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molecules》:Divergent HIV-1 Restriction Phenotypes of IFITMs Expressed in Target Cells and Incorporated into Virions
Smita Verma,
David Prikryl,
Mariana Marin,
Ruben M. Markosyan,
Andrea Cimarelli and
Gregory B. Melik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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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探究IFITMs(干扰素诱导跨膜蛋白)两种抗HIV-1模式(靶细胞保护与病毒“负印记”)的分子机制是相同还是独立,研究人员开展了系统研究。他们发现,多种在靶细胞中丧失抗病毒活性的IFITM3突变体,在被整合到HIV-1病毒粒子中后,依然能显著削弱其感染性。这一发现揭示,这两种抗病毒功能可能由不同的机制驱动,并强调了进一步剖析IFITM抑制膜融合的分子基础的必要性。
在人类与病毒漫长的军备竞赛中,我们的免疫系统演化出了一系列精密的“哨兵”和“防御工事”,干扰素诱导跨膜蛋白(Interferon-induced transmembrane proteins, IFITMs)就是其中一类重要的“守门员”。它们能广泛抑制多种有包膜病毒的入侵,包括臭名昭著的HIV-1。IFITMs主要通过两种方式作战:其一,当病毒试图感染目标细胞时,定位于细胞膜或内体膜上的IFITMs能够改变宿主膜的物理性质,将病毒“卡”在半融合状态,使其无法完成基因物质注入,这被称为“靶细胞保护”。其二,当病毒在已经表达了IFITM的细胞中组装时,这些防御蛋白会混入新生的病毒粒子(病毒粒子)中,如同被“打上了烙印”,导致子代病毒即使进入新的目标细胞,其感染能力也大打折扣,这种现象被称为“负印记”。然而,一个悬而未决的核心科学问题是:IFITMs行使这两种“一守一攻”防御战术的幕后机制是同一套,还是各自独立的“两套武功”?
以往研究指出,IFITM3蛋白中一些保守的结构基序,如两亲性螺旋和寡聚化基序,对于其保护靶细胞免受病毒感染至关重要。但这些基序是否同样决定了病毒粒子“负印记”的活性,却并不明确。解决这个问题,对于深入理解先天免疫防御的分子细节,乃至未来开发新的抗病毒策略,都具有重要意义。发表在《Biomolecules》上的这项研究,正是为了揭开这个谜团。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分子克隆、假病毒生产、病毒感染性/融合检测、蛋白质免疫印迹、免疫荧光共定位、细胞-细胞融合测定以及免疫共沉淀等多种关键技术方法。研究主要使用了表达不同IFITM变体(野生型、突变体、不同物种同源蛋白及嵌合体)的稳定或瞬时转染细胞系,以及基于HIV-1骨架、包装了不同包膜糖蛋白(如HXB2、AD8)的假病毒系统。通过对比IFITM在靶细胞(抗感染)和在病毒生产细胞(影响子代病毒)中的抗病毒表型,系统评估了其结构域的功能。
3.1. 丧失靶细胞保护活性的hTM3突变体仍能对HIV-1产生“负印记”
研究人员首先测试了一系列已知会削弱IFITM3靶细胞保护功能的突变体,包括破坏两亲性螺旋的Δ59–68和F67Q突变、影响寡聚化的73–78A、G91L和G95L突变,以及C末端的127–132A突变。结果发现,尽管这些突变体在保护靶细胞抵抗HIV-1感染方面基本失效,但当它们被整合到病毒粒子中后,却能显著降低HIV-1假病毒的感染性,抑制幅度可达3-8倍。这一结果表明,这些突变体丧失的仅仅是其在靶细胞内的抗病毒功能,而非其干扰病毒融合的内在能力。进一步分析发现,病毒粒子感染性的降低与IFITM3的整合水平没有严格相关性,且主要不是由于影响了病毒成熟或包膜糖蛋白(Env)的整合。
