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ects》：Identification of Legal Barriers to the Rearing and Processing of Insects in the EU—Implications Based on a Case Study
Jakub Jan Zi?ty,
El?bieta Ma?gorzata Z?bek,
Ewelina Olba-Zi?ty,
Micha? Krzy?aniak and
Mariusz Jerzy Stolars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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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探讨了欧盟现行法规如何制约昆虫养殖业的发展，研究人员通过识别饲料来源和虫粪利用两大核心法律障碍，提出了具体的法规修订建议。该研究旨在优化监管框架，促进昆虫蛋白作为可持续的动物饲料资源，对推动循环经济具有重要意义。
在全球寻求可持续蛋白质来源以应对粮食安全挑战的背景下，昆虫养殖作为循环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展现出巨大的潜力。昆虫不仅是人类食物的营养补充，更是动物饲料中鱼粉、豆粕等传统蛋白质的理想替代品，具有更高的饲料转化效率和更小的环境足迹。然而，这一新兴产业的蓬勃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在监管体系成熟的欧洲联盟。尽管昆虫养殖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部分地区已有悠久历史，但在欧盟，它仍被视为农业领域的一个“新成员”。这种定位导致了一个关键问题：当前的监管框架主要是为传统畜禽（如牛、猪、鸡）设计的，难以完全适应昆虫这种特殊“农场动物”的生物学特性和生产模式。这种“一刀切”的法律适用，在具体实践中构成了哪些实质性障碍？又该如何在法律与安全的框架下，为昆虫养殖业的创新与可持续发展扫清道路？一项发表在《Insects》上的研究，正是为了深入解答这些问题。
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结合定性与法律分析的综合方法。首先，他们通过组织专题研讨会，对波兰境内55名产业利益相关者（包括昆虫养殖者、产品制造商、监管顾问、律师和科研人员）进行了调研，运用SWOT（优势、劣势、机会、威胁）和PESTEL（政治、经济、社会、技术、环境、法律）分析法，系统评估了昆虫养殖行业的内外部环境与挑战。其次，他们采用了法教义学方法，对欧盟及波兰层面涉及昆虫养殖、饲料、加工、福利及副产品（虫粪）利用的现行法律法规进行了详尽的文本分析与比较研究，旨在从法律条文本身识别出制约行业发展的具体瓶颈。
3.1. 昆虫养殖行业的SWOT分析
通过利益相关者研讨会，研究揭示了该行业的核心特征。优势主要集中在技术创新性和作为新型优质蛋白与脂肪来源的潜力。而最主要的劣势则指向技术和组织层面的困难，包括生产技术尚不完善、能耗高、劳动力密集导致成本高昂。外部因素中，经济层面既是机遇（如开辟新的饲料和宠物食品市场）也是威胁（如来自亚洲产品的竞争、需求波动）。社会因素则多被视为威胁，主要表现为公众对昆虫制品接受度低以及媒体的负面信息。法律因素同样被视作威胁，繁琐且不具针对性的法规被认为是行业发展的重大障碍。
3.3. 关于昆虫养殖的法律条件
欧盟将人工有意饲养的昆虫界定为“养殖动物”，这导致其必须遵守适用于所有养殖动物的通用法规。在2018年之前，食用昆虫在欧盟层面缺乏专门法规，由成员国自行管理。目前，昆虫养殖需遵守一系列通用的食品和饲料安全法规，如《欧盟第852/2004号条例》关于食品卫生的规定。虽然该条例的HACCP（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体系原则上不强制用于初级农业生产，但由于昆虫养殖通常涉及“屠宰”和加工环节，在实践中应用HACCP原则或遵循行业良好操作指南（如国际昆虫作为食品和饲料平台发布的指南）已成为必要前提。
3.4. 允许用于喂养养殖昆虫的产品（饲料）
