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一种新发2型炎症性疾病——嗜酸性涎管炎探秘

《American Journal of Otolaryngology》:The intriguing condition of eosinophilic sialodochitis: insights into an emerging type 2 disorder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21日 来源:American Journal of Otolaryngology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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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系统综述聚焦于嗜酸性涎管炎(Eosinophilic Sialodochitis),这是一种罕见的唾液腺慢性炎症性疾病。作者们通过系统性回顾,揭示了该病以嗜酸性粘液栓、管周嗜酸性粒细胞浸润为病理特征,与过敏性鼻炎、哮喘等2型炎症性疾病密切相关,其诊断复杂且治疗充满挑战。文章还探讨了靶向生物制剂在这一难治性疾病中的潜在应用价值,为临床诊治提供了基于证据的新视角。

  
你是否遇到过吃饭时腮帮子就反复肿痛的情况?这可能不仅仅是唾液腺结石那么简单。一种与过敏体质紧密相关、名为“嗜酸性涎管炎”的罕见疾病正逐渐进入医生和科研工作者的视野。它像一位神秘的访客,在唾液腺导管内“安营扎寨”,引发一系列独特的炎症反应。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疾病?
嗜酸性涎管炎,在历史上曾被称为“纤维蛋白性涎管炎”或“过敏性腮腺炎”。其核心特征非常鲜明:患者唾液腺会反复出现疼痛性肿胀,而在其腺管内,常常能找到富含嗜酸性粒细胞的粘液栓子,或者在导管周围观察到密集的嗜酸性粒细胞浸润。这并非一个孤立的局部问题,绝大多数患者(超过70%)都合并有过敏性鼻炎,近三分之一伴有哮喘,与湿疹、荨麻疹等其他2型炎症性疾病也常有“交集”。患者血液检查通常也会“露出马脚”——血清总免疫球蛋白E(IgE)和嗜酸性粒细胞计数(BEC)往往显著升高。
谁更容易“中招”?
通过对现有21项研究、共计179名患者的综合分析,我们发现这种疾病有明显的“偏好”。它好发于成年人,尤其是女性,占比高达73%。通常不只一个唾液腺受累,平均每位患者有2个腺体“遭殃”,其中腮腺是最常被侵犯的“重灾区”(占受累腺体的63%),其次为下颌下腺。
如何“捕捉”它的踪迹?
诊断嗜酸性涎管炎犹如破案,需要多线索结合。医生们的“侦查工具”非常多样:
  • 影像学检查:从基础的超声(US),到更精细的计算机断层扫描(CT)和磁共振成像(MRI),乃至传统的唾液腺造影,都可能发现腺管扩张或狭窄的蛛丝马迹。
  • 细胞学与病理学检查:这是确诊的“金标准”。可以直接对腺管吸出的粘液栓进行细胞学检查寻找嗜酸性粒细胞,也可以进行细针穿刺活检(FNAB)、空心针穿刺活检(CNB)甚至小唾液腺活检。病理切片上,嗜酸性粒细胞浸润的“营地”通常就驻扎在粘液栓内或导管周围。
随着病例的积累,学者们不断尝试完善其诊断标准,从早期Baer等人提出的临床病理定义,到Zhu等人增加了定量组织学阈值和2型炎症证据,再到Carey等人强调了导管吸取物细胞学的核心地位,诊断框架正日趋清晰和统一。
如何“平息”这场炎症?
由于认识其2型炎症的本质,治疗策略也围绕此展开:
  1. 1.
    基础药物治疗:抗组胺药(如左西替利嗪、非索非那定)是常用的一线“维稳”药物,通常能较好控制症状。白三烯受体拮抗剂(如孟鲁司特)和口服糖皮质激素(OCS)也常被使用,后者尤其在急性加重期能快速“压制”炎症。
  2. 2.
    腔内介入治疗:对于药物治疗效果不佳的患者,唾液腺内窥镜(sialendoscopy)大显身手。医生可以直接进入病变的导管,在冲洗疏通的同时,进行糖皮质激素的腺管内灌注,让药物精准“直捣”管壁的炎症“老巢”。
  3. 3.
    手术治疗:在反复发作、症状顽固的“钉子户”病例中,手术切除受累的唾液腺(涎腺切除术)成为最终选择。有意思的是,有病例报告显示,即使切除了下颌下腺,由于炎症主要集中于导管区域,残留的沃顿氏管(Wharton's duct)仍可能引起症状,需要再次手术切除。这恰恰印证了炎症的“主战场”在导管而非腺体实质。
  4. 4.
    前沿生物靶向治疗:随着对2型炎症通路研究的深入,针对特定靶点的生物制剂带来了新希望。目前文献中仅有4例尝试报道,使用的药物包括针对白细胞介素-4(IL-4)/白细胞介素-13(IL-13)通路的度普利尤单抗(dupilumab)、针对白细胞介素-5(IL-5)的美泊利珠单抗(mepolizumab)和贝那利珠单抗(benralizumab)。疗效不一,有患者症状得到满意控制,也有患者唾液腺症状改善不明显。但这扇门已经打开,为未来治疗难治性病例提供了新的方向。
为什么把它归入2型炎症大家族?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嗜酸性涎管炎很可能是全身性2型炎症在唾液腺局部的体现。其理由充分:
  • 病理一致:特征性的嗜酸性粒细胞浸润。
  • 实验室证据:血清IgE和BEC升高。
  • 共病率高:与过敏性鼻炎、哮喘等典型2型疾病关系紧密。
  • 分子机制相通:研究显示,病变腺体组织中,关键2型细胞因子如IL-4、IL-5、IL-13和嗜酸性粒细胞趋化因子的表达显著增加。甚至有研究提出了“嗜酸性粒细胞胞外陷阱”(EETosis)的新机制,认为嗜酸性粒细胞在腺管内释放DNA网络,增加粘液粘度,从而形成“炎症-梗阻”的恶性循环。
这与哮喘、慢性鼻-鼻窦炎伴鼻息肉(CRSwNP)等疾病的发病机制存在惊人的相似性,都涉及嗜酸性粒细胞驱动的炎症、上皮屏障功能紊乱、组织重塑和粘液栓形成。因此,将其视为一种“2型炎症性疾病”的新成员,不仅能帮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其本质,也为借鉴其他成熟2型疾病的诊疗经验,尤其是探索生物制剂的跨疾病应用,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
展望与挑战
尽管这篇综述为我们勾勒了嗜酸性涎管炎的轮廓,但许多谜团仍未解开。目前证据质量有限,病例稀少且异质性强,我们尚不了解疾病的自然病程,也缺乏基于高级别证据的标准治疗方案。未来的研究需要致力于建立更规范的诊断标准,寻找能反映疾病活动的生物标志物,并通过前瞻性研究明确各类治疗,尤其是生物制剂的疗效与地位。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应对这一诊断与治疗并存的临床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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