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CLINICAL PERIODONTOLOGY》：Impact of Electronic Cigarette Use on the Oral Microbiota: A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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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通过严谨的系统性文献分析，首次全面评估了电子烟（e-cigarette）与口腔微生物组的关联。它揭示了电子烟使用者的口腔菌群在多样性（如beta多样性）和特定细菌丰度（如韦荣球菌属(Veillonella)、纤毛菌属(Leptotrichia)）上表现出既不同于不吸烟者，也不同于传统烟民的独特改变。尽管这些发现提示电子烟与口腔微生态失调相关，但受限于横断面研究设计和方法的异质性，证据质量（certainty of evidence, GRADE评估）被评定为“非常低”，因此作者强调亟需开展标准化、纵向的深入研究以确认其长期影响。
随着电子烟（e-cigarette）作为戒烟工具的使用日益增多，其长期健康影响，尤其是在与外界环境直接接触的口腔中的安全性，成为亟待澄清的问题。口腔微生物群是一个由超过700种细菌以及真菌、病毒组成的复杂生态系统，它不仅维护着口腔的健康稳定，还与牙周炎、动脉粥样硬化等全身性疾病息息相关。这个系统容易受到饮食、药物、口腔卫生，特别是烟草暴露等外部因素的影响。传统吸烟对口腔菌群的影响已较为明确，它会促进厌氧和兼性厌氧病原菌的增殖并引发炎症。然而，对于电子烟气溶胶暴露如何改变口腔菌群，现有的研究结果却存在不一致，有些报告其影响较温和，有些则发现与牙周病相关的细菌类群增多，炎症反应加剧。这些矛盾可能源于研究方法、样本类型以及参与者背景（如是否包含双重使用者或前吸烟者）的差异。为了厘清现状，这篇系统综述应运而生，它旨在批判性地评估临床证据，比较电子烟使用者、当前吸烟者和从不吸烟者之间的口腔微生物组差异，并找出研究方法的差距以指导未来的探索。
研究是如何进行的？
研究团队遵循了预先注册和发表的方案，严格依照PRISMA 2020指南展开了工作。他们提出的核心问题是：“电子烟使用者的口腔微生物特征是否与从不吸烟者和当前吸烟者不同？” 为此，他们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三大数据库中检索了2010年（首个电子烟临床试验出现年份）至2025年8月27日期间发表的文献。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有12项研究（发表于14篇出版物）被纳入定性分析。这些研究绝大多数是横断面设计，样本量从18人到390人不等，参与者多为年轻人，且大部分研究在美国开展。研究分析的生物样本包括唾液、龈下菌斑和口腔黏膜拭子，主要使用16S rRNA基因扩增子测序等方法，重点关注微生物的α多样性（单个样本内的物种丰富度和均匀度）、β多样性（不同样本间的微生物群落差异）以及分类学单元（如属、种）的相对丰度差异。
主要发现了什么？
α多样性：结果不一
关于α多样性，各项研究的结果并不一致，且高度依赖于样本类型。大多数研究发现，电子烟使用者与从不吸烟者或当前吸烟者相比，α多样性并无显著差异。然而，少数几项针对唾液微生物群的研究报告称，与从不吸烟者相比，电子烟使用者的某些α多样性指数显著升高。总体而言，电子烟对α多样性的影响似乎是可变的，并且与样本类型密切相关。
β多样性：独特的中间态
相比之下，β多样性的结果则更为一致。使用多种度量方法对不同样本类型进行分析后，多项研究都报告了电子烟使用者与从不吸烟者之间的微生物群落存在显著分离。有趣的是，电子烟使用者的菌群结构常常更接近于当前吸烟者，而非从不吸烟者。尽管如此，电子烟使用者、从不吸烟者和当前吸烟者三组之间的两两比较均显示出显著差异。这强有力地表明，电子烟使用者拥有一个独特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口腔微生物群，它与另外两组既有重叠，又不完全重合。
特定细菌类群的变化：模式复杂
在具体细菌类群的丰度变化上，研究揭示了一些反复出现的趋势，但结果也并非铁板一块。与从不吸烟者相比，电子烟使用者在多种样本类型中均显示出韦荣球菌属(Veillonella)、纤毛菌属(Leptotrichia)和梭杆菌属(Fusobacterium) 等菌属的相对丰度升高。然而，对于其他许多细菌，不同研究的结果相互矛盾。例如，与牙周病密切相关的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在一些研究中发现其在电子烟使用者中富集，而在另一些研究中则减少或无差异。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 的丰度变化也因研究和样本类型而异，有的报告升高，有的报告降低，还有的未见显著变化。
将电子烟使用者与当前吸烟者进行比较时，微生物类群的差异模式更加多变。在唾液样本中，有研究发现电子烟使用者有较高的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 和梭杆菌门(Fusobacteria) 丰度，而厚壁菌门(Firmicutes) 丰度较低。另一些研究则报告了不同的类群变化。值得注意的是，在龈下菌斑中，一些经典的牙周病原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和具核梭杆菌(Fusobacterium nucleatum)）在电子烟使用者和传统吸烟者中均有富集，暗示两者可能共享某种致病的菌群失调环境。
证据的可靠度如何？
尽管观察到上述关联，但本综述对证据质量（采用GRADE方法评估）的评定是“非常低”。这主要归因于所纳入的研究绝大多数是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同时，各研究在电子烟使用定义、样本采集处理、测序方法等方面存在显著的异质性。此外，电子烟使用状况通常依靠参与者自我报告，这可能导致信息偏倚。这些方法学上的局限，加上研究数量有限，使得目前尚无法得出确凿的结论。
总结与展望
总而言之，现有的证据表明，使用电子烟与口腔微生物群的改变相关联，这些改变是样本特异性的，并且部分地与从不吸烟者和当前吸烟者观察到的变化重叠，但又有所不同。电子烟使用者似乎处于一种“中间的”微生物状态。然而，由于证据质量非常低，我们必须谨慎解读这些发现。未来的研究迫切需要采用纵向设计，对电子烟暴露（如使用频率、持续时间、设备类型、烟液成分）进行标准化评估和控制，并纳入更大人群样本，以明确电子烟使用与口腔微生物组变化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对口腔与全身健康的长期影响。唯有通过更严谨、更一致的研究，我们才能真正理解这种日益流行的习惯对隐藏在我们口腔中的微小世界所带来的深远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