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One》：Higher temperatures are associated with increased risk of police violence: A nationwide county-level study in the United States, 2013–2024
编辑推荐：
为解决环境温度对执法暴力事件风险影响机制不明确的问题，研究人员基于高维固定效应面板回归模型，首次在全国层面量化了美国气温变化与警察暴力死亡率之间的关联。研究发现，温度升高与警察暴力风险增加存在普遍正相关，高温、低降水、人口密集地区风险尤为显著，并预测至2050年，在SSP5-8.5情景下美国因预期升温导致的警察暴力累计额外死亡数将达479例。这项研究揭示了气候变化背景下一个紧迫的公共健康危机，强调了在高温执法实践中采取针对性干预策略的迫切性。
全球气候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化，气温持续升高，而高温暴露已被证实与暴力犯罪、冲突事件等多种不良健康与公共安全后果密切相关。然而，在警察暴力这一对社会稳定和公共健康构成严峻挑战的领域，环境温度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温度升高是否会增加执法过程中致命冲突的风险？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前一直模糊不清。警察暴力是美国面临的一个紧迫公共健康危机，数据显示，美国以占全球4%的人口，在2019年却承担了全球13.2%的警察暴力致死事件。尽管如此，关于温度变化如何影响警察暴力风险，其量化效应仍然不明确。为了填补这一重要的实证空白，一项研究应运而生，并发表于《PLOS One》期刊。
为了探究气温与警察暴力风险之间的关联，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全国性的县级面板研究。他们主要运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研究核心采用了高维固定效应面板回归模型，通过引入州-年份和县-月份固定效应，有效控制了诸如人口构成、基线犯罪水平、执法实践等不可观测的异质性，以及全国性冲击和季节性模式。其次，研究数据来源明确，包括2013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美国全国的警察暴力死亡数据（源自Mapping Police Violence数据库）、气象数据（源自NOAA NCEI，并经反距离加权插值处理至县级）以及未来气候预测数据（源自CMIP6计划下的30个全球气候模型，采用SSP5-8.5高排放情景）。最后，研究通过引入交互项和分组模型进行了异质性分析，并利用自助法（Bootstrapping）整合历史温度效应估计和多种气候模型投影，以量化未来温度上升导致的累计超额死亡人数及其不确定性。
非线性关系：研究人员利用高阶多项式、自然三次样条、B样条等多种拟合函数刻画了气温与警察暴力死亡率之间的非线性暴露-反应关系。结果表明，两者之间存在非线性的正相关趋势。当月平均温度超过20.3°C或低于-3.2°C时，警察暴力风险显著增加，且高温条件下的风险上升效应比低温条件下更为明显。
温度效应的异质性：通过交互项分析和分组模型，研究发现温度对警察暴力风险的影响存在显著异质性。在人口超过500万的大县，气温每升高1°C，警察暴力死亡率增加2.01 (95%CI: 1.08–2.93)，而在人口少于100万的小县，相应增加值为0.85 (95%CI: 0.31–1.39)。在月降水量少于50毫米的条件下，温度效应更为显著，为2.06 (95%CI: 0.92–3.20)。此外，分析表明温度的影响主要集中在当月，没有显著的提前或滞后效应。在不同种族群体中，黑人的警察暴力风险最高，而亚裔的风险最低，这与美国警察暴力的既有统计数据一致。
时空维度上的变化：研究揭示了温度效应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显著差异。从2013年到2024年，温度与警察暴力风险总体上呈正相关趋势。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的温度相关效应高达1.39% (95%CI: 0.15–2.63)，明显高于此前七年（2017-2023年）的波动水平。这可能与2024年作为总统选举年和有记录以来最热年份的特殊社会与环境背景叠加有关。在空间上，美国本土各州和不同气候区对温度变化的敏感性存在显著差异。例如，威斯康星、缅因等基线气候较凉爽的州，气温每升高1°C对应的警察暴力风险增幅更大；而德克萨斯、亚利桑那等传统炎热地区的温度效应则相对温和。
未来预期温度变化的影响：基于CMIP6的SSP5-8.5高排放情景气候预测，研究估算了至2050年因预期气温上升可能导致的警察暴力累计超额死亡人数。结果显示，相对于2020年，到2030年、2040年和2050年，预计的累计额外死亡人数将分别达到114例、263例和479例（95%置信区间分别为28-229、84-473和183-836）。这凸显了持续的气候变暖可能通过直接生理压力或间接社会环境途径，放大警察暴力事件的发生频率，对公共安全构成长期、多方面的深远影响。
结论与讨论：这项研究首次在全美范围内量化了气温变化与县级警察暴力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核心结论是：气温升高与警察暴力风险增加存在普遍的正相关关系，这种关联在高温、低降水量和人口稠密的地区尤为显著。温度效应呈现出明显的时空异质性，在特定的州份和年份（如2024年）风险更高。未来气候变暖预计将导致警察暴力致死人数显著增加。
研究人员在讨论中分析了可能的机制。高温可能通过改变日常活动、行为模式和生理反应来影响暴力事件。它可能加剧生理不适和心理困扰，从而增加攻击性、降低自我控制力，并可能在警民互动中放大潜在的冲突。此外，高温还可能影响警员的情绪调节、耐心和风险感知。然而，本研究揭示的是一种关联性，而非因果关系。温度的测量值（而非温度异常值）被用作主要预测指标，以刻画不同温度水平下的复杂非线性关系。研究也承认了一些局限性，例如无法控制个体层面的行为变异因素（如社会经济地位）、冷却措施的使用等，这可能对温度效应的评估产生影响。同时，降水可能对警察暴力有独立或调节作用，这值得未来研究进一步探讨。
总而言之，这项研究将暴力事件的研究范围扩展至警察暴力这一特殊而紧迫的领域，揭示了气温上升与警察暴力风险增加之间的显著正相关。研究结果指出，气候变化导致的预期升温所带来的警察暴力额外死亡，对公共健康构成了紧迫挑战。特别是在选举年等社会紧张时期，亟需在特定高温环境条件下采取有针对性的公共卫生干预策略，以防止极端气候事件引发大规模的社会不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