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氧化应激与KEAP1/NRF2轴在大隐静脉中的作用:对移植物通畅性的意义

《Cells》:Oxidative Stress and the KEAP1/NRF2 Axis in Saphenous Vein: Implications for Graft Patency Georgia R. Layton, Em Marston, Hannah L. Musa, Shameem Ladak, Alice Copperwheat, Akintoye Oluwanifemi, Ibrahim Antoun and Mustafa Zakkar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21日 来源:Cells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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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聚焦于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CABG)后静脉移植物疾病(VGD)的核心病理机制,系统梳理了氧化应激与KEAP1/NRF2细胞抗氧化通路在其中的关键作用。文章指出,手术应激与血流动力学剧变触发的氧化应激是导致新生内膜增生(IH)和移植失败的始动因素,而KEAP1/NRF2轴是调控细胞抗氧化防御的核心枢纽,与MAPK、NFκB、eNOS-NO、NADPH氧化酶(NOX4)及血管生成等多种病理通路存在复杂交互。尽管证据有限,但现有研究提示,靶向该轴的干预策略(如KEAP1转录后抑制)有望成为改善静脉移植物长期通畅性的潜在新方向。

  
氧化应激与KEAP1/NRF2轴在大隐静脉中的作用:对移植物通畅性的意义
在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CABG)中,自体大隐静脉是最常用的血管移植物。然而,术后移植物内逐渐出现的管腔狭窄——即静脉移植物疾病,是限制其长期通畅性的主要挑战。这一病理过程的背后,是静脉从低压力、低剪切的静脉循环被突然植入高压力、高剪切的动脉环境后,所经历的一场剧烈的氧化风暴。
静脉移植物疾病的氧化应激根源
当大隐静脉被取出并植入动脉系统时,它会遭受“三重打击”:手术摘取带来的机械创伤、因滋养血管(血管滋养管)中断和保存液浸泡导致的缺血,以及突然暴露于动脉血压和剪切力所造成的血流动力学剧变。这些打击共同诱发了早期氧化应激。活性氧(ROS)和活性氮(RNS)的过量产生,迅速超过了静脉自身抗氧化系统的清除能力。关键的促氧化剂,如超氧阴离子、羟基自由基和一氧化氮(NO),以及它们反应生成的强效氧化剂过氧亚硝酸盐,开始破坏细胞稳态,损伤DNA、脂质和蛋白质。在心血管系统中,这种氧化还原失衡导致了内皮功能障碍和血管生成受损,而这正是静脉移植物疾病的核心。
KEAP1/NRF2:细胞的抗氧化指挥中枢
面对氧化攻击,细胞并非毫无防备。它们拥有一个精密的抗氧化防御指挥系统——KEAP1/NRF2轴。在静息状态下,转录因子NRF2被其胞质锚定蛋白KEAP1紧紧“锁住”,并被持续标记,通过泛素-蛋白酶体途径降解,使其维持在低水平。然而,当氧化应激来临时,ROS或亲电物质会修饰KEAP1蛋白上特定的半胱氨酸残基(如Cys151、Cys273、Cys288),这把“锁”就被打开。NRF2得以逃脱降解,转运入细胞核,并结合到抗氧化反应元件(ARE)上,启动一系列细胞保护基因的转录。
这些基因如同被动员起来的“防御部队”,包括血红素加氧酶-1(HO-1)、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氢酶、谷胱甘肽合成酶(GCLC, GCLM)等。它们各司其职:SOD将超氧阴离子转化为过氧化氢(H2O2),过氧化氢酶再将H2O2分解为水,HO-1分解血红素产生具有抗炎和抗氧化作用的胆绿素、一氧化碳(CO)和铁离子,而谷胱甘肽则是细胞内重要的抗氧化剂。这套系统的激活,旨在中和活性物质,恢复氧化还原平衡。
与疾病核心通路的复杂对话
这篇综述的核心在于阐明,KEAP1/NRF2轴并非孤立运作,它与已知驱动静脉移植物疾病的多条核心病理通路存在着深刻的、网络般的交互对话。
  • 与MAPK增殖轴的对话:氧化应激产物,如超氧阴离子和脂质过氧化终产物4-羟基壬烯醛(4-HNE),是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ERK1/2)和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通路的强力激活剂。这些通路驱动血管平滑肌细胞(VSMC)增殖、迁移至内膜,是新生内膜增生形成的核心细胞事件。NRF2的激活可以通过上调SOD来清除超氧阴离子,并通过诱导谷胱甘肽S-转移酶等加速4-HNE的清除,从而从源头上削弱MAPK通路的激活信号。有趣的是,研究也发现p38 MAPK本身在某些情况下也能作为NRF2的上游激活因子,形成一个自我调节的负反馈回路。
  • 与NFκB炎症级联的对话:氧化应激会激活关键炎症转录因子核因子κB(NFκB),导致白细胞介素-1β(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等炎性因子和粘附分子表达上调,招募白细胞,加剧血管壁损伤。NRF2与NFκB之间存在相互拮抗的“对话”。NRF2激活后,会与NFκB竞争共激活因子CBP/p300,并诱导HO-1产生CO,从而抑制NFκB的活性和其下游的炎症基因表达。这种抑制炎症的能力,使NRF2能够同时打击氧化和炎症这两个相互促进的病理环节。
  • 与eNOS-NO系统失调的对话:一氧化氮由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eNOS)产生,正常情况下能抑制VSMC增殖、白细胞粘附和血小板聚集。在静脉移植物中,早期内皮损伤导致eNOS表达下降和功能“解偶联”——即从产生NO转变为产生超氧阴离子。NRF2可以从多个层面修复这一系统:一方面,通过减少氧化负荷来保护eNOS的必需辅因子四氢生物蝶呤(BH4),维持eNOS的偶联状态;另一方面,直接抑制NADPH氧化酶(尤其是NOX4)的转录,减少超氧阴离子的来源,从而保护NO不被过快地消耗,恢复其生物利用度和血管保护功能。
  • 与血管生成调控的对话:静脉移植后,血管壁需要一定的生理性血管生成来恢复血供。但过度的病理性血管新生会向内膜输送炎症细胞和生长因子,促进新生内膜增生。NRF2的激活似乎在促血管生成和抗血管生成之间扮演着“平衡者”的角色,既能支持缺血条件下的内皮细胞存活和必要血管新生,又能通过抑制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等途径,限制过度的病理性血管生成。
  • 与内皮-间质转化(EndMT)的潜在对话:新近证据表明,动脉剪切力可诱导静脉内皮细胞发生内皮-间质转化,即内皮细胞获得间质细胞特性,这可能是新生内膜形成的细胞来源之一。有趣的是,KEAP1被发现能直接与介导EndMT的SMAD2/3蛋白结合并将其“扣留”在胞质。当KEAP1因氧化应激被修饰而释放NRF2时,也可能同时影响了SMAD2/3的活性。因此,激活NRF2可能通过这一机制抑制EndMT,但这在人大隐静脉中尚未得到直接验证。
双重人格的NRF2:保护者还是帮凶?
