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Surgical Education》：Racial Bias in Evaluation of Trainees in Obstetrics and Gynecology: A Scoping Review
编辑推荐：
本文针对妇产科（OB/GYN）住院医师及医学生评估中长期存在的种族偏见问题，进行了系统的范围综述。研究发现，评估中普遍存在对少数族裔（URM）学员的负面偏见，包括评价信件的语言差异、临床操作机会不均、轮转评分偏低以及在申请住院医师/专科培训时的劣势。综述指出，现有文献虽然揭示了问题，但在评估有效干预措施方面存在明显空白，强调了开发、测试针对性策略并制定循证政策的紧迫性，以推动医学教育的公平。
医学教育的殿堂，旨在培养守护生命的白衣天使，其公平性应是基石。然而，在妇产科（Obstetrics and Gynecology, OB/GYN）这一与种族健康不平等历史深刻交织的领域，结构性种族主义的阴霾是否也渗透进了对下一代医生的评估体系中？这不仅是学术问题，更关乎医疗队伍的多元化和母婴健康结局的公平。众所周知，美国黑人孕产妇的死亡率是白人的三倍，而有证据表明，患者与医生种族一致（racially concordant care）可能改善这一结局。然而，现实是妇产科领域持续面临招募和留住多元化医师的挑战。一个潜在且关键的障碍，就潜藏在医学生和住院医师的评估环节——种族偏见是否系统地影响了少数族裔（Underrepresented in Medicine, URM）学员的评分、评价信、临床机会乃至职业晋升路径？为了系统回答这一问题，研究人员Temming等人进行了一项范围综述，相关成果发表在《Journal of Surgical Education》上。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遵循了系统性的范围综述方法。他们首先在Open Science Framework上预注册了研究方案。随后，由一位健康科学馆员系统检索了截至2025年4月的多个数据库，包括PubMed、CINAHL、Embase等，并手工检索了相关会议摘要和参考文献。检索策略聚焦于评估美国OB/GYN学员时存在的种族偏见以及旨在减少此类偏见的干预措施。文献筛选由两名研究者独立进行，并计算了科恩卡帕值以确保一致性。最终，从1469篇初筛文献中，纳入了16项符合标准的研究进行分析。研究团队提取了研究类型、研究对象（本科医学教育UME、申请阶段或研究生医学教育GME）、评估类型、主要发现及建议的干预策略等信息，并进行了主题归纳和整合。
研究结果
纳入研究特征
在最终纳入的16项研究中，10项为回顾性研究，5项为调查研究，1项为混合研究。绝大多数（14项）发表于2019年之后，其中7项发表于2023年之后。研究覆盖了从医学生轮转到住院医师申请和专科培训的多个阶段。
评估中的语言偏见
三项研究分析了推荐信和评估中基于种族的语言差异。研究发现，与URM学员相比，对白人和亚裔学员的评价信更常使用彰显“威信”和“自信”的语调，更多提及手术技能、工作 ethic 和领导才能。相反，对URM学员的描述则更具“分析性”，更常使用关于个人特质的词汇（如“友善”），并更频繁地出现“疑虑引发词”，例如“出乎意料地冷静”。这些微妙的语言差异可能在学员申请过程中对其产生不利影响。
临床操作经验的差异
两项研究关注了学员临床操作机会的差异。一项针对即将开始OB/GYN住院医师培训的学员的调查发现，非白人学员在子宫切除术、缝合等操作的累积经验较少，且更可能处于经验分布的末位。另一项针对住院医师病例日志的分析则发现，URM住院医师完成的人工流产手术和总手术量均少于非URM住院医师。这提示少数族裔学员在关键的动手实践机会上可能面临不平等。
轮转评分与评估中的偏见
