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帕金森病中的肠道微生物群:宿主-微生物相互作用的机制性见解

《Microorganisms》:The Gut Microbiota in Parkinson’s Disease: Mechanistic Insights into Microbial–Host Interactions Luis Enrique Guerrero-Torres, Jesús Jonathan García-Galindo, María Fernanda Gómez-Galindo, Diego Ian Rosales Delgado, Cesar Eduardo Retolaza Carlos, Daniel Osmar Suárez-Rico, Alberto Beltrán-Ramírez and Luis Ricardo Balleza Alejandri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17日 来源:Microorganisms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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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阐释了肠道菌群失调在帕金森病(PD)中的核心作用,提出其通过“肠道-免疫-脑”轴,驱动α-突触核蛋白(α-synuclein)异常聚集、慢性低度炎症、肠屏障(“肠漏”)及血脑屏障(BBB)功能障碍,从而促进中枢神经退行性变,为理解PD的系统性病理生理机制及探索微生物群靶向干预策略提供了整合视角。

  
肠道菌群失调:驱动帕金森病进程的潜在上游引擎
帕金森病(PD)是一种复杂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经典理论聚焦于大脑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丢失及α-突触核蛋白聚集。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出,病理进程可能始于肠道。这篇综述整合临床、宏基因组学、代谢组学及机制性研究,提出了一个统一模型:肠道微生物群的生态失衡(菌群失调)是启动和加剧PD的关键上游驱动力,通过免疫、代谢和神经通路,协同作用于经典的神经退行性变过程。
1. 帕金森病概览:一个超越大脑的系统性疾病
PD不仅表现为运动迟缓、静止性震颤等运动症状,还包括多种常先于运动障碍出现的非运动症状,如早期胃肠功能障碍。病理核心是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丢失和路易小体(内含错误折叠的α-突触核蛋白)形成。布拉克假说认为,α-突触核蛋白病理可能始于外周神经系统,如肠神经系统(ENS),并沿迷走神经“朊蛋白样”传播至大脑。PD风险受年龄、遗传(如LRRK2、GBA1、SNCA基因)和环境因素(如杀虫剂暴露、饮食)共同塑造。现有疗法(如左旋多巴、多巴胺激动剂)主要对症,无法阻止疾病进展,凸显了探索上游机制(如肠道菌群)的必要性。
2. 微生物群与肠-脑轴:双向沟通网络
人体肠道栖息着庞大复杂的微生物生态系统,在健康状态下维持“稳态免疫”。肠道菌群通过产生神经活性代谢物(如短链脂肪酸SCFAs)、调节屏障完整性、调控免疫和神经通路,与中枢神经系统(CNS)进行双向交流,即“肠-脑轴”。SCFAs(特别是丁酸盐)对维持肠上皮屏障和血脑屏障完整性、调节免疫和神经炎症至关重要。肠道菌群失调涉及有益菌减少、致病菌增多及功能改变,与多种疾病相关,包括PD。
3. PD中的菌群失调:一致的功能性改变
PD患者肠道菌群的特征性变化,更多体现在功能性重塑而非单纯的多样性降低。其核心模式是具有抗炎和屏障支持功能的菌群减少,而促炎、粘蛋白降解菌群增多
  • 减少的菌群:主要包括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 的成员(如Faecalibacterium、Roseburia),它们是主要的丁酸盐生产者。它们的耗竭意味着SCFAs产生减少,削弱了肠上皮屏障支持和免疫调节功能。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 的减少也常见,这与粘蛋白合成受损和肠道通透性增加有关。
  • 增多的菌群
