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私人订单管理中国的空间站：知识产权、数据及轨道可持续性的法律技术模型

《TECHNOLOGY IN SOCIETY》：Governing China's Space Station Through Private Ordering: Legal-Technical Models for IP, Data, and Orbital Sustainability

中国空间站通过私人治理理论构建混合治理模型，协调知识产权保护（专利与商业秘密差异化）、数据分级开放与主权平衡、轨道资源可持续性管理（改革国际电信联盟制度），为全球公域技术平台提供可复制治理范式。

　　

张璐平

中国政法大学

摘要

中国的空间站（CSS）代表了全球科学合作的新范式，它在一个缺乏正式国际法规的领域中运作。本文探讨了CSS如何应对知识产权（IP）、数据治理和轨道可持续性等关键挑战。我采用了“私人秩序”理论视角——这种理论关注治理规则和执行机制是如何通过参与者之间的重复互动、技术标准及操作实践形成的，而不仅仅是正式法律的结果——来论证CSS可以开创一种混合治理模式，在这种模式下，操作规则和技术标准通过协作实践产生，以弥补监管空白。我的分析表明，在知识产权方面，一种差异化的框架（对合作技术使用专利，对战略资产使用商业秘密）可以将私人权利与“人类共同遗产”原则相协调。在数据治理方面，我提出了一种多层次模型，从技术上确保开放科学与数据主权之间的平衡。最后，我批评了目前国际电信联盟（ITU）对轨道资源的“先到先得”分配机制，并提出了一些具体的、可执行的、受“私人秩序”理念启发的改革措施，例如逐步增加的注册费用结构，以遏制投机行为并促进可持续性。研究表明，CSS的成功取决于其作为“自下而上规则制定”场所的能力，从而构建一个既符合国际合作伙伴实际需求又能保护国家利益的法律法规体系，为未来全球公共资源的科技治理提供了新的模板。

引言

中国空间站（CSS）的发射和运行标志着在管理全球公共资源中的复杂技术系统方面的一个重要进展。与基于条约的国际空间站（ISS）不同，CSS是在一个快速变化的太空环境中发展起来的，该环境的特点是商业参与者的增加、大量低地球轨道（LEO）卫星群的涌现以及数据密集型的科学合作。这些情况凸显了传统以国家为中心的监管方式的局限性，因此需要能够实时解决监管缺口的治理方法。本文通过“私人秩序”的视角，探讨了CSS如何应对知识产权（IP）、跨境数据流动和轨道资源协调这三个关键的社会技术挑战。

“私人秩序”理论有助于解释即使在正式国际法律不完善的情况下，参与者日常互动也能产生稳定的规则和预期（Bernstein, 1992; Ellickson, 1991）。尽管CSS由国家航天机构领导，但它作为一个协作平台运作，国际合作伙伴依赖可预测的规范而非全面的全球条约。这引出了本文的核心问题：一种私人治理模式如何 帮助CSS管理知识产权、数据和轨道资源？

首先，本文分析了日益增长的明确知识产权安排的需求。虽然CSS上的国际研究活动正在扩大，但中国缺乏专门的太空知识产权规则，现有的太空法律原则也使得行使专有权变得复杂。我提出了一种差异化策略，即对共同开发的技术使用专利，对敏感能力使用商业秘密，从而使合作激励与法律和伦理要求保持一致。

文章的第二部分探讨了科学数据治理问题，这一领域面临着开放科学与国家数据主权之间的矛盾。我设计了一个多层次系统，将治理规则直接嵌入技术流程中，利用元数据标记、加密和自动化访问控制等工具，根据数据的敏感性对其进行分类和管理。

最后一部分讨论了轨道资源协调问题。根据国际电信联盟（ITU）的“先到先得”原则，商业卫星群可能会囤积轨道资源和频谱，这对CSS等空间站构成风险。我提出了针对性的改革措施，包括逐步增加的注册费用和可验证的部署里程碑，这些措施基于“私人秩序”原则，旨在阻止投机性注册行为，促进负责任的长期资源利用。

通过将法律分析与先进太空系统的实际运作相结合，本文为前沿技术的治理提供了一个社会技术框架。它展示了如何通过结合国家权威与协作实践产生的规范，帮助像CSS这样的平台管理新兴风险，同时促进国际合作。这里提出的治理模式可以为其他全球公共资源技术提供可借鉴的模板，从空间站到未来的月球研究设施（见图1）。

本文对太空治理和社会技术系统领域做出了三项贡献。首先，在理论层面，它引入了一种新的分析视角——适用于国家主导的太空平台的“私人秩序”理论，解释了如何在CSS生态系统中通过重复互动产生混合治理机制，从而弥补正式国际法律的不足。其次，在分析角度上，它提出了两个针对CSS的具体治理模型：（a）差异化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对合作技术使用专利，对战略能力使用商业秘密）；（b）将法律要求与技术执行机制相结合的多层次科学数据治理架构。第三，在政策和技术层面，它提出了一种以可持续性为导向的轨道资源管理路径，包括逐步增加的注册费用和可验证的部署里程碑，将微观层面的站点治理与ITU框架下的宏观层面频率和轨道政策联系起来。

总的来说，这些贡献表明CSS可以成为未来全球公共资源高科技平台治理的原型，在这种模式下，国家权威、工程系统与合作实践共同演化，产生可预测且具有实际操作意义的规则。

方法论

本研究采用了一种社会技术治理分析方法，结合了 doctrinal legal research（理论法律研究）、comparative institutional analysis（比较制度分析）和技术系统考察。这种方法非常适合像空间站这样的前沿技术，因为其治理安排不能仅通过法律文本或工程规范来理解，而是由监管框架、操作实践和技术约束共同作用的结果。

结果

分析揭示了CSS在知识产权（IP）、数据保护和轨道资源管理这三个核心领域的关键发现。

讨论

研究结果表明，CSS的治理需要一种超越传统学科界限的综合性法律-技术方法。所提出的框架不仅仅是理论构想，而是为了应对国际太空法和合作领域中的实际操作现实而设计的。

结论

中国的空间站（CSS）正在成为全球科学合作的核心节点，但其长期可持续性取决于解决那些现有条约或纯粹的技术措施都无法充分解决的治理挑战。本文认为，这些挑战最好通过一种以国家为主导的“私人秩序”模式来理解和有效治理，在这种模式下，中国提供制度框架，而操作规范和技术标准则通过协作实践逐渐形成。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Cai and Liu, 2016; Cai and Mao, 2018; Chandaphan and Li, 2021; Li and Song, 2021; Mei, 2019; Mnookin and Kornhauser, 1979; U.S. 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 2022; Xia, 2016; Yan et al., 2025; Yuan et al., 2021; Zhao, 2017.

利益冲突声明

无需声明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