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ystems Neuroscience》:Is there a correlation between functional recovery of manual dexterity after motor cortex lesion and initial motor learning slope in the intact st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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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通过回顾一项独特的长期灵长类动物(猕猴)研究,系统探讨了在完整状态下习得一项手部精细运动任务(改良布林克曼板任务,modified Brinkman Board task)的初始学习速率,与随后发生单侧初级运动皮层(M1)损伤后的功能恢复速率之间的相关性。研究挑战了“快速学习者即快速恢复者”的假设,首次揭示了初始学习曲线斜率与恢复曲线斜率之间存在负相关,表明运动学习的机制可能与M1损伤后功能恢复动员的机制有所不同,这对理解神经可塑性及指导临床康复策略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研究背景与假设
运动学习是指通过练习或经验,使特定新运动任务的表现获得相对永久性提升的过程,直至达到一个稳定的能力平台期。先前的研究利用改良布林克曼板任务,对成年猕猴的手部精细运动学习特性进行了描述和量化。该任务要求动物在30秒内,用单只手从垂直和水平槽中取出食物颗粒,从而获得每日的“总分”。在对20只猕猴的初步研究中,研究者量化了其优势手的运动学习阶段,并获得了学习曲线斜率,该斜率定义为表现提升(获取颗粒数的增益)除以达到表现平台期所需的天数。在这些猴子中,学习曲线斜率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
本研究关注其中13只后续在生命过程中接受了单侧M1手部代表区永久性实验性损伤的猕猴。M1损伤后,手部精细运动能力立即完全丧失(得分降至零)。在7只未接受任何治疗的“未治疗”猴中,发生了自发、渐进的功能恢复,直至达到一个单一的、通常不完全的恢复平台期。在另外6只“治疗”猴中,功能恢复尝试通过两种先导疗法(抗Nogo-A抗体或ANCE自体细胞疗法)进行增强,从而在第一个自发恢复平台期之后,出现了第二个恢复平台期。对于每个恢复平台期,都可以计算一个恢复曲线斜率。
基于此,研究者提出了两个假设:(假设1)初始运动学习斜率与M1损伤后的功能恢复斜率相关,即完整状态下“陡峭的初始运动学习”可能与损伤后“快速的功能恢复”相关联;(假设2)“陡峭的初始运动学习”可能与损伤后更高的功能恢复平台相关。这些假设通过下图进行了直观阐释。
材料与方法
手部精细运动通过改良布林克曼板任务进行研究和量化。在相对年轻的年龄(3-7岁),猴子首次接触该任务,表现出运动学习阶段。学习曲线斜率根据先前报告的方法计算。M1损伤是永久性的,通过注射鹅膏蕈氨酸化学诱导,损伤体积事后通过组织学重建进行计算。在6只治疗猴中,分别应用了抗Nogo-A抗体或ANCE疗法。本研究的新数据是计算出的“恢复曲线斜率”,对于唯一/第一个恢复平台期,其定义为从得分首次偏离零点到达到平台期之间的连线的斜率;对于第二个平台期,则是从第一个平台期得分偏离到第二个平台期开始之间的连线的斜率。
结果
研究的主要结果汇总于下表中。
- 1.
假设1的检验:将恢复曲线斜率作为对应初始学习曲线斜率的函数进行绘图。与假设1相反,数据显示,无论是第一个平台期(13个数据点,蓝色)还是第二个平台期(6个数据点,棕色),在同一个体内,陡峭的恢复曲线斜率反而与平缓的学习斜率相关,恢复曲线斜率随着学习曲线斜率的增加而呈现下降趋势。这种总体趋势用对数函数拟合最佳,显示出统计学上显著的负相关系数(第一个平台期p<0.05,第二个平台期p<0.01)。这表明初始运动学习速率与M1损伤后功能恢复速率呈负相关。
- 2.
假设2的检验:将损伤后运动表现(损伤后中位总分或功能恢复百分比)与运动学习曲线斜率进行对比。与假设2相反,损伤后总分也倾向于与运动学习曲线斜率呈负相关。对于第一个平台期数据,这种负相关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以功能恢复百分比表示时,也观察到类似的负相关趋势(第一个平台期数据具有统计显著性)。这些结果共同反驳了假设2。
- 3.
损伤体积的影响:数据显示,对于第一个恢复平台期,M1损伤体积与恢复曲线斜率之间相关性很弱。对于第二个平台期,则呈现相反的趋势,但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这表明,至少对于自发性恢复而言,损伤体积并不显著影响恢复的速度(斜率)。
- 4.
补充分析:研究还探讨了运动学习前的“早期初始得分”与功能恢复特性之间的关系。恢复曲线斜率有随着早期初始得分增加而增加的趋势(第二个平台期数据接近显著性,p=0.05072)。然而,功能恢复百分比与早期初始得分之间没有关联。此外,功能恢复的持续时间与初始运动学习阶段的持续时间之间也没有相关性。
讨论
本研究的显著原创性在于首次尝试量化功能恢复的时间进程(恢复曲线斜率),并将其与同一个体、同一任务在损伤前的初始运动学习曲线斜率相关联。观察到的负相关(而非预期的正相关)表明,功能恢复的时间进程很可能不是运动学习时间进程的简单重复。这意味着,初始运动学习的机制与M1损伤后功能恢复所动员的机制可能不同。
研究承认了其局限性,包括受试者数量有限(n=13和6),因此观察到的负相关并不意味着因果关系。结论仅限于特定的改良布林克曼板任务所评估的手部精细运动领域,不能推广到所有运动控制。此外,猴子首次接触任务时的年龄、从训练结束到M1损伤的时间间隔、饲养条件等不可避免的变异,都可能对结果产生影响。
研究者推测,陡峭的初始学习可能对应于运动表现的优化,但这可能限制了后期在M1损伤情况下的运动灵活性。初始学习阶段,起源于M1的皮质脊髓/皮质运动神经元系统可能起主要作用。M1损伤后,完整的运动前区(PM, SMA)的皮质脊髓投射被动员,但其效率通常低于M1。此外,先前的神经束路追踪实验表明,M1损伤后,来自PM到皮质下运动中枢(红核和网状结构)的皮层投射显著下调,导致皮质下运动中枢可能更独立于大脑皮层工作,通过其网状脊髓和红核脊髓投射对手部运动神经元实施一种不同于损伤前的控制。这种损伤后的特殊性(皮层控制主导转向增强的皮质下控制)可能促成了本研究报告的负相关。
结论与未来方向
总之,本研究支持了以下观点:对于手部精细运动任务,完整状态下的“陡峭初始运动学习”并不一定与M1损伤后更快速、更完善的功能恢复相关;相反,“平缓的初始运动学习”反而与M1损伤后更陡峭的运动恢复斜率相关。这一结论暗示,完整状态下初始运动学习所涉及的机制,很可能与运动皮层损伤后功能恢复所基于的运动再学习机制不同。在康复训练的背景下,这意味着对于完整个体学习新运动任务最有效的测试和策略,可能并非对脑损伤患者进行康复训练时最相关的方法。然而,运动学习的原理是复杂多样的,它们如何在患者康复过程中的运动再学习背景下相互作用,仍有待进一步研究。非人灵长类动物模型因其在运动皮层组织、运动下行通路和手部精细运动能力上与人类的高度相似性,对于揭示功能恢复机制和测试治疗手段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