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GLP-1受体激动剂在肝脏疾病中的作用机制:其对免疫反应和代谢调控的多方面影响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19日 来源: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4.8

编辑推荐:

  本文综述了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在代谢相关性脂肪肝病(MASLD)、肝纤维化和肝细胞癌(HCC)等肝脏疾病中的保护作用机制。核心在于其通过免疫调节(如调控巨噬细胞极化、下调促炎细胞因子)和代谢调节(如激活AMPK、抑制脂质从头合成)发挥多效性肝脏保护功能,揭示了这类药物从血糖控制到多靶点肝病治疗的新范式。

  
肝脏疾病,尤其是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肝纤维化及其终末期肝细胞癌(HCC),已成为全球重大的健康负担。传统的肝病药物治疗往往靶点单一,患者需服用多种药物,依从性面临挑战。近年来,一类原本用于治疗2型糖尿病(T2D)的药物——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在肝脏疾病领域展现出了令人瞩目的治疗潜力,其作用远不止于降糖和减重。
这张机制图清晰地勾勒出GLP-1RAs通过多器官、多细胞、多通路协同作用,构建了一个立体化的肝脏保护网络。其核心机制可归纳为两大方面:免疫调节与代谢调控。
肝脏损伤的免疫与代谢机制基础
要理解GLP-1RAs如何起效,首先需了解肝脏损伤如何发生。肝损伤启动了一个复杂的“对话”:受损的肝细胞释放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这些信号会激活肝脏常驻免疫细胞库普弗细胞,并招募更多的免疫细胞(如单核细胞、中性粒细胞、T细胞、B细胞)。其中,促炎的M1型巨噬细胞和辅助性T细胞17(TH17)等会分泌大量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介素-6(IL-6)、白介素-17(IL-17)等细胞因子,加剧炎症。同时,这些炎症信号会激活静息的肝星状细胞(HSC),使其转化为产生细胞外基质的肌成纤维细胞,这是肝纤维化的关键步骤。另一方面,胰岛素抵抗和异常脂质代谢导致肝脏脂肪过度堆积(脂肪变性),产生大量活性氧(ROS),引发内质网应激和细胞死亡,同样会触发上述炎症与纤维化级联反应。
GLP-1RAs作为免疫代谢调节剂的肝脏保护机制
GLP-1RAs正是通过干预上述多个环节来发挥保护作用。
免疫调节机制:为发炎的肝脏“降温”
GLP-1RAs能够显著改善肝脏的免疫微环境。它们可以下调Toll样受体2(TLR2)、TNF-α、IL-6等多种促炎因子和趋化因子的表达。例如,利拉鲁肽可以通过GLP-1R-Akt轴诱导肝细胞自噬,并降低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及其受体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RAGE)的表达,从而抑制下游的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p38 MAPK)和核因子κB(NF-κB)通路。
更为关键的是,GLP-1RAs能够重塑免疫细胞的功能与平衡:
  • 调控巨噬细胞极化:艾塞那肽和利拉鲁肽可以通过环磷酸腺苷-蛋白激酶A-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3(cAMP-PKA-STAT3)通路,提高细胞内cAMP水平,降低促炎的M1型与抗炎/促纤维化的M2型巨噬细胞的比例(M1/M2),使巨噬细胞表型向抗炎方向转变,从而减轻肝脏炎症。
  • 调节T细胞功能:GLP-1R在部分T细胞上也有表达。艾塞那肽可以通过这些受体抑制CD4+TH细胞和单核细胞内细胞外调节蛋白激酶(ERK)和p38 MAPK的磷酸化。在肠道上皮内淋巴细胞中,GLP-1RAs激活cAMP-PKA信号,可抑制ζ链相关蛋白激酶-70(ZAP-70)的磷酸化,从而阻断T细胞受体(TCR)信号,抑制T细胞的免疫反应。
