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IFNγ-induced antigen loss in 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T cell 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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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揭示了干扰素γ(IFNγ)在CAR-T细胞治疗中一个未被认识的作用:它通过激活IFNγR/JAK/STAT1通路及后续的内质网应激反应,诱导旁观者结直肠癌细胞丢失靶抗原(GUCY2C、CDH17、HER2),从而削弱CAR-T疗效。研究发现,使用抗IFNγ中和抗体、JAK抑制剂(ruxolitinib)或内质网应激缓解剂(4-phenylbutyrate)可逆转此抗原丢失现象。这一新机制为改进针对实体瘤的CAR-T及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BiTE)疗法提供了潜在的联合治疗策略。
引言
免疫疗法已成为继手术、化疗、放疗之后的癌症治疗第四大支柱。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在血液肿瘤治疗中取得了革命性成功,但在结直肠癌等实体瘤中尚未获得突破。鸟苷酸环化酶C(GUCY2C)已成为结直肠癌CAR-T和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BiTE)疗法的一个临床阶段靶点。干扰素γ(IFNγ)传统上被认为通过增强抗原处理和HLA呈递、诱导粘附分子表达以稳定免疫突触等方式,有益于T细胞的效应功能,对CAR-T靶向实体瘤至关重要。然而,本研究揭示了一种由IFNγ介导的、前所未有的抗原丢失机制,限制了CAR-T在结直肠癌中的疗效。
结果
GucyCART在低抗原模型中疗效有限并诱导GUCY2C丢失
在临床前模型中,靶向GUCY2C的CAR-T细胞(GucyCART)能有效治疗高表达GUCY2C的T84细胞建立的肿瘤。然而,在表达较低水平GUCY2C mRNA和蛋白的LS174T和LoVo细胞模型中,GucyCART的体内疗效有限。体外共培养实验显示,GucyCART能以剂量依赖方式裂解这些低抗原细胞,但裂解速度较慢且不完全。重要的是,在裂解后存活的癌细胞中,GUCY2C的mRNA和蛋白水平显著降低,提示可能存在抗原丢失变异的选择。
GUCY2C丢失发生在未与CAR-T直接接触的旁立者癌细胞中
既往研究表明,CAR-T诱导的抗原丢失机制依赖于CAR-T细胞与肿瘤细胞的直接接触以施加选择压力。出乎意料的是,本研究发现,仅用活化的GucyCART细胞或无CAR的活化T细胞的条件培养基处理新鲜的结直肠癌细胞,同样能导致GUCY2C蛋白和mRNA水平的显著下降。这表明,GUCY2C的丢失可由T细胞分泌的可溶性因子介导,且无需癌细胞与CAR-T细胞直接接触,这是一种“旁立者”效应。
GUCY2C丢失由IFNγR-JAK-STAT1信号轴介导
通过细胞因子筛选,研究人员发现,在多种由活化T细胞分泌、且其受体在结直肠癌细胞上表达的细胞因子中,仅IFNγ能够复刻GucyCART或T细胞条件培养基诱导的GUCY2C蛋白和表面表达下降。机制研究表明,IFNγ与其受体(IFNγR)结合后,激活了与之相关的Janus激酶JAK1和JAK2,进而磷酸化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1(STAT1)。使用IFNγ中和抗体、JAK1/2抑制剂ruxolitinib,或利用CRISPR-Cas9技术敲除JAK1/2,均能有效阻断条件培养基诱导的STAT1磷酸化,并阻止GUCY2C的丢失。这证明IFNγ通过经典的IFNγR-JAK1/2-STAT1信号通路导致抗原丢失。
IFNγ诱导的GUCY2C丢失由细胞应激信号介导
转录组学分析显示,用CAR-T条件培养基处理的LS174T细胞中,除了IFNγ反应等通路被上调外,内质网未折叠蛋白反应(UPR)通路也显著上调。UPR是细胞在炎症应激下调节蛋白质生产的关键信号机制。蛋白水平验证表明,T细胞条件培养基可诱导UPR关键蛋白CHOP的表达上调,而此效应可被IFNγ中和抗体或ruxolitinib所阻断。此外,用已知的UPR化学诱导剂衣霉素处理细胞,也能增加CHOP并降低GUCY2C蛋白水平。这些结果表明,IFNγ通过激活JAK/STAT1下游的应激信号通路(特别是UPR)来诱导GUCY2C丢失。
4-苯基丁酸可逆转IFNγ诱导的GUCY2C丢失并实现更完全的癌细胞清除
基于上述发现,研究人员探讨了逆转应激信号能否恢复抗原并改善CAR-T功能。4-苯基丁酸(4PBA)是一种小分子化学伴侣,可减轻内质网中的蛋白质错误折叠应激。实验发现,4PBA能在不影响IFNγR/JAK/STAT1经典信号通路(STAT1磷酸化得以保留)的情况下,降低CHOP蛋白水平,并恢复GUCY2C蛋白表达。更重要的是,在体外杀伤实验中,与GucyCART单药相比,联合使用4PBA能提高对LS174T和LoVo细胞的裂解速度和彻底性。
讨论
本研究在结直肠癌模型中揭示了一种新型的、由IFNγ介导的CAR-T抗原丢失机制。与传统认知的、依赖于CAR-T直接选择压力(如基因突变、等位基因丢失、选择性剪接)的抗原逃逸机制不同,此机制通过可溶性IFNγ作用于“旁立者”癌细胞,无需直接细胞接触。其核心路径是:活化CAR-T分泌IFNγ → 与癌细胞IFNγR结合 → 激活JAK1/2 → 磷酸化STAT1 → 诱导内质网应激(UPR) → 导致靶抗原(GUCY2C)丢失。
这一发现揭示了IFNγ在CAR-T治疗中的双重作用:一方面,它对T细胞效应功能和免疫突触形成至关重要;另一方面,它却意外地通过诱导应激信号导致靶抗原下调,可能削弱CAR-T和同样依赖表面抗原的BiTE等免疫疗法的疗效。针对JAK通路的抑制剂(如ruxolitinib)虽可阻断抗原丢失,但也会损害IFNγ的有益作用,从而整体上不利于CAR-T疗效。因此,特异性靶向应激信号通路(如使用4PBA),而不干扰上游的IFNγ/JAK/STAT1信号,成为了更具潜力的策略。
该现象可能具有普遍性。研究发现,除GUCY2C外,结直肠癌的其他CAR-T靶点如钙粘蛋白-17(CDH17)和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ER2)的表面和总蛋白水平也会在IFNγ暴露下降低。这表明,针对天然表面抗原的免疫疗法(如CAR-T、BiTE)可能普遍受此机制影响,而针对肽-HLA复合物的疗法(如TCR-T细胞、疫苗)可能不受影响。
总之,本研究首次阐明了IFNγ通过诱导细胞应激导致CAR-T抗原丢失的新机制,为理解实体瘤CAR-T疗效受限提供了新视角。通过药理学手段(如4PBA)解除这种应激,有望在保留IFNγ有益功能的同时,防止抗原丢失,从而增强CAR-T对实体瘤的清除能力,为改善相关免疫疗法提供了新的联合治疗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