九项研究聚焦于OB/GYN轮转评分和评估中的种族偏见，其中八项报告了对URM学员存在系统性偏见和更低的评分。多项对单个院校评分数据的分析显示，URM学员在OB/GYN轮转中获得的荣誉等级比例偏低。这种偏见部分源于以全国医学考试委员会（National Board of Medical Examiners, NBME） shelf考试分数作为评分主要决定因素的评分体系，因为URM学员的NBME考试分数普遍较低。有趣的是，一项研究评估了客观结构化临床考试（Objective Structured Clinical Examination, OSCE）分数，并未发现种族差异。此外，有调查显示，高达33.6%的毕业班医学生和28.9%的轮转主任认为评分对URM学生存在偏见。
住院医师/专科培训申请中的偏见
两项研究考察了申请环节的偏见。一项分析发现，匹配进入OB/GYN住院医师和专科培训的学员中，白人比例高于医学院入学新生和美国总人口比例。另一项巧妙的调查研究向OB/GYN医生发送了除医学院等级、种族和“韧性”描述外完全相同的虚拟申请，结果发现，尽管资历相同，参与者仍更频繁地将白人申请者排在黑人和亚裔申请者之前。
干预措施与建议的缺失
尽管14项研究提出了减少评估偏见的建议（如进行隐性偏见培训、改革评分体系、增加多元化师资、使用标准化推荐信等），但仅有1项研究评估了某项干预措施的实施效果，且该干预（从“连接型”评分模型改为“补偿型”模型）并未能消除不平等。这凸显了当前文献在提供和验证有效解决方案方面的严重不足。
结论与讨论
本综述清晰地指出，种族偏见在OB/GYN学员的评估中普遍存在，并对历史上处于弱势地位的学员产生了贯穿其教育生涯的负面影响。从带有偏见的评价语言，到不均等的临床机会，再到存在偏差的轮转评分和住院医师申请结果，这一系列环节构成了阻碍少数族裔医学生和住院医师职业发展的系统性壁垒。
其重要意义在于，这项研究首次系统梳理和揭示了妇产科这一特定领域医学教育评估中的种族不平等全貌。它明确指出，当前大部分研究仅停留在描述问题的层面，严重缺乏针对有效干预措施的开发和实证检验。例如，虽然许多研究建议进行隐性偏见培训，但已有数据表明，即使在已开展此类培训的地方，偏见依然存在。这呼吁医学教育界必须超越“意识到问题”的阶段，转向“行动和验证”的阶段。
研究讨论部分进一步强调了这些发现的深远影响。评估中的微小偏差会像滚雪球一样累积放大：轮转评分直接影响荣誉协会（Alpha Omega Alpha, AOA）入选和住院医师匹配结果，而这些都是学术晋升和专科发展的关键垫脚石。综述引用其他研究指出，URM学员平均轮转分数仅低0.1分，就可能导致获得荣誉的比例减半，并使入选AOA的可能性降低四倍。这种早期的不利影响会持续至其职业生涯后期，导致少数族裔医生在争取教职和晋升时继续面临障碍。
为了打破这一循环，未来研究必须优先开发和测试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潜在方向包括：利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实时检测评估文本中的偏见；推广和使用标准化推荐信；改革过度依赖标准化考试（如NBME shelf考试）的评分体系；增加师资队伍的多样性（同时注意为少数族裔教师提供支持，避免“少数族裔税”）；在住院医师申请中采用盲审或标准化评估量表。然而，任何改革都需谨慎评估其意外后果，例如，全面采用“通过/不通过”的评分制在消除校内偏见的同时，也可能迫使项目主管更依赖于同样易受偏见影响的其他申请材料。
综上所述，这项范围综述不仅系统证实了OB/GYN医学教育评估中种族偏见的存在及其多重表现，更重要的是，它敲响了警钟：当前缺乏经过验证的有效解决方案。它呼吁整个医学教育界，特别是妇产科领域，必须将资源优先投入到设计、实施和严格评估旨在促进评估公平的干预措施上，并以此为基础制定循证的政策，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真正公平的学习环境，培养出一支能够更好地服务于多元化社会的医疗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