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段波动期后，旅游业进入了稳步增长的轨道。世界旅游与旅行理事会预测，到2035年，旅游业年均增长率将达到3.5%，超过全球经济增长速度，凸显了该行业的持续发展势头（WTTC，2025年）。尽管旅游业具有经济和社会效益（Camacho-Murillo等人，2024年），但它同时也加剧了可持续性挑战，包括废物管理不善、破坏行为和自然资源的过度利用（Filimonau & Delysia，2019年；Hall & Lew，2009年）。
为促进可持续旅游，鼓励游客采取环保行为（PEB）已成为当务之急。先前的研究确定了多种外部驱动因素，如经济激励、目的地吸引力以及社交媒体影响（Line等人，2018年；Song等人，2025年），以及内部驱动因素，包括道德规范、个人责任感和环境意识与知识（De Groot等人，2021年；Wu等人，2021年）。然而，现有旅游文献主要关注情境因素和个人倾向，而对随时间演变的行为模式（如旅行频率）关注较少。
当代旅游业的增长不仅源于参与者基数的扩大，还在于游客出行频率的增加。旅行频率不仅反映了旅行次数，还体现了游客经历的累积性（Nieto-García等人，2020年；Su等人，2025年）。这表明，经历、学习和行为模式是在多次旅行中逐渐积累的，而不仅仅是一次性旅行中的结果。然而，大多数旅游研究都集中在单次旅行事件上，忽视了重复旅行带来的累积影响（Su等人，2025年）。因此，关于旅行频率作为累积心理因素如何塑造游客行为（尤其是在可持续旅游领域）的了解仍然有限。这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更频繁的旅行是否必然会导致更大的环境危害？一方面，频繁旅行者可能通过更高的碳排放和资源消耗带来更大的环境压力（Betta等人，2021年）；另一方面，重复的旅行经历可能为反思和学习提供机会（Viken等人，2021年；Yachin等人，2024年），从而培养更强的环保意识，而不仅仅是加剧生态退化。我们认为，目前普遍认为旅行频率必然带来环境危害的假设，阻碍了对其环境影响的深入探讨，以及旅游业发展与可持续性之间更复杂的悖论。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本研究调查了旅行频率对游客环保行为（PEB）的影响。基于前述悖论，我们不仅探讨了频繁旅行是否促进环保行为，还探讨了这种影响最可能出现的何时和为何。转化学习理论认为，接触新知识或令人困惑的经历可以促进学习和批判性自我反思，从而发展或重塑个人的价值观（Mezirow，2018年；Moyer & Sinclair，2016年）。旅游业可以让人们接触到各种环境问题，增强他们与自然的联系，并促使他们反思自己的环境态度和行为（Coghlan & Gooch，2011年；Walter，2016年），这些都是生物圈价值观的关键形成因素（Dietz等人，2005年）。重要的是，通过重复或累积的体验，旅游业的转化潜力可以得到加强，使学习和反思得以逐步展开（Jin & Robledo，2024年）。由于旅行频率反映了体验的累积，以及遇到挑战性情境、进行反思和内化价值观的机会增加，我们提出旅行频率的增加会增强人们的生物圈价值观。基于价值理论（Stern等人，1999年），我们预计这些价值观将成为游客在目的地采取环保行为的指导原则（Lee & Jan 2018年；Perkins & Brown，2012年）。
然而，这些影响并不可能均匀出现，因为不同的旅行情境提供了不同的学习和自我反思的线索和机会（Danby & Grajfoner，2022年；Pearce等人，2017年）。以自然景观、野生动物和户外活动为特色的自然景点使生态相互依存性更加明显（Line等人，2018年），从而为环境反思和价值观形成提供了更多机会。相比之下，城市景点则以人造基础设施、文化景点和消费导向的体验为主（Hanks等人，2016年），较少提醒人们注意生态过程。基于此，我们提出目的地类型（自然景点 vs. 城市景点）是一个情境调节因素，预测对于经常前往自然景点的游客来说，旅行频率与环保行为之间的正向关系会比主要在城市旅行的游客更强。
本研究填补了可持续性、旅游流动性和环境心理学文献中的三个实质性空白，提供了重要的理论贡献。首先，以往关于环保行为的研究主要关注情境触发因素（如环境吸引力）和稳定的个人倾向（如人口统计特征；Hardeman等人，2017年；Patel等人，2017年），而长期旅游流动模式（尤其是旅行频率）在概念上尚未得到充分发展。旅行频率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其前因（如人口统计特征；Chark等人，2020年；Losada等人，2016年）及其后果（如消费模式；Nieto-García等人，2020年）上。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将旅行频率视为描述性行为指标，而非一个具有随时间塑造游客价值体系潜力的累积体验过程。通过将旅行频率理论化并实证研究其为促进环保行为的累积体验前因，本研究提出了一个发展视角，连接了可持续性、旅游流动性和环境心理学的研究。
其次，尽管环境心理学将生物圈价值观视为一种相对静态的行为前因，认为这些价值观可以通过累积的生活体验和持续反思而演变（Gouveia等人，2015年；Ignell等人，2019年），但它们通过重复旅行经历而演变的潜力仍不明确。本研究通过揭示频繁旅行如何通过生物圈价值观的形成促进可持续结果的路径，为转化学习理论和价值理论在可持续旅游发展背景下的发展做出了贡献。第三，虽然自然景点被广泛认为有助于培养环保意识（Line等人，2018年），但现有证据主要来自一次性自然体验，而非长期累积的自然旅行经历。本研究通过展示目的地类型的调节作用，证明了旅行频率对可持续行为的积极影响主要通过重复的自然体验来实现。实际上，这项研究提醒旅游从业者和政策制定者注意频繁旅行者在推动可持续性计划中的重要性，并为他们提供了有关如何、何时以及如何利用自然旅行体验来培养环境价值观和鼓励可持续旅游行为的宝贵见解。
我们采用了混合方法设计，进行了五项跨文化研究。研究1利用全球调查数据集探讨旅行频率与生物圈价值观之间的关系。研究2通过分析TripAdvisor上绿色酒店及其客人评价的在线评论，研究了旅行频率对环保行为的影响。研究3和4利用调查数据测试了涉及生物圈价值观的中介机制，捕捉游客报告的实际环保行为。研究5通过控制实验，在有和没有外部激励的条件下评估了这些动态。总体而言，这种多方法 approach 通过跨不同数据来源和方法策略的三角验证，增强了研究结果的可信度和普遍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