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班牙东南部卡贝索雷东多遗址出土青铜时代经线加坠织机证据及其在纺织技术演变中的意义

《Antiquity》:Evidence of a warp-weighted loom in the Bronze Age settlement of Cabezo Redondo (south-east Spain)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17日 来源:Antiquity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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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解决青铜时代纺织技术演进中木质织机难以保存、复原困难的问题,研究人员对西班牙Cabezo Redondo遗址出土的49个纺锤、烧焦木梁及植物纤维遗物组合开展了系统性分析。通过考古材料分析、织机重量与厚度参数测算及木材种类鉴定,证实了该遗址存在一具约公元前1450年的经线加坠织机。研究揭示了该织机可配置为生产平纹或斜纹织物,反映了当时纺织技术的多样化及可能的羊毛应用开端,为了解青铜时代家庭手工业生产组织与技术演变提供了关键实证。

  
在人类漫长的史前史中,纺织是一项至关重要的技术。纺锤(spindle whorls)和织机坠子(loom weights)等耐用器物,为追踪编织技术的演化提供了线索。然而,构成织机主体的木质框架却极少能保存下来,这使得考古学家在复原古代织机的具体形态、尺寸及所生产的织物类型时,常常面临巨大挑战。在伊比利亚半岛,青铜时代(公元前2200-750年)虽发现了大量织机坠子,但它们很少与可能属于织机结构的木质遗存直接关联。这种关联的缺失,限制了我们准确重建织机设置、所需空间以及最终纺织品特征的能力。那么,青铜时代的织工们究竟使用怎样的织机?他们能生产出何种精细程度的布料?这些生产活动又在社会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一个研究团队将目光投向了西班牙东南部的Cabezo Redondo遗址。该遗址因一场火灾而被密封保存,提供了罕见的、保存完好的考古背景。在遗址一处被解释为缓坡街道的“流通区域”中,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抬高的石质平台,其上有一系列陶制织机坠子、数根烧焦的木梁以及植物纤维绳索共存。这很可能是一具被突然灾难定格在“使用中”状态的经线加坠织机(warp-weighted loom)的遗迹。通过对这些材料进行详尽的分析,并结合哥本哈根大学纺织研究中心(CTR)开发的、用于研究青铜时代纺织工具的方法论,研究人员得以首次对伊比利亚半岛青铜时代的一具织机进行假设性复原,并推测其可能生产的纺织品类型,从而深化对当时纺织生产技术、材料使用及社会组织的理解。这项研究最终发表在考古学期刊《Antiquity》上。
研究人员运用了多种技术方法来剖析这批珍贵的遗存。首先,他们对在平台上发现的49个织机坠子进行了系统的测量与称重,记录其直径、厚度、重量,并依据这些参数将其分组,以推断它们所属的织机配置。其次,通过对与织机坠子共存的五根烧焦木梁(编号5, 6, 7, 8, 9)进行取样,利用光学显微镜和扫描电子显微镜(SEM)进行木材解剖学分析,以鉴定其树种来源。同时,对与木梁和织机坠子直接相关的剑麻草(esparto grass, Macrochloa tenacissima)纤维绳索进行了记录与分析。此外,研究还结合了该遗址先前出土的纺织品残片、其他区域的织机坠子以及欧洲和地中海地区的相关考古发现,进行广泛的比较研究。对遗址流通区域的年代测定则通过来自街道地板的小麦种子和来自平台绳索的剑麻草纤维的两个放射性碳样本(Beta-327658, 3240±30 BP 和 Beta-624728, 3170±30 BP)进行,经卡方检验确认统计一致性,将织机的毁坏年代定为1507–1428 cal BC(95%置信度)。
分析织机坠子