一个关键且引人深思的发现是,NRF2在静脉移植物疾病中的作用具有“双重人格”或“双相性”,其效果高度依赖于激活的背景、强度和机制。
  • 保护性激活:在静脉移植后的急性期(术后24-72小时),主要由缺血再灌注损伤和手术创伤触发的ROS,通过修饰KEAP1半胱氨酸残基,导致NRF2短暂、自我限制性的激活。此时,NRF2驱动产生的抗氧化酶能直接清除ROS,抑制NFκB炎症,保护eNOS功能,抑制NOX4,从而对抗内皮细胞凋亡,遏制VSMC增殖的触发因素。这是一个清晰的保护性角色。
  • 病理性(适应不良性)激活:在随后的动脉化早期阶段(术后1-4周),静脉开始适应持续的动脉周期性牵张。这种机械环境会损害细胞的自噬过程,导致p62/SQSTM1蛋白堆积。p62能够“劫持”KEAP1,这种结合与细胞的氧化还原状态无关,会导致NRF2持续、非自我限制性的活化。在这种情况下,NRF2持续上调谷胱甘肽合成等通路,增强了细胞的氧化还原缓冲能力。这看似是好事,但却可能让VSMC在增殖压力下更具生存优势,反而促进了新生内膜的形成。此时,NRF2从保护者变成了疾病进程的“帮凶”。
这种双相性模型深刻揭示,治疗干预的时机和方式至关重要。理想策略可能是在围手术期急性氧化应激高峰时,短暂、有针对性地激活NRF2,发挥其保护作用;而在后期则应避免其持续激活,以防促增殖效应。
从实验室到临床:挑战与展望
尽管机制研究令人鼓舞,但必须清醒认识到,直接针对人大隐静脉组织中KEAP1/NRF2轴的研究极为匮乏。目前仅有一项发表于大约15年前的研究为此提供了直接证据:该研究发现,草药补充剂Protandim处理能提高人大隐静脉段中SOD、过氧化氢酶和HO-1的活性,并降低超氧阴离子和4-HNE水平。这为NRF2通路在人类组织中的相关性提供了概念验证,但该研究是在静态培养中完成,未模拟动脉血流剪切力,也未直接测量NRF2核转位或新生内膜增生,因此存在明显局限。
此外,患者间的异质性也可能显著影响NRF2通路的功能和干预效果。例如,女性(尤其是绝经后女性)的静脉移植物预后通常较男性差,这可能与雌激素对NRF2和eNOS通路的调节作用丧失、基线炎症水平差异以及表观遗传调控不同有关。另外,遗传因素如HFE基因突变(导致铁代谢异常和局部氧化应激增加)也可能使患者的静脉在移植前就已处于氧化应激状态,影响了其移植后的适应能力。这些差异提示未来可能需要个体化的治疗策略。
结论与未来方向
综上所述,KEAP1/NRF2信号通路是整合静脉移植物疾病中氧化应激反应的核心枢纽,它与MAPK增殖、NFκB炎症、eNOS-NO功能障碍、NADPH氧化酶活性及血管生成失调等关键病理机制紧密交织。其双重作用模式(短期保护 vs. 长期潜在危害)揭示了该通路的复杂性。
要将这一基础认知转化为临床获益,未来研究必须直面几个核心缺口:首先,需要在模拟动脉血流动力学条件(脉动剪切力)的离体人大隐静脉模型中,直接、定量地研究KEAP1/NRF2信号的激活与调控。其次,必须开展患者分层研究,前瞻性地分析获取的静脉组织中NRF2通路活性与移植后通畅率的关系,并特别关注性别、糖尿病状态、HFE基因型等差异。最后,探索靶向KEAP1半胱氨酸残基的转录后抑制等干预策略,并结合最佳给药时机(如围手术期脉冲式治疗)和可能的联合用药方案,是通向潜在新疗法的必经之路。只有填补了人类组织生理相关模型和患者异质性研究这两大空白,我们才能准确判断,调控KEAP1/NRF2轴究竟是预防静脉移植物失败的一缕曙光,还是一个因过于复杂而难以驾驭的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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