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GPX2+ tumor cells recruit LGALS1+ B cells via CCL26-CCR3 axis to promote immunosuppression and tumor progression in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编辑推荐:
为揭示乙型肝炎病毒(HBV)感染驱动肝细胞癌(HCC)恶性进展的分子机制,本研究聚焦GPX2(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2)的功能。研究人员通过单细胞转录组学等技术,发现HBV阳性HCC中富集GPX2+肿瘤干细胞,其通过ROS-MYC轴维持干细胞特性,并分泌CCL26因子,经CCR3受体诱导B细胞分化为免疫抑制性的LGALS1+亚型,从而促进免疫逃逸。体内外实验证实靶向该轴可抑制肿瘤生长并增强抗PD-1疗效,为HBV相关肝癌提供了新的治疗靶点。
肝细胞癌是全球范围内最常见的原发性肝癌,其发病率和死亡率居高不下,严重威胁人类健康。在众多致病因素中,慢性乙型肝炎病毒(HBV)感染是最主要的“元凶”之一,它能将罹患肝癌的风险提高10到25倍。尽管两者之间的联系已被广泛认知,但一个根本的科学谜题仍未完全解开:HBV究竟是如何“改造”肝细胞,使其不仅获得无限增殖和干性(干细胞样特性)的能力,还能巧妙地“蒙蔽”人体的免疫系统,实现免疫逃逸并疯狂生长?传统的治疗手段,包括手术、放化疗乃至近年兴起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如抗PD-1疗法),对于许多HBV相关的肝癌患者效果有限,其中肿瘤干细胞的存在和复杂的免疫抑制微环境被认为是关键障碍。因此,深入剖析HBV相关肝癌中肿瘤干细胞与免疫系统相互作用的独特机制,寻找能够同时打击肿瘤“种子”(干细胞)和改造“土壤”(微环境)的关键靶点,成为了当前肝癌研究领域亟待突破的焦点。
为回答这些关键问题,一篇发表在免疫学知名期刊《Frontiers in Immunology》上的研究,为我们揭示了HBV阳性肝细胞癌中一个此前未被充分认识的双重驱动机制。该研究巧妙地利用单细胞测序技术作为“显微镜”,深入肿瘤组织内部,发现了一个名为GPX2(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2)的分子扮演了“幕后黑手”的核心角色。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方法来验证他们的发现。首先,他们从公共数据库(TCGA、GTEx、HPA)和本单位临床队列中获取了HBV阳性与阴性肝癌患者的组织样本,进行生物信息学分析和免疫组化验证。研究核心依赖于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技术,对来自患者的肿瘤和正常组织进行高分辨率细胞图谱构建,以鉴定独特的细胞亚群。在机制探索上,研究人员在MHCC97H、Hep3B等肝癌细胞系中进行了基因过表达和敲低操作,并通过CCK-8、球体形成、Transwell等实验评估细胞恶性表型。通过流式细胞术检测活性氧(ROS)水平,通过免疫荧光、染色质免疫共沉淀(ChIP)、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及共培养体系,揭示了GPX2-ROS-MYC-CCL26信号轴如何调控肿瘤干细胞特性并影响B细胞功能。最后,利用小鼠皮下成瘤模型,在体内验证了GPX2的促癌功能,并评估了靶向CCR3(使用ALK4290抑制剂)联合抗PD-1疗法的效果。
研究结果
3.1 在单细胞分辨率下对肝细胞癌进行图谱绘制和表征分析
研究人员整合了来自多个患者的单细胞RNA测序数据,构建了肝细胞癌的高分辨率细胞图谱。通过对比HBV阳性与阴性样本,他们成功鉴定了包括T细胞、内皮细胞、恶性细胞、单核细胞、成纤维细胞和B细胞在内的六大主要细胞类型,为后续的精细分析奠定了基础。
3.2 HBV阴性和阳性肝细胞癌中不同肿瘤细胞群的特征和功能分析
研究团队将关注点聚焦于肿瘤细胞本身,进一步细分出五个具有不同特征基因的肿瘤细胞亚群,其中GPX2+肿瘤细胞在HBV阳性患者中显著富集。功能分析表明,GPX2+细胞与氧化磷酸化、核糖体等代谢通路以及线粒体相关功能密切关联。
