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al Oncology》:Smoking, drinking, tooth loss and risk of oral–pharyngeal cancer mort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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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荐语】吸烟与饮酒是口咽癌(OPC)死亡的明确风险因素,但牙齿缺失(作为长期口腔健康劣势的指标)与这两种行为风险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尚不明确。为此,研究人员利用日本老年学评估研究(JAGES)队列数据,前瞻性分析了近4万名65岁及以上独立老年人的数据。研究发现,吸烟与饮酒均与更高的口咽癌死亡风险相关,而牙齿缺失(少于20颗)进一步加剧了这种风险,存在显著的相乘和相加交互作用。该研究强调了在临床和社区层面,应将有吸烟、饮酒史或牙齿缺失的个体视为口咽癌死亡的高危人群进行监测,为制定针对性预防策略提供了新证据。
口腔,这个我们每天用以品尝美食、沟通交流的重要器官,其健康状况却常常被忽视。然而,在它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可能潜藏着致命的威胁——口咽癌(Oral and Pharyngeal Cancer, OPC)。根据GLOBOCAN 2022的数据,全球每年约有75万新发口咽癌病例和38万人因此死亡。尽管吸烟和过度饮酒已被公认为导致口咽癌的关键风险因素,但一个与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日常指标——牙齿的数量,它作为口腔健康状况的“晴雨表”,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牙齿缺失与这些不良生活习惯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狼狈为奸”的协同效应,共同将人们推向更高的死亡风险?这正是日本东京科学研究所医学与牙科科学研究生院口腔公共卫生系的研究团队试图解答的问题。他们的研究成果发表在了国际期刊《Oral Oncology》上。
为了探究这一问题,研究团队利用了日本老年学评估研究(Japan Gerontological Evaluation Study, JAGES)这一大型前瞻性队列的数据。该研究在2010年对日本8个市镇中65岁及以上、生活功能独立的老年人进行了基线调查,并随访至2022年。最终,共有39,882名参与者被纳入分析。研究的主要结局是口咽癌死亡,通过链接市政长期护理保险数据库和厚生劳动省的死亡统计数据来确定。暴露因素是吸烟、饮酒状况以及牙齿数量。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收集了参与者的吸烟(分为不吸烟/曾吸烟及现吸烟)和饮酒(分为不饮酒/曾饮酒及现饮酒)情况,并将其合并为“两者皆无”、“仅吸烟”、“仅饮酒”、“既吸烟又饮酒”四类。同时,通过询问“您目前有多少颗牙齿?”来评估牙齿数量,并分为“≥20颗”和“0-19颗”两类。统计分析主要使用了Cox比例风险模型来估计口咽癌死亡的风险比(Hazard Ratio, HR)和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并评估了吸烟饮酒状况与牙齿数量之间的相乘和相加交互作用(通过计算交互作用引起的相对超额风险,Relative Excess Risk due to Interaction, RERI)。此外,还进行了按牙齿数量分层的分析以及多项敏感性分析以验证结果的稳健性。
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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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学特征:在平均随访约10年(3689天)的时间里,共记录了83例(0.2%)口咽癌死亡。描述性分析显示,“既吸烟又饮酒”以及“牙齿数为0-19颗”的参与者,其口咽癌死亡率有更高的趋势。Kaplan-Meier生存曲线直观表明,“既吸烟又饮酒”者以及“牙齿数为0-19颗”者的口咽癌累积死亡率高于参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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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风险因素分析:在调整了多种混杂因素后,与“既不吸烟也不饮酒”者相比,“既吸烟又饮酒”者的口咽癌死亡风险显著更高(HR, 2.87; 95%CI, 1.26–6.55)。“仅吸烟”和“仅饮酒”也显示出更高的风险,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同时,拥有“0-19颗牙齿”的参与者,其口咽癌死亡风险是拥有“≥20颗牙齿”者的1.96倍(95%CI, 1.1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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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互作用分析:这是本研究的核心发现。相乘交互作用分析显示,“既吸烟又饮酒”与“0-19颗牙齿”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HR, 5.02; 95%CI, 1.09–23.21)。相加交互作用分析进一步证实,对于“既吸烟又饮酒”且“0-19颗牙齿”的个体,其RERI为2.97(95%CI, 0.06–5.88),表明二者的联合效应超过了其单独效应之和,存在“超相加”交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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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层分析结果:按牙齿数量分层后,结果更具启示性。在拥有“≥20颗牙齿”的群体中,不同吸烟饮酒状况与口咽癌死亡风险均无显著关联。然而,在“0-19颗牙齿”的群体中,“仅饮酒”(HR, 3.18)和“既吸烟又饮酒”(HR, 4.77)均与口咽癌死亡风险显著升高相关,而“仅吸烟”则无显著关联。这强烈提示,牙齿缺失是放大饮酒相关口咽癌死亡风险的关键条件。
研究结论与意义
这项大规模队列研究最终得出结论:吸烟和饮酒均与更高的口咽癌死亡风险相关,而牙齿缺失(少于20颗)会进一步加速这种风险。吸烟、饮酒和牙齿缺失三者可能共同作用,导致口咽癌死亡风险急剧上升。
在讨论中,作者从生物学和医疗卫生系统两个层面探讨了可能的机制。生物学上,吸烟和饮酒是已知致癌因素,而牙齿缺失通常反映出口腔疾病(如牙周病)的累积负担和慢性炎症状态,这些因素可能协同破坏口腔黏膜,改变口腔菌群,甚至影响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 HPV)感染,从而加速致癌过程。在医疗卫生系统层面,牙齿较少的人可能更少去看牙医,导致口腔癌变发现较晚;同时,较差的日腔卫生可能增加术后并发症(如肺炎)的风险,从而影响生存率。
该研究的公共卫生意义重大。它首次在一般老年人群中前瞻性地揭示了牙齿缺失与吸烟、饮酒行为在口咽癌死亡风险上的交互作用,强调了口腔健康指标在癌症预防中的重要性。研究指出,在临床和社区场景中,应将有吸烟、饮酒史,特别是同时伴有牙齿缺失的个体,视为口咽癌死亡的高危人群进行重点监测和干预。这呼吁牙科专业人员提高对高危人群的筛查意识,并在诊疗中纳入戒烟、限酒的健康指导。同时,政策层面需要继续加强烟草和酒精管控,并确保全民健康覆盖(Universal Health Coverage, UHC)包含牙科保健,以促进定期口腔检查,实现口腔癌的早发现、早治疗。
当然,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如口咽癌死亡病例数较少、未能详细分析吸烟饮酒的剂量效应、缺乏癌症分期和治疗信息、未能区分口腔癌与咽癌分别进行分析,以及未能控制HPV感染等未测量的混杂因素。未来的研究需要更长的随访时间、更详细的暴露和结局信息,以进一步阐明其间的因果关系和具体机制。尽管如此,这项研究为我们理解口咽癌死亡的综合风险因素提供了宝贵的新视角,凸显了维护口腔健康在全身性疾病预防中的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