研究共分析了49个织机坠子,其中46个聚集在烧焦木梁旁。这些坠子均为中央单穿孔的圆柱形,这是公元前二千纪后半期伊比利亚半岛东南部典型的形制。根据重量和厚度,它们被分为三组:1型(28个保存最完好的坠子及16个特征相似的残件),平均重量约200克,厚度30-53毫米,是主体;2型(仅1个,编号4.3),重约400克;3型(4个,编号2, 4.11, 4.22, 4.23),最重(中位数850克)最厚(约58毫米)。研究表明,1型坠子很可能在火灾发生时正被用于织机上,而2型和3型坠子则可能是为不同织物配置而储存在附近的备用件。基于1型坠子的参数,研究者提出了两种可能的织机配置假设:若采用两排22个坠子的设置来织造平纹(tabby weave),可生产出约1米宽、经纬密度较低(约5-10根/厘米)、类似纱布或纬面平纹的较稀疏、精致的织物。若采用四排11个坠子的设置来织造斜纹(twill weave,如2/2斜纹、人字纹),则能生产出宽度减半但密度加倍(约10-19根/厘米)、更致密精细的纺织品。值得注意的是,这些1型坠子的重量(大部分在175-220克)比伊比利亚半岛东南部其他青铜时代遗址常见的(400-900克)要轻,暗示了可能用于生产更精细或更多样化的织物。
木材分析
对四根保存较好的木梁(5-8号)的解剖学分析表明,它们全部属于同一树种:阿勒颇松(Aleppo pine, Pinus halepensis)。观察到的生长环曲率较弱,且未发现靠近树髓的碎片,表明木材可能取自树干外部的大直径部分。木材中发现了真菌菌丝,表明其在使用期间可能已遭受微生物侵蚀。阿勒颇松是当地常见的建筑材料,其用于制造织机与当时的资源利用习惯一致。
剑麻草关联物
在木梁(特别是5号梁)附近以及多个织机坠子(如4.3, 4.17, 4.18, 4.26, 4.28, 4.32)的中央穿孔内,都发现了编织和打结的剑麻草绳索或炭化纤维残迹。与木梁接触的绳索可能用于固定结构,而穿孔内的细绳则可能用于将经线系在坠子上。此外,在织机坠子4.48上附着有编织的剑麻草,它直接接触平台地面,这可能暗示织机下方铺有植物垫子,这在Cabezo Redondo的房屋中是常见的地面覆盖物。
纺锤
在平台上还发现了四个陶制纺锤,包括三个球形和一个双锥形。这些是与纺线(织造的前道工序)相关的工具。
结论与讨论
本文的数据分析证实了在Cabezo Redondo遗址约公元前1450年的一场火灾中,保存下来一具当时正在使用中的木质经线加坠织机。尽管难以精确复原木梁的原始尺寸和形态,但研究者推测,较大且截面呈矩形的6号和7号木梁可能是织机的立柱,而较小直径的5、8、9号木梁则可能是横梁。7号梁末端突出的树枝可能被改造用于支撑上梁。
从类型学上看,中央穿孔的圆柱形织机坠子在公元前二千纪后半期的伊比利亚半岛乃至欧洲及地中海其他地区(如英格兰、意大利北部)被广泛使用,表明这是一种当时流行的技术形式。Cabezo Redondo这批与织机关联的坠子重量普遍较轻,同时该遗址也出现了轻质及双锥形、球形等此前不常见的纺锤,这可能共同指向纺织技术的变革,或许与羊毛作为一种纺织纤维的日益普及有关。虽然该地区已发现的公元前二千纪纺织品残片仍以亚麻为主,但技术多样化的进程与同期期地中海其他地区(如意大利北部的Terramare文化)的现象相呼应,可能预示着生产专门化。
对织机坠子配置的假设性重建指出,Cabezo Redondo的这具织机有可能被设置为生产斜纹织物。四排坠子的配置可以生产出更密实、平衡的斜纹布。而另一张Cabezo Redondo遗址XVIII号房屋内出土的大量织机坠子的老照片显示,其排列也至少有四行,令人联想到用于生产斜纹的多综片织机。这些线索可能指向纺织生产技术重大变革的开端,这与欧洲其他地区斜纹织物最早出现于公元前1500-1200年左右的时间点相吻合。然而,由于缺乏保存下来的织物残片,这一假设目前尚无法确认。
从生产组织来看,在XV、XVIII、XXXII号住宅等室内空间发现的织机坠子群表明,纺织是家庭单位从事的活动。而本文研究的这具织机位于连接XXXII和XXXIV号住宅的外部平台上,这被解释为家庭空间向户外的延伸,形成了一个可以合作进行纺纱、织布、研磨等活动的共享空间。平台上存在不同尺寸和重量的织机坠子(包括使用中的和储存的),进一步表明纺织生产具有多样性,并且完全融入了日常的家庭实践中。
综上所述,Cabezo Redondo遗址出土的阿勒颇松木梁、剑麻草绳索和陶制织机坠子共同构成了考古记录中罕见的、保留了大部分木质结构的立式织机发现。这些元素的关联使得对该类织机形态进行部分重建成为可能,并允许我们对其可生产的织物类型(包括早期生产斜纹织物的潜力)提出技术和功能上的假设。织机位于共享的户外家庭空间,揭示了围绕纺织生产的协作动态,表明这是一种日常化、去中心化的活动,与冶金等专业化手工艺形成对比。该遗址及其周边发现的大量、多样的织机坠子,强化了家庭群体中广泛而复杂的纺织生产观念,其中亚麻等纤维可能继续被大量使用,而羊毛等其他材料则开始日益凸显。这些发现确立了Cabezo Redondo在青铜时代纺织技术研究中的关键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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