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ar Geography》：Use of unmanned surface vessels for search and rescue in the Arc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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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北极海域日益增长的航运活动与现有搜救(SAR)能力不足的矛盾，本研究聚焦北冰洋航线(NSR)，探讨了无人水面艇(USV)作为补充性资产支持北极SAR任务的潜力。通过专家访谈与定性分析，研究发现USV在提升态势感知、扩展覆盖范围及支持载人单位方面具有价值，但其广泛应用需厘清相关法律与监管限制。
随着气候变暖导致海冰消融，北极地区的航运、渔业、能源开发与旅游等经济活动日益活跃。这片冰封之境正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随之而来的是碰撞、搁浅、被困冰中等海事事故风险的攀升。北极环境严酷、距离遥远、基础设施匮乏，而北极国家现有的搜索与救援(SAR)能力被普遍认为不足以应对预期增长的交通流量。在生命救援的“黄金时间”与恶劣环境的残酷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能力缺口。如何在这种极端条件下，高效、安全地执行SAR任务，成为北极治理与海洋安全领域亟待解决的重大挑战。
与此同时，无人水面艇(USV)技术在近年迅速发展，为应对这一挑战提供了新的思路。它能代替人类进入危险环境执行任务，可长时间、大范围地执行预设搜索模式，搭载多种传感器，并被认为具有成本效益。那么，在北极这片特殊海域，特别是航运活动日益集中的北冰洋航线(NSR)沿线，USV能否成为提升SAR能力的有效工具？它的部署又将面临哪些法律与监管上的“暗礁”？这成为本研究的核心关切。
为解答这些问题，发表在《Polar Geography》上的这项研究，从运营与法律双重视角，审视了USV在北极SAR中的应用潜力。研究团队采用了定性研究方法，通过对六位来自不同专业背景（如前海岸警卫队人员、北极政策专家、USV制造商、冰级造船专家等）的专家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收集深度意见。访谈内容经转录和翻译后，通过内容分析和主题分析法进行编码，提炼出关键观点与见解。这一专家驱动型方法旨在获取专业、深入的见解，而非寻求统计意义上的广泛代表性。
通过系统梳理文献与深入分析专家访谈，本研究得出了多方面的结果。
北极国家现有SAR能力与替代解决方案
研究首先盘点了主要北极国家的SAR基础设施。俄罗斯联邦(RF)作为北冰洋航线的主要责任国，拥有庞大的冰级船队，包括8艘核动力破冰船，并沿其海岸设立了海洋救援协调中心。美国海岸警卫队(USCG)负责其辖区内的SAR任务，其破冰船队正计划扩充。加拿大等国也在通过国家造船战略加强其能力。然而，研究报告指出，北极的广袤、恶劣环境和资源稀缺意味着现有SAR资源可能仍不充足。专家访谈与文献还指出了其他替代解决方案，如在北极航线上部署移动SAR站、破冰船待命巡逻，推行船舶“伙伴系统”(buddy system)互助，以及建立指定航线以优化服务并降低风险。
无人水面艇(SAR USV)的作战构想
研究的第二个核心发现聚焦于USV如何具体应用于北极SAR任务的“作战构想”(concept of operation)。专家们认为，其任务谱系可以是双重的。首先，用于搜索与监视，利用光电/红外(EO/IR)摄像头、雷达和声学传感器进行广域自主搜索，并通过基于人工智能(AI)的检测识别救生筏、残骸或落水人员。其次，用于协助遇险船只的初步响应，例如在人员被救起前提供紧急物资（如保温毯、水和通信信标），从而延长《极地规则》(Polar Code)所要求的船上乘客与船员应能维持五天的生存标准。考虑到空中单位（飞机或无人机(UAV)）在搜索速度上的优势，USV在“救援”环节的辅助作用可能更为突出。部署方式上，USV可通过固定翼飞机或直升机空投/空运至现场。其设计需考虑半自主或全自主运行、与无人机协同、载重与尺寸（特别是冰级(ice-class)船体）以及可靠的远程通信能力，并由现场指挥(on-scene commander)持续监控。
现有监管制度与无人水面艇(USV)的法律问题
研究探讨了部署USV所面临的复杂法律与监管环境。北极水域的SAR行动受国际法、区域协定和国内法规共同管辖，核心框架包括《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国际海上搜寻救助公约》以及2011年《北极搜救协定》。研究发现，USV的部署本身并不挑战现有的国际SAR框架。主要法律不确定性在于USV的“船舶”法律地位界定、事故责任分配、远程操作员的法律角色，以及对获救人员的处置责任等问题。尤其是在涉及多国合作的SAR行动中，船旗国责任与操作控制权的交叉点需要厘清。此外，近期地缘政治发展虽然影响了北极理事会相关活动的实际合作，但并未动摇既有SAR协定的法律效力。研究结论是，USV可以在现行法律框架内整合到北极SAR中，前提是通过监管澄清和操作指南解决上述遗留问题。
研究结论与重要意义
本研究认为，尽管北极国家，特别是俄罗斯，已具备相当的SAR能力，但在预期海事活动增加和恶劣环境持续存在的背景下，这些能力未来可能依然不足。无人水面艇(USV)可以作为有价值的互补资产，增强态势感知、延伸作业范围，并在载人SAR单位抵达前的关键时期提供支持，从而提升整体SAR系统的韧性。
从运营角度看，USV的有效性取决于其能否融入现有的SAR指挥与控制(C2)体系，而非独立运作。其最佳角色是作为载人船舶、飞机和无人机的支援平台，执行持续监视、快速现场评估、环境监测和通信中继等任务，形成一个分层、模块化的协同响应网络。
从法律角度看，整合USV进入北极SAR行动无需建立全新的法律框架。现有的国际文书已提供了足够的基础。真正的挑战在于操作层面的监管模糊地带，如责任界定和操作规范。通过明确指引而非法律改革来解决这些问题，是推动USV应用的关键。
这项研究的更广泛意义在于，在北极地缘战略竞争加剧的背景下，SAR合作本身可以成为一项信心建立措施。USV作为一种技术工具，具有非政治属性，为北极及非北极国家在技术开发与系统设计方面的合作提供了务实且潜在可行的切入点，有助于在共同应对人道主义挑战中维护北极地区的稳定与安全。未来研究可进一步纳入具有直接北极操作经验的专家，或深入探讨专用SAR USV的技术开发、远程控制站设计及其人机交互等具体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