3.3 GPX2驱动肝细胞癌细胞中干细胞相关特征因子的表达
通过分析公共数据和临床样本,研究证实GPX2在肝癌组织,尤其是HBV阳性样本中高表达。更重要的是,GPX2+肿瘤细胞群体高表达MYC、CD44、ALDH1A1等公认的肝癌干细胞标志物,且GPX2的表达水平与这些标志物呈正相关,提示GPX2+细胞具有显著的癌症干细胞特性。
3.4 GPX2在HBV阳性肝细胞癌中促进恶性表型和癌症干细胞特性
在细胞功能实验中,过表达GPX2能显著增强HBV阳性肝癌细胞的增殖、迁移、球体形成能力和化疗耐药性,而敲低GPX2则产生相反效果。这直接证明了GPX2是驱动肝癌细胞恶性进展和维持干细胞样特性的关键因子。
3.5 GPX2通过ROS–MYC信号轴促进肝细胞癌干细胞特性
机制研究表明,GPX2作为一个抗氧化酶,能够有效降低细胞内的活性氧(ROS)水平。这种ROS的降低,促进了转录因子c-MYC向细胞核内转移并激活。激活的c-MYC进而结合到CD44、CD90等干细胞基因的启动子区,直接上调这些基因的表达,从而维持细胞的干性。通过使用ROS激动剂(Vandetanib)或抑制剂(NAC),以及操纵MYC表达,研究人员成功逆转了GPX2对干细胞特性的影响,证实了“GPX2–ROS–MYC”这条内在信号轴的核心地位。
3.6 GPX2通过MYC依赖性诱导B细胞中LGALS1的表达来促进肝细胞癌的免疫调节
研究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在HBV阳性肝癌的肿瘤微环境中,B细胞的浸润水平异常升高。单细胞分析进一步显示,这些B细胞中有一个高表达免疫调节蛋白LGALS1(半乳糖凝集素1)的亚群,并且LGALS1高表达与患者的不良预后相关。通过共培养实验,研究人员发现GPX2过表达的肿瘤细胞能够诱导B细胞高表达LGALS1,而这种诱导作用依赖于MYC。
3.7 GPX2–CCL26轴促进LGALS1+B细胞积聚和HBV阳性肝细胞癌的免疫逃逸
研究人员找到了连接GPX2+肿瘤细胞与B细胞的“信使”:趋化因子CCL26。GPX2通过稳定CCL26的mRNA,增加了CCL26的分泌。分泌出的CCL26与B细胞表面的CCR3受体结合,从而驱动B细胞向免疫抑制性的LGALS1+表型分化。功能实验表明,用中和抗体阻断CCL26或用抑制剂(ALK4290)阻断CCR3,都能有效抑制GPX2对B细胞的这种“教育”作用。被“教育”后的LGALS1+B细胞,进而能够抑制效应T细胞产生抗肿瘤细胞因子IFN-γ,从而帮助肿瘤实现免疫逃逸。
3.8 GPX2在体内驱动肿瘤进展,靶向B细胞可增强抗PD-1疗法对GPX2高表达细胞的清除效果
动物实验最终在活体内验证了上述发现。在小鼠模型中,过表达GPX2能显著加速肿瘤生长并增加肿瘤内B细胞的浸润;而敲低GPX2则抑制肿瘤生长。更具有重要意义的是,联合使用CCR3抑制剂(ALK4290)和抗PD-1抗体,相较于单一抗PD-1治疗,能更有效地抑制GPX2高表达肿瘤的生长。这种联合疗法不仅减少了肿瘤内免疫抑制性B细胞的浸润,还降低了耗竭性T细胞的比例,重塑了肿瘤免疫微环境,产生了协同抗肿瘤效果。
研究结论与意义
该研究系统地阐明了GPX2在HBV阳性肝细胞癌中扮演的双重角色。在肿瘤细胞内部,GPX2通过降低ROS水平,激活MYC信号,从而内在性地维持和增强了癌症干细胞特性,使肿瘤更具侵袭性和治疗抵抗性。在肿瘤微环境中,GPX2通过上调并分泌CCL26,作用于B细胞上的CCR3受体,将其“驯化”为免疫抑制性的LGALS1+B细胞,从而外在性地营造了一个有利于肿瘤生长和免疫逃逸的微环境。
这项研究的重大意义在于:首先,它首次将HBV感染、肿瘤干细胞特性(通过GPX2-ROS-MYC轴)和特异性免疫抑制微环境形成(通过GPX2-CCL26-CCR3-B细胞轴)这三个关键层面有机地联系成一个完整的致病网络,深化了对HBV相关肝癌发病机制的理解。其次,研究发现了GPX2及其下游的CCL26-CCR3轴可作为潜在的治疗靶点。特别是,研究提出的联合靶向CCR3(破坏免疫抑制微环境)和PD-1(重新激活T细胞)的治疗策略,为克服当前免疫疗法在部分肝癌患者中的耐药问题提供了崭新的、有据可依的联合治疗思路,具有重要的临床转化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