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盆地是研究东亚大陆内构造演化的重要区域之一。自晚古生代以来,其盆地演化深受周边造山带活动的控制(Yan et al., 1965; Dong et al., 2011a),同时受到古特提斯和古太平洋构造域的远场影响(Domeier and Torsvik, 2014; Xu, 2023)。从古生代到早中生代,盆地演化主要受到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碰撞引发的特提斯构造域的影响。四川盆地内发生了多阶段的构造变形及相关岩浆活动。从中侏罗世到晚中生世(约160 ± 5 Ma,Shu et al., 2021),东亚大陆的构造框架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以古特提斯洋为主导的大陆-大陆碰撞和聚合系统转变为受古太平洋构造域控制的活跃大陆边缘俯冲系统(Zhao et al., 2004; Shu et al., 2021; Zhao et al., 2021; Qiu et al., 2023)。这一转变的核心驱动力是古太平洋板块在亚洲大陆下持续向西俯冲的开始(Ernst et al., 2007)。
深部过程重建表明,亚洲大陆下方发生了显著的地壳增厚和岩石圈变薄,这揭示了由古太平洋板块俯冲引发的强烈地壳-地幔相互作用(Deng et al., 2006)。这种构造域的转变与冈瓦纳大陆的分裂、太平洋板块的径向扩张以及亚洲大陆的多方向汇聚密切相关(Gao et al., 2010)。先前的研究表明,古太平洋板块的俯冲对华南块体和华北块体产生了广泛影响(Xu et al., 2004; Dong et al., 2005; Wu et al., 2008; Gao et al., 2010)。直接的构造响应表现为东亚地区NE–NNE走向火山弧的广泛发育及相关钙碱性岩浆活动(例如华北块体中侏罗世的太行山组和兰旗组火山岩,Zeng et al., 2025)。这一过程覆盖并修改了原有的近东西走向的特提斯构造线状构造,形成了大规模的新喀斯喀特构造系统(Wu, 2002; Zhao et al., 2004)。
东亚从古特提斯构造域向古太平洋构造域的转变(Li et al., 2011; Xu, 2023)发生在中侏罗世,并从东向西逐步推进。在中国东海陆架盆地,这种地质动力学转变最早可追溯到中三叠世末期(约237 Ma,Yang et al., 2019),标志着古太平洋构造体系的激活。随后,华南沿海地区在早至中侏罗世完成了这一转变,表现为广东东部约180 Ma时来源系统的突然变化(Yang and He, 2013),以及广东东部盆地从前陆盆地向伸展环境的转变(Liu et al., 2025)。到了中晚侏罗世(170–135 Ma),东亚大部分地区进入了构造重组的主要阶段,其特征是大规模NE走向的构造-岩浆带的形成(Yu et al., 2005; Wang et al., 2006)。内陆地区的构造-沉积模式,如中国西南部的四川盆地,也受到了古太平洋板块俯冲的远场影响(Shen et al., 2023; Kong et al., 2024)。然而,四川盆地这一转变的确切起始时间仍不清楚。四川盆地中侏罗世沙溪庙组的沉积时间(约170 Ma)大致与东亚从古特提斯构造域向古太平洋构造域的转变相吻合,这为记录这一转变提供了可能性(Bai et al., 2024; Sun et al., 2025; Zeng et al., 2025)。
四川盆地中侏罗世沙溪庙组的来源特征对周边造山带的活动非常敏感,有助于揭示构造域转变的时间和过程。先前的研究已对四川盆地的中生代构造-沉积演化进行了广泛研究(Meng et al., 2005; Li et al., 2010; Zhang et al., 2011; Li et al., 2013; Luo et al., 2014; Shao et al., 2016; Li et al., 2018a)。在中生代期间,盆地的主要来源从四川盆地北缘的秦岭造山带(QOB)转移到了西缘的松潘-甘孜地块(SGT)(Wallis et al., 2003; Zhang et al., 2019)。然而,关于中生代来源的迁移模式及其驱动机制仍存在争议。特别是,中侏罗世沙溪庙组与周边造山带之间的动态响应尚未得到系统揭示。
本研究聚焦于四川盆地中侏罗世沙溪庙组的第一段(J2s1)。通过系统的碎屑锆石U-Pb定年分析并结合区域构造-岩浆活动序列,旨在揭示四川盆地古太平洋构造域的起始时间和构造控制机制。这也有助于理解这一关键中生代时期的构造-沉积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