    • 阿克曼菌属(Akkermansia):过度的粘蛋白降解可能破坏保护性黏液层,导致“肠漏”。
    • 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包括产生脂多糖(LPS)的菌属(如Escherichia/Shigella),是强效的促炎因子。
    • 特定厚壁菌门(Firmicutes)螺杆菌科(Helicobacteraceae):如幽门螺杆菌(Helicobacter pylori)感染在PD中更常见,可能损害多巴胺能神经元并影响左旋多巴的生物利用度。
这些变化共同指向一个功能失调的肠道生态系统:SCFAs等有益代谢产物减少,而促炎微生物产物(如LPS)增加。
4. α-突触核蛋白的异常聚集:肠道启动的病理核心
肠道菌群失调可能通过多种途径触发ENS中α-突触核蛋白的初始错误折叠和聚集。一方面,细菌来源的淀粉样蛋白(如细菌卷曲菌毛)可能作为“种子”,交叉促进宿主α-突触核蛋白聚集。另一方面,肠道低度炎症和氧化应激环境降低了蛋白稳态阈值,促进其聚集。病理性的α-突触核蛋白可沿迷走神经逆行传播至大脑,启动中枢病理。同时,错误折叠的α-突触核蛋白本身可作为病原相关分子模式,激活固有免疫(如小胶质细胞),并可能通过分子模拟激活适应性免疫(如Th1/Th17细胞),形成自我强化的炎症循环,驱动疾病进展。这一过程与PD常见的早期非运动症状(如便秘)在时间上吻合。
5. 菌群失调诱发的系统性炎症与神经炎症
肠道菌群失调通过减少SCFAs和增加LPS等促炎信号,导致肠道屏障功能障碍(“肠漏”)。这使微生物产物和炎症介质易位进入循环,引发慢性低度系统性炎症,表现为IL-6、TNF-α、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水平升高。这些系统性炎症因子可进一步破坏血脑屏障,使其通透性增加。
6. 血脑屏障功能障碍与小胶质细胞激活:脑启动模型
在“脑启动”模型中,BBB的破坏和小胶质细胞的激活是疾病进展的核心驱动力。系统性炎症因子和菌群衍生物(如LPS)可激活脑血管内皮细胞,导致紧密连接蛋白(如claudin-5、occludin)表达下调,损害BBB完整性。一旦BBB被破坏,外周炎症介质和免疫细胞更易进入脑实质,激活小胶质细胞。活化的小胶质细胞释放更多的促炎因子和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进一步损害BBB,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加剧神经炎症、氧化应激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最终导致多巴胺能神经元死亡。
7. 平行双起源模型:当肠道与大脑交汇
实际上,PD的发病可能并非单一的“肠道优先”或“大脑优先”,而更可能是一个平行、交互的过程。肠道菌群失调可同时启动肠道α-突触核蛋白病理和系统性炎症,后者又削弱BBB,为中枢神经炎症和病理传播创造条件。同时,大脑内在的脆弱性(如衰老、遗传)也可能独立或协同地启动中枢病理。肠道和大脑的病理过程通过循环炎症介质、神经通路(如迷走神经)和受损的屏障相互作用,形成一个整合的、自我强化的病理网络
8. 治疗启示与微生物群靶向干预
基于上述机制,调控肠道菌群成为PD潜在的治疗新策略。旨在恢复肠道屏障功能、减轻炎症、增加有益代谢物的干预措施受到关注,包括:
  • 膳食干预:高纤维饮食可促进产SCFA菌生长。
  • 益生菌/益生元:特定菌株或底物可能有助于恢复菌群平衡,改善部分症状。
  • 粪菌移植:在探索中,旨在重建健康的肠道生态系统。
然而,目前证据仍处于早期阶段,需要更多大规模、设计严谨的临床试验来验证其有效性和安全性。这些策略应被视为补充现有对症治疗的潜在疾病修饰方法,而非替代。
9. 未来方向与结论
未来研究需采用纵向、机制性设计,明确肠道菌群变化与PD的因果关系。整合多组学数据和深度临床表型,有望发现可用于疾病风险分层或早期诊断的微生物标志物。同时,需阐明特定微生物代谢物和免疫通路如何精确影响α-突触核蛋白病理和神经炎症。
总之,肠道菌群失调是PD系统性病理生理机制中的关键环节。它通过破坏“肠道-免疫-脑”轴,驱动肠漏、系统性炎症、BBB功能障碍、神经炎症和α-突触核蛋白病理,形成一个自持的恶性循环。这深化了PD作为一种系统性障碍的认识,并为开发超越症状管理的、针对肠-脑轴的疾病修饰疗法提供了充满希望的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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