3.2. 在靶细胞或效应细胞中表达的hTM3突变体抑制HIV-1 Env介导的膜融合
为了直接验证“负印记”是否发生在融合步骤,研究人员采用了分裂NanoLuc荧光素酶系统直接测量病毒-细胞融合。结果显示,含有hTM3或其突变体的病毒粒子,其与靶细胞的融合能力与其感染性同步下降,证实了IFITM是通过抑制融合来发挥“负印记”作用的。更有趣的是,在一个不依赖于病毒出泡的细胞-细胞融合模型中,这些在靶细胞保护实验中“失效”的突变体,无论表达在靶细胞还是表达Env的效应细胞中,都能有效抑制由HIV-1 Env介导的细胞融合。这说明这些突变体本身具有抑制膜融合的潜能。
3.3. hTM3突变体表现出改变的亚细胞定位
那么,为何这些有潜能的突变体在靶细胞中无法发挥保护作用呢?免疫荧光显微术揭示了个中缘由。与野生型hTM3相比,大多数丧失保护活性的突变体在细胞内的丰度较低,并且表现出异常的亚细胞定位,与高尔基体标志物GM130的共定位显著增加。这种错误定位(主要滞留于高尔基体)导致它们无法有效到达病毒入侵的场所(如质膜或内体),从而“英雄无用武之地”。而唯一一个在靶细胞中仍保留部分保护活性的突变体FLAG-G95L,其表达水平和细胞定位与野生型相似。
3.4. 多个IFITM结构域可能共同参与HIV-1的“负印记”
为了寻找决定“负印记”活性的关键结构域,研究人员构建了具有抗病毒活性(如兔R1、狗D1Lb)和无活性(如猫cTM1、狗dTM1)的IFITM1同源蛋白之间的结构域互换嵌合体。然而,测试发现没有一个单一的结构域(或两个结构域的组合)能将强大的“负印记”活性完全赋予无活性的同源蛋白。所有表达良好的嵌合体都表现出中等程度的抗病毒活性,介于其亲本活性与无活性蛋白之间。这表明,IFITM介导的“负印记”可能需要多个结构域的协同合作,而非由单个“开关”域控制。
3.5. 抗病毒与非抗病毒IFITMs形成的异源寡聚体仍保留“负印记”病毒的能力
最后,研究探讨了IFITM分子间相互作用/寡聚化在“负印记”中的作用。他们将具有抗病毒活性的人IFITM3(hTM3)与无抗病毒活性的狗IFITM1(dTM1)在病毒生产细胞中共表达。免疫共沉淀实验证实两者在细胞内能形成混合的异源寡聚体。尽管dTM1被大量整合入病毒粒子,且部分“稀释”了hTM3的整合量,但产生的病毒粒子的感染性仍被强烈抑制,抑制程度与只表达hTM3时相当。这表明,hTM3的“负印记”活性具有显性效应,且不依赖于其自身的同源寡聚化。这一发现,连同G91L和G95L等寡聚化缺陷突变体仍具“负印记”活性的结果,共同挑战了IFITM3寡聚化对其抗病毒功能至关重要的传统观点。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的重要发现在于,明确揭示了人类IFITM3介导的靶细胞保护与病毒粒子“负印记”这两种抗HIV-1活性,可以被一系列突变在功能上“解偶联”。那些因错误定位而在靶细胞中“失灵”的突变体,一旦被包装进病毒,依然能有效削弱其感染能力。这意味着,这两种防御模式可能由不尽相同的分子机制驱动。靶细胞保护功能对IFITM的正确定位和丰度极度敏感,而“负印记”功能则更加“坚韧”,对两亲性螺旋、寡聚化基序等特定保守元件的依赖性较低。
研究还指出,IFITM的“负印记”活性可能是其多个结构域协同作用的结果,并且不严格依赖于其在病毒粒子中的整合量或同源寡聚化。特别是,抗病毒IFITM3即使与无活性的同源蛋白形成异源复合物,其抑制能力也不受影响,这展现了一种不依赖于同源寡聚化的显性抗病毒表型。
这些发现深刻改变了我们对IFITM蛋白抗病毒机制的理解。它提示,以往基于靶细胞保护实验筛选出的“功能丧失”突变体,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其在“负印记”通路中的角色。未来研究需要进一步解析IFITMs在病毒膜中具体如何干扰Env蛋白的功能,从而破坏融合孔的形成。这项工作不仅增进了我们对先天免疫对抗HIV-1的认识,也为探索针对病毒进入阶段的新型广谱抗病毒策略提供了新的思路和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