当前法规构成了昆虫养殖的关键限制。根据《欧盟第1069/2009号条例》，昆虫被定义为养殖动物，因此必须遵守“饲料禁令”，即禁止使用某些材料喂养。具体而言，昆虫只能喂食《欧盟第142/2011号条例》附件十等文件中批准的植物性或动物性材料。目前允许的动物源性基质包括鱼粉、鱼油、某些血液制品、水解蛋白、明胶、胶原蛋白、蛋及蛋制品、奶及奶制品、初乳、蜂蜜和提炼的动物脂肪。一个重要的限制是，餐饮废弃物和动物粪便原则上被禁止用于饲喂养殖昆虫（用作钓鱼饵料的昆虫除外）。尽管法律上允许使用“副产品”而非“废物”进行饲喂，但将餐饮废物重新归类为副产品需满足严格条件，这在实践中构成了重大障碍。这限制了昆虫养殖利用廉价、丰富的有机废弃物资源，从而削弱了其在循环经济中的潜力。
3.5. 用于饲料的昆虫生产
用于饲料的昆虫产品主要包括活体昆虫、加工动物蛋白、脂肪以及几丁质等衍生物。目前，欧盟法律允许8种昆虫被加工成PAPs用于动物饲料。饲料生产受到严格监管，企业必须进行注册或批准，并遵守包括HACCP体系在内的详细卫生要求。这些复杂的程序被业界认为是经营活动的重大行政负担。
3.6. 昆虫福利
目前，欧盟关于动物福利的指令（如《第98/58/EC号指令》）将无脊椎动物（头足类除外）排除在其适用范围之外，因此从法律上讲，生产者无需考虑“昆虫福利”。不过，一些成员国（如荷兰）已开始引入相关考量。如何人道地屠宰昆虫以及如何在养殖中保障其福利，仍是科学和伦理上讨论的议题，目前缺乏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统一标准。
3.7. 虫粪作为肥料
昆虫粪便（frass）富含氮、磷、钾，具有作为肥料的潜力。然而，其合法商业化面临法规障碍。根据《欧盟第142/2011号条例》，要将虫粪作为肥料投放市场，必须对其进行热处理（在70°C下持续至少60分钟）以达到微生物安全标准。研究指出，这种方法是当前法规许可的唯一方式，成本高昂且耗能。法律未提供其他可能具有相同安全效果但更经济的替代处理方法（如堆肥）的选项，这增加了生产成本，阻碍了虫粪肥料这一有价值副产品的开发。
3.8. 利益相关者指出的关于昆虫养殖和虫粪生产的问题
对波兰从业者的调研显示，他们面临的最常见法律问题包括企业注册困难、兽医要求复杂、饲料来源限制、禁止使用废弃物喂虫、养殖设施条件苛刻，以及虫粪必须进行热处理的硬性规定。
3.9. 影响昆虫养殖和虫粪肥料生产的已识别法律问题
基于案例研究，研究人员最终凝练出两个核心法律问题：1) 批准使用农业、食品加工业残余物、餐饮废弃物等喂养昆虫的范围过于狭窄；2) 将虫粪加工用于农业园艺肥料的处理要求过于严苛，且销售审批复杂。
3.10. 建议的法律解决方案
针对上述障碍，研究提出了具体的法规修订建议。首先，建议扩大允许用于昆虫营养的产品目录，将餐饮废弃物等明确纳入，这不仅能降低昆虫养殖的饲料成本，还能有效处理农业和餐饮业的有机废物，促进物质循环。其次，建议修改关于虫粪肥料生产的卫生要求。借鉴《欧盟第142/2011号条例》中处理动物副产品时采用的“方法7”思路，即允许生产者在向主管当局证明其替代处理方法能达到同等安全标准的前提下，采用更经济、灵活的处理技术（如堆肥）。这将降低虫粪肥料的生产成本，使昆虫养殖的副产品更具市场竞争力。
综上所述，这项由Jakub Jan Zi?ty, El?bieta Ma?gorzata Z?bek, Ewelina Olba-Zi?ty, Micha? Krzy?aniak 和 Mariusz Jerzy Stolarski 完成的研究明确指出，欧盟现行的通用型养殖动物法规体系与昆虫养殖的特殊性之间存在显著脱节，构成了产业发展的主要法律障碍。这些障碍集中体现在饲料原料来源受限和虫粪副产品利用成本高企两个方面。通过细致的法律文本分析和深入的产业调研，研究不仅精准定位了问题，还提出了具有操作性的解决方案：扩大允许的饲料来源（特别是餐饮废弃物）以及为虫粪处理引入更灵活、基于等效安全性的审批路径。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它为欧盟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基于实证的法规优化方向。采纳这些建议，可以在不妥协于食品安全和动物健康标准的前提下，显著降低昆虫养殖业的运营成本，提升其经济可行性，从而真正释放昆虫蛋白作为可持续饲料资源的巨大潜力，有力推动欧盟农业食品系统向更高效、更循环的方向转型。研究也指出，尽管聚焦于波兰案例和饲料领域，但其揭示的法律原则冲突和解决思路，对欧盟乃至其他寻求规范昆虫养殖的地区都具有重要的借鉴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