  • 影响肝细胞癌免疫监视:在HCC背景下,利拉鲁肽能抑制IL-6/STAT3这条在肿瘤中持续激活、保护癌细胞的通路,从而解除肿瘤对自然杀伤(NK)细胞杀伤作用的抑制。此外,它还能减少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的形成,与程序性死亡受体-1(PD-1)抑制剂联用时,可增强CD8+T细胞的细胞毒性。
肝脏代谢调节作用:给肝脏“减负”
除了调节免疫,GLP-1RAs对肝脏代谢的改善是其另一大核心机制。
  • 改善胰岛素敏感性:GLP-1RAs能发挥类胰岛素功能,诱导蛋白激酶B(Akt)、3-磷酸肌醇依赖性蛋白激酶-1(PDK-1)等胰岛素信号通路关键蛋白的磷酸化,从而增强肝脏和外周组织的胰岛素敏感性,减少脂质储存。
  • 抑制脂质合成与促进氧化:GLP-1RAs能激活腺苷一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进而抑制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的合成,这是脂肪从头合成的关键酶。同时,激活的AMPK还能上调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α(PPARα),促进脂肪酸氧化。利拉鲁肽还能增加巨噬细胞分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FGF21),通过FGF21-肝激酶B1(LKB1)-AMPK-ACC1通路抑制脂质新生。
  • 促进肝细胞自噬与存活:通过激活转录因子EB(TFEB),GLP-1RAs能促进溶酶体相关基因的转录,刺激肝细胞自噬,清除累积的脂质,并抑制肝细胞凋亡。
通过肠-肝轴进行系统调控
肠道与肝脏通过门静脉紧密相连。GLP-1RAs还能通过调节“肠-肝轴”发挥全身性保护作用。研究表明,司美格鲁肽和利拉鲁肽可以恢复高脂饮食或蛋氨酸-胆碱缺乏(MCD)饮食小鼠下降的肠道菌群多样性,逆转特定细菌水平的变化,增加有益菌,减少与炎症因子正相关的细菌。同时,它们还能上调肠道黏膜紧密连接蛋白(如闭锁蛋白)的表达,增强肠道屏障功能,防止细菌及其产物易位入血,从而减轻门静脉系统的炎症负荷,保护肝脏。
临床证据揭示GLP-1RAs的转化潜力
大量的临床研究为GLP-1RAs的肝脏保护作用提供了证据。
  • 在MASLD/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NASH)中:多项临床试验证实,司美格鲁肽、利拉鲁肽等能显著降低肝脏脂肪含量,改善肝脏酶学指标(如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并促进NASH缓解。虽然对已形成肝纤维化的改善效果在不同研究中结论不一,但在降低肝脏脂肪变性方面效果明确。
  • 在肝纤维化/肝硬化中:长期使用GLP-1RAs可降低2型糖尿病患者发生肝硬化失代偿和死亡的风险。其抗纤维化作用可能源于整体代谢的改善、体重减轻以及对HSC的直接作用。与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SGLT2i)的联用方案显示出协同改善肝脏健康的潜力。
  • 在肝细胞癌(HCC)中:流行病学数据显示,与使用胰岛素或磺脲类药物相比,使用GLP-1RAs的2型糖尿病患者发生HCC的风险显著降低。其机制可能与改善代谢环境、减轻炎症和增强免疫监视有关。
对比其他药物
与传统降糖药相比,GLP-1RAs在降低肝硬化、HCC风险和患者死亡率方面显示出优势。与新型代谢靶点药物相比,GLP-1RAs在改善肝脏脂肪变性和糖代谢方面效果显著,而基于GLP-1的多靶点激动剂(如GLP-1/胰高血糖素受体双激动剂)则在整体疗效上表现更佳。与SGLT2i相比,二者保护作用相当,但联合治疗可能是更优策略。
结论与展望
综上所述,GLP-1RAs凭借其独特的免疫调节与代谢调控双重机制,在肝脏疾病治疗领域开辟了新天地。它们不仅能够从源头上改善MASLD的脂质堆积和炎症状态,还可能延缓纤维化进程,并降低HCC的发生风险。从单一的降糖药,到多靶点、多效性的代谢-免疫调节剂,GLP-1RAs的“跨界”表现正在重新定义其在慢性肝病管理中的地位。未来,更多针对不同肝病阶段的长时期临床研究、基于人类样本的机制探索,以及GLP-1RAs与其他药物(如FXR激动剂、SGLT2i)的联合治疗方案,将有望为肝病患者带来更精准、更有效的治疗选择。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