通过计算模拟提出了一个优化的tDCS方案：将阳极置于F2和F4（刺激右侧额叶），阴极置于AF3和AF7（刺激左侧额极区域）。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三重荟萃分析，有力证实了经颅电刺激（tES）作为强迫症（OCD）治疗手段具有显著的中等疗效。研究不仅提供了整体有效性的证据，更深入机制层面，识别出了最具潜力的干预方案：即通过阴极刺激抑制过度活跃的辅助运动区（SMA）和眶额叶皮层（OFC），同时通过阳极刺激增强功能不足的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的活动。此外，个体化频率的经颅交流电刺激（tACS）调控内侧前额叶皮层也显示出卓越前景。
该研究的意义重大。首先，它为准入壁垒更低、更易推广的tES技术治疗OCD奠定了高级别的循证医学基础，为临床治疗提供了新的选择。其次，研究通过精细分析，明确了“如何刺激更有效”的关键参数（如靶点、极性、频率、疗程），为未来临床实践和试验设计提供了直接的优化指导。最后，创新的元建模分析将行为学改善与大脑内电场分布联系起来，为理解tES的作用机制提供了新视角，并据此提出了一个理论上的优化刺激方案，为下一代个性化、精准化tES治疗的发展指明了方向。这项工作标志着OCD神经调控治疗向更有效、更科学的方向迈出了关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